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医院小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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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温差大的情况下人就容易生病，常安戴了口罩，随手拿了顶帽子才出门。
医院离家不远，两站地铁的功夫，他便来到大门口。
这家私人医院主要讲求预约制，常安报了覃医生的名字后前台小姐姐告诉他现在可以直接上楼找她。
“早上好。”常安敲了敲开着的门。
阳光透过窗直落落地泼下来，房间里几静明亮。
“早上好——”上一位病人的病历细节还差一点写完，覃医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给我十秒钟，你先坐。”
“不着急。”
十秒钟后，键盘声悄然停止，转而换成鼠标按键。
“常安是吗？还在上高中。”覃医生瞄了眼和师弟的聊天记录，抬头看向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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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见对方突然愣在原地，常安有些不解，他摘下口罩，“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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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回归正题。”覃医生把口罩往上提了提，清了清嗓，“方医生昨天跟我讲了下你的大体情况，介意我再问得具体一些吗？”
“不介意。”
“你上一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上半年5月18日。”
“持续时间？”
“4天。”
“那是有点早了……”覃医生放下笔，“介意我看看你的腺体吗？”
“可以。”
得到准许，覃医生站起来从抽盒里拿出橡胶手套戴上，走到常安身后。
青涩的针法映入眼帘，她有些吃惊，“缓和剂是你自己打的吗？位置有点歪，积了点淤，有条件的话还是建议来医院让护士帮你。”
想到昨晚费桁一针扎下去，疼得他恨不得当场做腺体摘除手术一了了之，常安咬紧牙关才没有把痛苦表现得太明显。
“不是我，是昨天找了同学帮忙。”
“这样啊，那以后尽量别让你同学帮你了，腺体遭老罪了。”覃医生评价道，“过会儿我陪你去抽个血，腺液也一起。”
“我个人猜测是因为你现在处于生长发育的顶峰，以前用的缓和剂压不住了，多半需要重新调比例。”覃医生说，“别着急走，这块肌肉有点僵我帮你揉揉，是不是落枕了？”
“有点。”常安说，“谢谢。”
“害，小事。”覃医生性格藏不住事，趁着按摩的时间，她终于问出看到常安第一眼就想问的问题。
“弟弟，长这么帅你有什么烦恼吗？”
“？”
“你简直就是从文艺复兴里走出来的！”覃医生两眼放光，“答应姐姐，出门在外防着点那群alpha。”
“尤其最近新闻频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还有，衣服能给个链接吗？想买！”
即使说话一刻不停，她的手法依旧专业，肌肉酸胀感缓解了很多。
常安感叹于覃医生方医生不愧是师出同门，第一次见方医生的时候对方也是满世界找话题。
冷场？绝无可能。
“只要衣服吗？”常安不是第一次被要链接，他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不不不，贝雷帽，大衣，内搭都要。”覃医生欣喜若狂，说到底内心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面对漂亮衣服毫无抵抗之力。
“你要是去当穿搭博主，百万博主都只是起点！”
“说笑了，这些都是我妈妈搭配的，我没这方面的天赋。”被覃医生的高能量所感染，常安的语气比平时轻松不少。
说实话，穿衣风格上常安一直很佩服自己的母亲，无论自己买的单品如何普通大众，她总能用意想不到的组合将它们搭配在一起。
整个衣柜全是她搭好的套装，但常安平时都穿校服，杰作没能得到机会展示令她很不满，曾直言要和校长硬刚以恢复学生穿衣自由。
当然，这只是口嗨。
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干添加校长的联系方式。
“令堂终究是令堂，伟大，无需多言！”覃医生松开手，取下橡胶手套重新回到电脑前，确认不会白跑一趟后说，“走吧，链接一会儿有空再找。”
“好。”覃医生揉得很舒服，常安理了理衣服起身朝外走。
走廊里安装了空气循环器，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重。途经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来复查，步伐轻快。
为了有效避免意外的发生，医院抽血化验都是单独的隔间，空气中阻隔剂每10分钟补喷一次。
“袖子挽上去。”护士姐姐给采血管贴上标签，行云流水地将压脉带缠在常安的上臂，抽血部位附近涂上碘伏。
“手攥紧。”她拍了拍常安的肘窝，“松开……好，再攥紧。”
常安把头扭到右侧，有点晕针。
挑准时机，采血针扎入皮肤。他半阖着眼，陷入一动不动的状态，静静等待结束。
“棉花摁好。”结束时小姐姐轻声提醒。
“谢谢。”常安站起来，右手大拇指压在棉花上。
抽血这边没开暖气，担心他着凉，常安一出隔间覃医生就赶紧帮他披上刚脱下来的大衣，“走吧，下一站。”
科室之间离得不远，大概拐两个弯的距离，对比之下两者的安防系数呈指数级别增长。覃医生扫了人脸识别后领着常安进入一个与无菌实验室相像的房间，隔壁还连了一块检验的地方，中间用厚玻璃隔着。
这里他并不陌生，分化期间以及当初配药的时候经常来。
“冯老师——”
对于抽取带有高浓度信息素的腺液，法律明文规定过程中除本人外所有分化者回避，操作的医护人员必须是beta。
覃医生是omega，所以等会儿她必须同方才抽血一样在房间外等。
隔音材料让冯医生只依稀听到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卡在中间玻璃制成的消毒屋在他关好门的瞬间同时释放阻隔剂和消毒液。
十秒钟后，冯医生从玻璃屋的另一侧门走出来，也就是常安两人所在的这边。
“好久不见。”冯医生穿着防护服，说话声音有些含糊，“又长高了。”
冯医生专攻腺体科，近三十年的岁月都献给了医学，资历放眼全省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他偏了偏头对覃医生说，带着老师的严厉。
“得令。”多年共事的经验不是白积累的，覃医生非常清楚自己老师的脾气，她利索刷脸出去，一秒也没有拖延。
“坐吧。”面对受检者冯医生很是和蔼，拉了把椅子给常安，“这次抽的量不多，麻药稍微少打一点OK吗？”
抽腺液与抽血有所差别，腺体有直接的神经支配，所以一般会搭配麻药减轻痛感，
考虑到麻药的剂量越多代谢得越慢，留院观察的时间也越久，常安便答应了。
浓稠的液体被封在离心管中，采集样本对于冯医生而言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在局部麻药的作用下，常安的后脖颈仍无法动弹，只能靠脚给地面一个力让凳子的万向轮转起来带动自己。
“老规矩，半个小时再出去。”冯医生说，“我先把它放对面。”
“嗯。”
常安转动方向时刻跟随冯医生，见证他开门，关门，换防护服，把离心管按顺序摆在试管架上，开门，关门，喷阻隔剂，开门。
半个小时内常安的状态起伏至关重要，冯医生每次都会陪着他，以防万一，顺便聊聊天解解闷。
“含片吃吗？”他拉开一个角落里的抽屉，“这次有柠檬味，草莓味，香橙味……”
口味太多，他干脆抓了一大把到常安面前。
“我外孙最近没怎么往我口袋里塞糖，都是些库存。”冯医生有些苦恼，宝贝外孙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山楂的，谢谢。”
含片被舌头抵在上颚，常安汲取着其中的糖分，空虚感被一点点填满。
“欸之前你说……”
“叮铃铃，叮铃铃。”不远处的座机电话边震边响，冯医生额角一抽，顿感不妙。
会打他座机的无非两种人，一种是给他发任务卡的医院前台，一种给他发求助卡的实习生。
前者后者遇到谁更容易心肌梗塞不言而喻。
冷静。
冷静。
“喂？”冯医生鼓起勇气拾起手柄。
“老师！有个患者……”
常安目睹这位年过半百的医生短短几秒内肤色由正常向红色贴近，音量不断抬高。
问，什么话题适合调节气氛。
半个小时里，常安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刷脸前，冯医生又从某个不知名的抽屉里找到一支药膏递给他。
“腺体中心附近哪个实习生给你扎的缓和剂？收拾收拾可以回家了。”
“……”
“哦等一下。”冯医生叫住他，开关控制释放阻隔剂的出风口，霎时月桂的味道淡去，薄荷覆盖全屋。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去吧。”
与冯医生告别后，常安前脚刚踏出去，覃医生爽朗的声音便从右侧长椅传来。
“吃蛋糕吗？”她说，“我外甥送过来。”
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残余的山楂分子在口腔里绕着圈，常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医院小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