《不渝（归期）》歇花鄂

6、(ToT)

　　雾爪咖啡的木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身松针气息的风也跟着钻了进来。薇诺娜随手将披风挂在门后，转身就去收拾吧台上散落的账单，宁则瘫在靠窗的椅子上，还在嘀嘀咕咕地吐槽神父的不近人情。

　　裔弦站在柜台前，指尖刚触碰到那两枚失而复得的通行证，口袋里的通讯器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尖锐又急促，像是催命的鼓点，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刺耳。

　　宁的吐槽声戛然而止，连尾巴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薇诺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裔弦，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们都认得这个铃声，这是兽斋总部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只有上级亲自来电时才会响起。

　　裔弦的脸色沉了沉，伸手掏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隔着通讯器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慑人的威压：“裔弦，祈福殿的事，总部已经知道了。”

　　裔弦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浅灰色的眸子眯了眯：“是。”

　　“你擅自带人闯入祈福殿，还与神父发生冲突，被扣押禁闭室，成何体统！”上级的怒斥声透过听筒炸开，连站在一旁的薇诺娜和宁都听得一清二楚，“冠乱试点的方案本就争议重重，你倒好，直接给了反对派把柄！”

　　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偷偷吐了吐舌头——果然，这事还是捅到上级那里去了。

　　裔弦垂着眼帘，银灰色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声音依旧沉稳：“此次是属下考虑不周，证件遗失在先，才引发后续事端。”

　　“考虑不周？”上级冷笑一声，语气更严厉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三日之内，给我拿出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试点补充方案！要是拿不出来，冠乱试点项目，立刻终止！”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得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冠乱试点是裔弦筹备了许久的事，更是他们想要改变冠乱处置方式的关键一步，若是就此终止，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还有，”上级的声音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祈福殿那边，你去跟神父和解。兽斋内部不能起内讧，这点道理，你应该懂。”

　　“……是。”裔弦沉默片刻，终是应了下来。

　　通讯器被挂断的瞬间，咖啡店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裔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裔弦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薇诺娜叹了口气，转身去泡了三杯热咖啡，将其中一杯推到裔弦面前：“先喝口热的，别想太多，办法总比困难多。”

　　裔弦拿起咖啡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意。他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街道上，映得柏油路面发亮。可他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这片暖阳，落在了远处那片苍松翠柏掩映的祈福殿上。

　　和解，

　　谈何容易。

　　那位神父的立场，分明与他们背道而驰。

　　宁看着裔弦凝重的神色，也收起了之前的吐槽，凑上前小声道：“裔弦大人，要不……我再去一趟祈福殿？我去跟神父道歉，说不定他能松口……”

　　裔弦摇了摇头，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必。这事，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