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需品》EviAnn安小唯

54、写信如谈言，恭楷者不收 写信和对坐

　　“你朋友啊？”另一个人越过他看见了坐在那的楚云天，“omgea？”
　　“s级alpha。”齐传铮玩闹般推了人一下，“别惦记。我的人。”
　　“s级？”几个人互相对视，“你同班的？”
　　“废话。”齐传铮没什么好气，“我同桌。”
　　“漂亮成那样我还以为omgea呢。”中间的人投去目光打量人，“坐那像个精致的展览品。”
　　齐传铮也微微回头，但只有一瞬，便又转了回去。
　　“别看他了，”他张开双臂，揽过几个人，“走吧。”
　　齐传铮把他们拉走后，楚云天低下头，晏弦终给他滴里咕噜发来一串信息。
　　晏弦终：你去宋家家宴了？那饭可不是好吃的，一年就一次上元一次中秋，他带着你是对的、把你留在屋里乱起来再破门逮你绑架。
　　晏弦终：我觉得他有阴谋。明知中秋家宴还带你回宋家、要开始了才告诉你。
　　晏弦终：你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系啊，实在不行我去救你。不知道这个齐传铮打的什么算盘，我感觉他故意的，你还傻傻跟着他回去。
　　晏弦终：还有那个宋子吟，也不是好人，居然不拦着他。那个什么繁星计划你真签了？这么爽快？
　　晏弦终：不是我说你啊，你也不怕齐传铮卖你。我跟个操心的小丈母娘似的，你不要一转头和我说你跟齐传铮睡了啊！
　　楚云天：别吵。
　　楚云天：没死。
　　楚云天：饭挺好吃，来一口？（图片）
　　楚云天：你作业写了吗，明天晚自习借我抄抄？
　　楚云天：我也不知道齐传铮怎么想的。你先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也别告诉我姐。
　　楚云天：诶，帮我查查这衣服多少钱？（图片）
　　晏弦终：你也真吃得下饭。
　　晏弦终：你等我看看……霍，去年drahsl春日高定，主题天诉，全球仅六件的稀有品，售价美金是280w……
　　晏弦终：还有你这个桌上的瓷器，艺术品啊。
　　楚云天：猜到了。
　　楚云天：保护植物当绿化，保护动物当走地鸡，再多个艺术品当餐具而已。
　　晏弦终：我心都要操碎了而且发出尖锐爆鸣，他居然把你带去宋家家宴这么危险的地方还留你一个人，我十分怀疑明天晚上见到的那个还是不是完整的你、别你来了被重组了。
　　楚云天：……
　　楚云天：胡说八道。
　　晏弦终：你还骂我。
　　晏弦终：你没救了。
　　晏弦终：你没救了啊啊啊！！！
　　楚云天：你有点太大声了。
　　楚云天：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齐传铮想做什么。
　　晏弦终：……
　　晏弦终：说得对。
　　齐传铮其实压根没看手机。他应付完那帮子兄弟就是应付所谓的亲戚，左一个右一个的、整的他太阳穴都有些隐隐作痛。
　　心不在焉的摸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楚云天给他发信息了。
　　“我可以去露台走走吗？大厅有些闷。”
　　齐传铮揉了揉太阳穴，无视了晏弦终一堆控诉：“我去带你。坐那别跑。”
　　楚云天看见消息笑了一下，他就猜到齐传铮会为他一句话来找他。
　　看见人走过来的时候，他恍然看见了十年后的齐传铮。
　　也许依然如此，隐隐生光。
　　“为什么知道有家宴还带我来。”
　　楚云天跟着齐传铮穿过重重人群，仿佛破开千万魑魅魍魉。
　　“本来是想带你去蓬城那套别墅的。”
　　齐传铮缓缓回头，顺手扯了扯领子。
　　“我自己都不知道家宴具体选在哪一天，我本来就是不想来、我才想和你在蓬城过完三天假直接回学校，谁知道我爸居然宁可让司机开仨小时车也要给我带回来。”
　　他说的无比真诚，楚云天却思索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周五晚上就在蓬城那套别墅。”
　　“没收拾。”齐传铮摇头，“他们不知道我要什么，配了东西我也用不惯；再说了，我以为昨儿个家宴搞完了呢，谁知道是今天。你要是实在闷得慌我带你跑，答应和你去走走的，不能食言。”
　　“怕黑。”楚云天微微摇头，“不是还有明天。”
　　“也是。”齐传铮笑了一下，拉开了露台的门：“我还没来得及回晏弦终消息，他生怕我给你拆了；我在你们之间这么没有信用的吗，你的家属他要急死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楚云天点了根烟：“你的信用，你什么时候有过信用？晏弦终至今觉得你挨近我是阴谋，跟一开始就冲我来的似的。”
　　“这你可别冤枉我啊，”齐传铮也点了根烟，偏头垂眼咬爆珠，“我是一开始就看见了你，但我也说了那时候只想和你做好朋友；都是上了十几年学的老人了，搁学校能不能对食我还不知道？”
　　楚云天听笑了：“这倒是。不能染发不能烫发不能抽烟喝酒谈恋爱……”
　　“更不能对食。”齐传铮接话，“我看他们主菜还没上，你一会避着点还是看热闹？”
　　“你们家这么热闹的吗？”楚云天甩了下烟灰，“缪矜年那个豪门恩怨本不会没你家刺激吧。”
　　“那确实。”齐传铮居然还承认，“我家主系算正常了，就我爸、我妈、宋子吟、还有捡的我；你是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嫡嫡道道的旁支，比如我爸的堂兄他侄子的表哥，今年十九、你猜他身边多少omgea？一整个大楼。对外宣称都是自愿，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反正我爸动特情处的人脉都没查出有问题。还有我妈她伯有个孙女儿才十一、亲眼目睹自己的omgea爸爸踹了alpha爸爸找了个beta后妈……那叫一个热闹。每年必有的保留节目你就看吧，为什么我姓齐不姓宋、宋家继承人到底是我还是宋子吟、我爸为什么还在让我们读书而不做别的打算……然后就是拍桌子叫我爸让权，宋家家主换人当再顺便把我送走，我印象里从我三年前参加家宴开始就年年如此。今年我还多带了一个你，估计肯定落话说，你就等着看吧。”
　　夜风吹起齐传铮一身盖信息素的香水味儿、花香自他周身萦绕；楚云天伸手揽过人往怀中抱了抱，但也只是很轻的一个拥抱。
　　“对了，”楚云天轻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联合组织那个基因受试计划吗？”
　　“怎么说？”齐传铮不解，“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我每俩月抽那三管子血析离基因后就存进库里，我妈出任务受重伤需要用血了……就拿我的。”楚云天就笑，“只是看着夜风突然想起来了，因为我之前好几次出门了都天黑才回家……风也挺凉的。”
　　他一点不提是不是祝斐玉传来什么消息，也没提自己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还恩祝斐玉。
　　他只是揽过齐传铮，重新走向灯火通明。
　　“走吧，我们回去吧。”
　　尔后，他们重新回到主厅。
　　客人们已经陆续坐回了桌上，很明显按家系、谱别、远近亲疏坐的分门别类；
　　楚云天仍然坐的远远的，说实话以祝斐玉的军级、他去过的大场面并不少；只是像宋家这种抓马豪门大戏，他确实见的稀奇。
　　宋家的客人确实不少，但都是这个学生那个兄弟这个相好那个同僚……客人是谎言，实则九成都是情儿。
　　“齐传铮把你带来了？”赵元初坐到他身边，“方才就想同你说话了，一直没逮着机会。总算有个熟人了，诶你觉得，如何？”
　　楚云天在慢慢喝一小碗汤，闻言点了头：“很热闹。你怎么也来了？我记得你家好像不是商界的吧？”
　　“政界。”赵元初并未多说，“反正，我家一直有把我塞给宋家联姻的意向；谁知我一次分化还是a级alpha、被绑架完一次直接成了s级alpha。但凡我是个omgea，他们已经提上日程了。”
　　“你联姻？”楚云天看着她，“给谁？宋子吟？”
　　“不然是齐传铮？我爸不会让我下嫁的。”赵元初夸张的笑了，“我比齐传铮认识宋子吟还早，三岁之前养在家里、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带出来见人见到的第一个外人就是宋子吟，而齐传铮是四岁多近五岁才被捡回宋家的。我们这种家庭，孩子太小就带出来容易遭惦记绑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带一个齐传铮回家、绑这个儿子可比亲儿子好放弃。而且齐传铮是他们在基因库筛查过的，与宋子吟血型完全一致；如果宋子吟生什么重大疾病需要血液移植骨髓移植干细胞移植，齐传铮就是第一个拉去配型的。那年他肺炎做预案的时候，就有一项是关键时刻把齐传铮的配给他，你真当宋家做慈善啊平白捡一个儿子？但凡他是那种不听话的早被换人了。”
　　楚云天听她说着，忽然明白为什么宋子吟对于这个多出来的弟弟并没有别的家庭那种我是太子我不要人分走我的爱那种排斥、甚至有些兄友弟恭；他也没得选择，换走齐传铮还是会有下一个，那至少齐传铮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好好和他相处也摆明了不想抢他的、安分守己听家里安排。
　　所以齐传铮想去打电竞，宋家反而默许；
　　若他是想从商从政威胁到宋子吟的继承，那宋家才要考虑要不要年龄到了解除抚养。
　　“等下，”楚云天忽然放下碗，“下嫁？”
　　“噢，”赵元初无所谓的拿了个大肉腿坐那咬开一次性手套戴上啃，“我爸是市长。昭城市长赵停和，小官、但是在准备晋升。你别说出去啊，他竞争的挺难对付，好像是晏家哪一支，啧，世界真小。六高中不分abo班只分男女，不然我也不会和谢林芸一个班。这个你吃吗？一晚上了总算见到点实在的了。”
　　楚云天没客气的接了她另一个手套，这个咸骨头肉很足、也烤的不是很油腻，可以说鲜香适口、虽然坐那啃多少有点豪放。
　　“世界是挺小的，”他点头，“巧了不是，我好像认识你爸。”
　　楚云天见过赵停和是在祝斐玉的一次任务中。
　　这个市长处事极为公正不阿，没有手续就算她是司令也不能搞特殊。
　　祝斐玉对此很理解，但她交了手续他还说等审核，她就很不爽了。
　　任务不等人，祝斐玉最终强硬的越过他执行了任务、楚云天也记住了这位被她评价“过刚易折”的市长。
　　赵元初也记得祝斐玉。那次任务是上报道的，她妈妈抱着她拿报纸认字儿、在她多看了几眼这位军官后赵市长发表了意见：
　　“她是个不错的长官。不过，太注重于事业了。”
　　那时候的楚云天六岁，怯怯的在她车里遥遥看着她军装在风中飞扬；旁边陪他的是一位文工团的小女孩、来协同战地记者复核报道，顺便逗他玩权当教他认字。
　　那时候的赵元初还不明白为什么太过于注重事业也算对一个人的评价，直到十年过去、她认识了楚云天。
　　家长在孩子的成长中起一个正向的引导是不可或缺的，倘若不在身边、则孩子会长成什么样，真的难免会露出一些骨子里遗传的特质。
　　比如像祝斐玉一样漂亮、冰冷、满脑子事业学业和钱的楚云天。
　　她就没见过这么爱写作业的，出来玩儿还问人准备哪天给作业写了。
　　晏弦终说楚云天对学习的热爱令人发指，之前住一个宿舍的时候凌晨三点还能在看书；楚云天的解释是宿舍有味儿还有呼噜他真的睡不着只能看书催眠、但晏弦终觉得，白天学业那么紧他还睡不着、那他真的很享受上课了。
　　果如齐传铮所说，上主桌没到半小时、开始拍桌子吵架了；今年还格外热闹，因为齐传铮有个堂姐是omgea还非要和另一个omgea女孩在一起，这在不接受同性婚姻的宋家简直是满堂哗然。
　　“你才二十一，”那一支的家主沉着脸，“你简直是胡闹！”
　　“我胡闹？”那个堂姐环视一圈，“那主家的齐传铮他还带个同性回来呢？他们在露台上抱那下你们敢不敢拉监控？！”
　　齐传铮：？
　　吃瓜吃自己身上了？
　　宋子吟抬眼看了眼楚云天，他居然还能和赵元初熟视无睹的揪桌上的提子吃。
　　其实宋家是可以剥了皮去了籽切好了端给他们的，但他俩自己要来一小串带枝条的、搁那揪着玩。
　　“别乱说。”宋明皓替楚云天开了口，“他是我们繁星计划的学生，带来吃个饭的，你先别指责别人；你们那一支的问题，不要扯到主家身上。”
　　“是。”楚云天擦干净手，抬起头慢条斯理笑了一下，“我长得又拿不出手的，他如何能看上我。”
　　众人：……
　　他……长得……拿不出……手？
　　他长得拿不出手？？
　　往那一坐漂亮的像个omgea、谁走过都忍不住瞧上几眼、略微一笑山峦都倾塌……
　　他说他拿不出手？？？
　　连齐传铮都笑了。
　　我俩是没什么缘分，但我给你点钱就有了。
　　亿点钱。
　　“如果抱一下都能是你口中的关系，”齐传铮也出了声，“我不跟女孩子说脏话。”
　　他要是想骂人，升旗台上他骂的那叫一顿通透；但是顾及到底在场颇多长辈，他还是及时住了嘴。
　　不过他的涵养也就到此为止。
　　因为三个小时后，困顿的楚云天想上厕所洗把脸醒醒；没等到齐传铮带他、倒是等来了一群堵他的。
　　在桌上的时候，齐传铮和宋明皓都护着、谁再多纠缠齐传铮怎么带了个人回来这种无厘头的问题，还不如说点更针锋相对的；
　　但下了桌子，尤其是过了凌晨一点女眷各自回家、那就是纯寻仇环节了。
　　许望霜送赵元初的时候问楚云天，要不要顺便送他先回齐传铮的别墅；他自己摇了头，说齐传铮找不到他会担心。
　　其实是他问齐传铮自己先回去还是等他一起走，但他没回；
　　然后，想到齐传铮说回去更不安全路上被堵了可能他都来不及救，算了还是留在会场吧。
　　楚云天看着那群酒气绕身的alpha，判断他们a的ab的b，估计没有s级、但这是齐传铮的家，他随意动手齐传铮不一定好给他收拾。
　　“你说你除了长得好看，”其中一个人越逼越近，“你算什么身份和慰姐对呛？”
　　楚云天思考了一下自己那句话，反正没骂她。
　　“看他这样不像个alpha，”另一个人上下打量着楚云天，“不会是omgea吧？”
　　楚云天：……
　　我只是在别人家乖巧了些，我怎么就成了omgea。
　　你如果知道我在实践课一个人能打一群，你一定不会说得出口这话。
　　不过的确，许望霜对楚云天态度那样好，他实在摆不出那副尖牙利齿的模样给她看、于是怎么乖怎么演，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坐那老老实实和赵元初该吃饭吃饭，降低存在还毫不引人注目。
　　他不需要攀关系往上爬，不需要虚与委蛇的觥筹交错；他本就没想入商海就地而坐相对沽价，那于他而言太过虚无浑浊、完全没有意思。
　　于是他步步后退，想给齐传铮打电话叫他，因为他上厕所没带管家。
　　他们可能也是一晚上难得逮到他一次落单，于是蜂拥而上。
　　楚云天甚至闻到了他们压向他的信息素。
　　那是令人作呕的高定香水都盖不住的，酒肉、汗臭、烟糊……混合的味道。
　　得亏他脚镣调的最高档，否则压不压的住他先不谈、熏吐他是肯定的。
　　他怀疑他们就是想恶心他。
　　如果楚云天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他们可能还没如此肆无忌惮，因为他有一粒纽扣是祝斐玉从军服上换给他的、标志着他是军部的孩子，动他之前先掂量掂量。
　　但他穿的衣服是齐传铮的。
　　不过以他们的智商，就算他穿了私服他们可能也看不出来他衣服上扣子的不同。
　　楚云天为数不多的外套，每一件每一件都被钉了祝斐玉的纽扣；她只是不在他身边，又不是不要他这个儿子。
　　在他步步为退的时候，他们也在逐渐围住他。
　　……谁他妈信息素是石楠花。
　　新风都盖不住这个味儿。
　　“花香啊？”其中一个alpha已经凑到了楚云天身边，拨了下他头发，“还是小苍兰？”
　　“……”楚云天很想说其实只是小苍兰味儿比较大压得住信息素，“不然栀子花？桂花？茉莉？百合？风信子？水仙？”
　　他报了一串都是贼拉香贼拉猛烈贼拉浓足够隔着八公里开外都能闻到香味的花。
　　熏的人头晕、熏的人走过路过一身味儿、熏的人想回过头看看到底是哪朵花。
　　那个alpha笑了一下，就想勾他裤腿：“还说自己alpha？看看脚镣？”
　　这就是摆明了调情还勾引了。
　　楚云天很想给他一脚说你爹不仅是个alpha还是s级，但在别人家他真的不敢随便动手、估摸着管家看他没回去该告诉齐传铮了，于是他决定继续拖。
　　他不动声色收了下腿，顺便给自己有阈值戒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别过来。”
　　以他的脾气，早在他们居然堵他的时候他就想扇，但理智告诉他：这是齐传铮家。
　　首先他不能动手，其次只要他受害，齐传铮不会放过他们。
　　“躲什么。”那个alpha暧昧而无耻的笑了，从身边人手中接了酒、喝了一口才递给楚云天：“那这样，你是主家的客人，你喝了这杯我们就放你走，如何？”
　　楚云天闻到那味儿就知道多浓多烈，这完全就是难为人；
　　而且齐传铮说过，不要喝任何人给他的酒。
　　他还是想给齐传铮发消息，而且他抬头，这走廊居然监控被人转了个方向。
　　……果然是后半夜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大过年的不好动手，中秋家宴完了家具东西都撤了就留点酒瓶子便宜椅子之类的东西摆明了就是大家互相解决私人恩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