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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如果我们有明天 请向愚钝的 ...

  •   十分钟前,练习室。
      “这马上都要最后一场了,现在和我说加节目?”
      楚云天抱臂靠着墙,面色不虞。
      “对方注资三十万,”彩虹也很难办,“加一首歌,我还没答应。”
      楚云天胸腔里闷闷的冲出一口浊气,抿唇从口袋摸出烟盒,却没点。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抬眼,“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今天是最后一场的。”
      彩虹看着他那沉静无欲的眼神,终究后退了一步。
      “行。我去拒绝。今天晚上营业额都赔出去,我拒了。”
      “我没说不答应。”
      楚云天却唤住她,她诧异又不解的回头,显然没有明白。
      “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要加什么,我少休息五分钟我上,行;”楚云天依然靠着墙,“但我不能害我的兄弟,你明白吗?”
      “那你……”彩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晏弦终,“你们……”
      “而且他们会不会都是问题,”文沅出声提醒,“要我和凌星奕上都行,别忘了他们只是来兼职打工的,不是专业什么偶像什么明星。”
      “你别为难,我去问齐传铮。”晏弦终解围,“他……”
      “不行。”楚云天打断他,“你千万别告诉齐传铮。”
      晏弦终住嘴了。他其实也不知道楚云天怎么想的,到底上还是不上,没几分钟了。
      “三十万……”楚云天闭上眼仰头,修长的脖颈之下仿佛血管要挣出生命,“——你让他加到四十五万,五分钟之内钱到账,我们上。”
      “???”晏弦终震惊了,“你来真的啊??”
      “你不愿意也可以换凌星奕。”楚云天说的不像假话,“对面看过我们元旦表演,知道我们会。”
      “……”晏弦终没话说了,“哪天真给三百万让你和我拍片你也上是吧!”
      “那不可能的,”楚云天笑了,“我是个非常有底线的人。”
      晏弦终心说你的底线都让钱吃了,而对面的彩虹抬起头,展示了手机屏幕。
      “对面加资到五十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块五毛五分,期待你们好好表现。”
      楚云天:???
      晏弦终:???
      文沅:?????
      “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啊,”文沅喃喃,“我都想说你们实在不愿意也平不下来,敢在彩虹这场子闹事我就摇慕容梓夕了……”
      “好魔幻,”晏弦终扶着楚云天的肩,“要不你亲我一口吧不然这钱拿着不安心。”
      “我一分都不要。”楚云天把烟收起来,“对面耍我们呢,我们分账要么不均要么两个二十五万两万五千二百五十……不对,谁数学不好??”
      “显然不是你。”晏弦终摇头,“你咋看出来的觉得二百五。”
      “总而言之都是你的了。”楚云天把他爪子掰开,“你与其有时间震惊,不如再看看元旦的视频,别全忘了。”
      “真答应了啊……”文沅看着楚云天的背影,“我也觉得魔幻。”
      ———
      齐传铮再听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时候,其实唱什么不在意了,他更看着他的楚云天。
      如果我们未来有朝一日注定分离,请让此时此刻的我记住你,记住我们还在彼此身边的时间;
      在你还看向我时,我无可自持的滑向有你的明天。
      “楚云天,”齐传铮看着台上气氛到位了真回过头看着晏弦终的人,“……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还真确实有的是。”
      他至今不知道楚云天的底线在哪里,仿佛什么都逆来顺受、淡淡的微笑着也不反抗也不驳斥;但他知道的是一旦真的惹恼这人,那完了,不揍掉半条命,那不是楚云天。
      因此他心里悬。
      怕自己有朝一日不慎越过雷区,再无回转余地。
      你的真实自我是什么样呢?
      你要用主动来让我拒绝,你察觉自己被保护,所以才满意,对吗?
      你是解离了,还是麻木了?
      “齐传铮,”宋子吟唤他,“你还玩吗?”
      “……”齐传铮回神,“你们先玩着,我玩不过你们。”
      “等你再大一点教你,”赵元初意犹未尽的,“现在就拐你确实不好。”
      “我去看演出。”齐传铮笑了笑,“我不拖你们后腿。”
      他换了个位置,坐去了吧台那里。
      人有本我、自我、超我。
      当一个人的原生环境足够恶劣,在磨难之中,其可能会诞生“虚假自我”,再深一步就是解离;而楚云天显然假自体已经非常成功,成功到真实字体萎缩到坍塌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学校是乖巧听话的模范好学生、在家是不让祝斐玉与楚云嫣担忧的独立个体;在兄弟面前是可靠踏实的被依靠者,在自己面前自己说什么他是什么、跟个人机一样点什么往什么方向表演。
      譬如自己说他好香,于是他就给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故意放一点点信息素;譬如自己夸他漂亮,于是他就晓得哪是优势,故意加深印象……
      这些不难,仿佛顺手,如果不是自己有心瞧着,甚至看不出来刻意。
      譬如现在,自己能接受他和晏弦终为了钱搁那演,他就真演的光明正大,效果带的好极了,以至于齐传铮都怀疑这俩人能在上面亲一口。
      ……那么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呢?
      在理智与克制之下,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破绽呢?
      ——易感期。
      痛苦降低了你的忍耐阈值,神经系统的生理过载让你无意识泄出些许不同;原来你也会蜷缩着颤抖着扛过一轮又一轮的惊恐,平素超常的觉知能力与高代谢消耗体质终于向你索取代价、这是你与自我斗争的必经之路。
      易感期在联合组织官方发的手册上被通俗易懂的类比为下丘脑——垂体——性腺轴(HPG轴)的周期性激活,以此类推楚云天的易感期紊乱可以理解为HPG轴的功能性紊乱;区别于器质性的不同,其根本诱因是他的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即压力应激轴)长期处于异常激活状态,在正常生理中,HPA轴(应激)和HPG轴(生殖/周期)是相互拮抗、交互抑制的的。长期慢性压力会导致HPA轴功能亢进,分泌过多的皮质醇,高浓度的皮质醇会抑制下丘脑分泌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从而打乱HPG轴的正常节律。
      而楚云天的易感期三个月两次,已经表现出周期紊乱(频率异常)和启动困难(需要特定心理触发),这说明他的生理周期系统已被长期的压力负荷“压制”或“冲散”,无法建立起稳定、规律的生物钟振荡。
      ……因为他的身体一直处于“战或逃”的应激预备状态,无暇顾及“繁衍周期”这种非紧急的生理功能啊。
      齐传铮指间夹着手机翻来覆去转了几圈,混浊的空气搞的他有点头昏,直到中途彩虹上台,感谢金主、并且表示下面一个为金主点名要看的。
      “什么?”齐传铮扶了下吧台,“哪来的金主……要看他们把元旦的节目再来一遍?”
      其实能用在学校,这玩意还是很热血的;但是学校那个一两分钟的是删减版,这玩意原本讲的是追逐梦想之后拥抱真爱退隐生活,学校那边用的肯定是前半截追逐梦想,那这个金主要看的是追逐真爱???
      “五十五万,”齐传铮想点根烟,“我出三倍换一个行不行。”
      但他就这么一说,也没真找彩虹。
      楚云天没求助于他,那他就看看这神人又有什么计划。
      “齐传铮。”
      他看这俩人看的起劲呢,身后谁唤他。
      他回过头,是文沅。
      “我以为是你出资叫他俩上,”文沅笑了一下,“但不会吧。”
      “可能吗,”齐传铮笑了,“他们俩不知道对方是谁?”
      显然不如不问,肯定不知道。
      “我也不是万能的。”齐传铮回头看了眼宋子吟,后者和其它朋友们已经玩开心了,“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文沅了然,站起来就要回去。
      “行,”她笑了笑,“……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齐传铮闲适的很,“你觉得我只有一个楚云天这样的人吗?”
      “明白了,”文沅往回走,“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没再听齐传铮的答复,缓缓走回去,重回灯光下。
      而齐传铮坐在那看着楚云天,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楚云天有多少这样的最后一次又有接下来多少个第一次,但如果自己能帮他斩断一些过往……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
      “注资?”
      宋子吟看着齐传铮,显然也有些不解。
      “为什么是他俩?”
      “我知道我还问你?”齐传铮无奈,“说不定安乡已经在试探了。”
      第二轮结束的间隙,齐传铮笑着走过来聊了几句,示意赵元初、楚云嫣、谢林芸继续玩,把宋子吟拉了出去。
      楚云天和晏弦终被文沅叫走了,齐传铮特意找到彩虹,说他有点事和宋子吟聊,叫她转达文沅一定要间隙把楚云天他们叫走,随便什么借口。
      文沅真喊,说要把第三轮那俩原创曲练了,给他俩薅走了。
      “安乡……”宋子吟看齐传铮点了根烟,往旁边让了些,“我还以为你们都在胡闹,楚云天他真有计划啊?”
      “十年布局弹指一瞬,祝长官为军部效命二十年还在周旋,”齐传铮垂眼,“若不早做准备,如何趁年轻收网呢。”
      “你现在掺和真的太早了,”宋子吟说的苦口婆心的,“哪怕再等几年,哪怕你成年……你现在这个年纪,一年一个主意,之后再要改很难的。”
      “我再追十年也才二十三岁,”齐传铮居然还笑得出来,“有何不可呢。”
      “我劝不动你,”宋子吟低声,“我只告诉你世上太多人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一件事而一无所成,但能成事者反而偏偏名不副实德不配位。若你今后面对如此不公还能笑着走进渊暗……”
      “那么此后这世间纵有再多曲折,我亦能以心映月,照彻前路。”齐传铮笑着打断他,“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小说啊。”
      “不可能忘的。”宋子吟看着齐传铮踩了烟头,“从我知道你和缪矜年联手入局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了解你,我明白你不可能再回头了。”
      “既然你知道,”齐传铮偏头与他对视,“未来我要在港城做贸易过东南亚,你可一定要给我行个方便。”
      “我们俩之间不会走到如此客气生疏的地步的,”宋子吟的语气听不出来喝了点开始胡说八道还是叹息,“那以后我们采买原料过峡口,你不要拦。”
      “你和沈圜,将来有朝一日太过危险一定要收手,”齐传铮看他这样像已经有点迷了,索性来扶他,“……罢了,以后的事,说那么多做什么呢。”
      “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宋子吟没要他扶,“兴许以后我与你的结局还不如他们。”
      荣与辱,兴与衰,在结局之前,一切犹未可知。
      齐传铮和他回去时已经过凌晨一点了,宋家也没问咋还在玩,问也白搭,这边散场得凌晨三点。
      他回去的时候晏弦终和文沅都不在,楚云天一个人坐在键盘前,似乎不太开心。
      “怎么了?”齐传铮还是心软了,走过去,“因为方才没找到我吗?”
      楚云天摇头,抬眼望着齐传铮笑了一下。
      “没事。你哪看出来的我心情不好。”
      “笑这么勉强,”齐传铮微微俯身,“不想和我说?”
      “你回去,”楚云天推他,“这边看的人多。”
      “那么我等你散场后交代,”齐传铮点了点头,颇有耐心的转身,“你今天晚上跟我走。”
      无人发现的角落,谁人举起相机,摁下快门。
      “呼……一个晚上了,等的就是光线总算好点,”他点上耳机,“怎么说,你觉得那个军部的孩子,他和他们谁关系更好。”
      “他那乱成麻线团的私人生活我没兴趣,”耳机里的人不耐烦,“老大,我就想知道,你等几个小时,你确定这样能威胁到那个长官吗?”
      “那是上面的事。”拍照的人讳莫如深、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我们反正第一次任务是追着任何蛛丝马迹试着接近他们,这就够了。”
      “行,”耳机的人没话说,“老大你快走吧,附近有个人看你不下几十分钟了。出来光易容不带口罩不藏信息素,真有你的,这酒吧禁烟,有一丝味儿你立马被发现。”
      “是我想原野烟叶信息素吗,”拍照的人无奈,“撤了,要是上面不满意,让他们自己再派人去宋家家宴;我进不去,今年没给我发邀请函。”
      “呵,”耳机里的人冷笑了一下,“您快滚回来吧。”
      拿着相机的人大摇大摆朝外走去,却在门口被烂了一下。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对面背着手的人,黑发柔软、浅绿亚麻衬衣素白休闲长裤、抬眼时目光像他拍的人一样冷冽。
      “久闻霄升海平组新任负责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过人。”
      “噢?”他见自己被认出来了,一步步缓缓走下去,“omgea……你是澹城临氏的人?”
      “我现在效命于澹城……缪氏,”拦住他的人笑了,“萧执玉,来吧,我的主家要见你。”
      “正好你要去交账,我同你一起,”萧执玉全然无所谓的摘了耳机,“好啊,江谕舟,我正好有点合作……”
      要和你的老板谈。
      夜风吹起二人之间横亘的气流,绕着他们随他们一起走向早已停在巷外的商务车;没出十分钟另外几辆车悄无声息停在了这里,挂的牌照是……
      昭城。
      如果再来早一点,也许他们就能报信,说缪矜年的车来过了;
      但宿命就如此奇诡,等齐传铮知道他的兄弟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先他一步见到了注资者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隔了一层可怜的障壁。
      不,他们从未不信任过彼此;
      但反而是太信任了,才让齐传铮百思不得其解,缪矜年为何要在这件事上出手帮自己。
      可他也感谢缪矜年的早知端倪,并且从所有人截然未想的角度下刀撬动了不一样的缝隙;
      否则有朝一日所有隐患紧密连结根深蒂固,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此时的齐传铮还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坐在那依旧翻来覆去把玩着手机,直到那个原创曲的来临。
      文沅说,这首歌,她写给凌星奕。
      “我看见你的星海,我听见你的心光。”
      “我来自你的爱,我为你无往不利。”
      相较于前几首的热闹,她这首称得上是温柔缱绻。
      她不是会被爱束缚的女孩,但他们初中相识,据说从同桌到同道、从上山到下野……起初他被转学去她的班里,她是班长还坐倒数第二排,凌星奕方才和齐传铮对剧情的时候差点没笑死,说好雷同啊兄弟,你们接下来也要去一起历险吗。
      “我差点没活的过二十二岁,”凌星奕感慨万千,“多亏了她。”
      “那一片星海,因你起源;
      那星光璀璨了我们的世界,从此,再无阴霾。”
      齐传铮不知道自己的22岁会如何。
      还有十年,他有的是时间。
      尔后灯光微暗,楚云天接过话筒。
      “这一首歌,送给我爱的人。”
      “在我的十七岁,我遇到了要爱到七十岁还无休止的人。”
      “此后我还会友情作为飞行嘉宾前来。感谢各位这几年对我的支持。”
      “《Daylight》,与大家分享。”
      齐传铮心想他演的跟真的一样。
      现在哪来的爱,真信了那就贻笑千年了。
      楚云天调了钢琴,文沅轻拨吉他、没有插电,温柔舒缓的清唱缱绻的如同一纸情书。
      “I want to write a love letter for you.Love is the courage you give me.”
      我想给你写一封情书。爱是你给我的勇气。
      “Can I kiss you tonight? Please give me a chance to hug you.”
      今夜我可不可以吻你?今夜我可不可以得到一个拥抱你的机会?
      缓缓地,轻轻的问询,仿佛在征得同意。
      “If I say I love you,If I say I trust you.”
      如果我说我爱你,如果我说我信任你……
      “Then,baby,see me。”
      那么,宝宝,看着我。
      他指尖按在键盘某处。
      文沅给吉他插电的时候,晏弦终敲了几下鼓槌、急促的奏起一串鼓点。
      仿佛爱意在得到允许后向心中的荒城踏动铁骑、千军万马轰然撞响城门。
      电吉他的弦音就在两个八拍后以一串滑弦宣告加入。
      楚云天也以八度震音加入和弦,稳拍不反直上正走、短短二三十秒前奏急不可耐又蓄势待发。
      电吉他和架子鼓燃起烈火升腾,键盘以低噪相承、完美让整首歌不至于太过浮躁。
      如心火沸腾燎原,烧去所有退无可退的错乱纷杂;从前总觉得不够尽善尽美,因为知道自己能做到所以焦虑,譬如不会焦虑于自己搓不出原子弹……如今似乎终于能亲手点上一完美的答案。
      还有未叙述者,留待之后再精添几笔将其讲之吧。
      现在起,往前看,万千过往在此斩断、诸多旧日落下的泪尽焚成灰;昼夜昏晓已奔腾着向后流逝,你既临川上,那莫再回首。
      或许你也曾十五年不曾听见一声回音,困苦于何年何月才能得见丰收;我要说的是答案就在今后,你努力,你必不会籍籍无名。
      在那些长河流淌过全身的时刻,在那些被惊雷争鸣选中击鼓传花的时刻,在那些不信命运所以偏要颤抖着挣出辉煌的时刻……
      请无数次联通长生天与自己共振的脉搏,季风牵引,唯飞默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如果我们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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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才发现居然可以设置公告。 不要吵架,好好看文,不要在无关的地方随意提及。 段评功能已开,大家畅所欲言。 还会补充,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