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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起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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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腻歪完,我心满意足拍拍手。
“咱们正式开始吧?”
接下来,就是正式访谈时间了。
“首先第一问,我们都知道两位是一见钟情,能详细描述一下吗?”
听到问题后,启明里拇指一翻,指着云尧说:“当时他就这个样子,我一进去就瞧见他了。”
美人嘴角微微动了下,看眼睛应该是快速轻盈的笑了一瞬间。
他很高兴。
从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来看,这位美人应该是不爱说话喜静的,脾气也好。
实话说,美人长相挺有迷惑性的。或许也是因为他选了十九岁的自己,还年轻,看起来脸颊肉还丰盈,眼睛乍看很圆润,有一种清纯感。但仔细打量吧,他眼睛很挑,明明是上扬的,就美妆博主常说的那种,成男感平行四边形眼睛。
至于美人的嘴唇……我非专业人士,只看出有唇珠,剩下的说不上来,只能从直觉上描述,美人的十分倔强,有九分归功于嘴的感觉。
真是奇怪啊,说是大美人,也行。不过比起大美人会有的艳丽张扬,这位美人看起来更偏国之明珠类型,端庄居多。
“具体些具体些。”我收回目光,催促霸总姐,恨不得钻进姐的脑子里自己一目十行扒拉。
启明里摸着下巴仰天思索了会儿,转头对云尧说:“那我先说咯。”
“其实没见他之前,就了解过。”启明里说,“九皇子嘛,很聪明。他母家舅舅是废物周朝中唯一还有点战斗力的将军,但他那个舅舅是个平庸之辈,我们稍微一诱攻,他舅的防线就会崩溃。”
帝王姐果然不一般,讲爱情故事都要从战场跟用人开始。
“本来挺好打的,好打的都有些无聊。我都交给我二哥去干了,没想到二哥那场败了。”她转过头对云尧说,“还记得吗?脱盱城那次。你给你舅拿的主意,起初不确定,后来你跟着我,我一下子就确定了,别人玩不出这种。”
我兴奋道:“哦哦哦,所以二人没正式见面前,就有交过手。”
“我没跟他交手,二哥跟他打的。”启明里自信中还有些遗憾,遗憾过后又突然兴奋,“不过还好当时脱盱城不是我去打的,不然他那个玩法,我会直接干死他。”
我磕到了,尽管不健康,但相当带感。
据我所知,启明里是个不服输的人,而且很恶劣。若是被人挑起兴致,真的会百倍奉还。
别的地方还好,在战场上,敌方越出彩,她越来劲。敌方若还是个聪明的犟种,那正中下怀,她的惜才就会变成毁灭欲,直推到底。
云尧反应淡淡,只半垂着眼听她继续说。
启明里道:“二哥回来我给他复盘,当时就非常想会会这个幕后将领,我联系眼线问平庸将军身边有没有换新面孔。眼线说,周的九皇子去了,舅甥一起守的脱盱城,其余没新面孔,推测应该是九皇子的手笔。”
云尧只轻哼了一声。
“我们姐妹兄弟凑一起商量了,我爹的意思是,没想到北周废物皇室里还有聪明孩子,得想个办法把九皇子干掉。我们就又启动了个周王宫里的内应,让他去探探,定个必能把九皇子弄死的周全计划。”启明里的讲述逐渐危险起来。
“啊这……”历史课上可没讲过这个!史书也没!
云尧问:“你们内应是谁?”
“裕妃宫里的人。”
云尧表情玩味:“你们还挺会挑。”
他向我解释:“小姑娘你不知道吧,她几乎要把宫里还算人的都策反了。”
启明里理所当然道:“其余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也没办法策反啊。首先得是个人,其次才能沟通策反。”
我把这话放脑袋里转了几个圈,懂了,不由感叹:“哥你原生家庭可真糟糕啊。”
云尧叹息,疲惫摆手,自嘲般回我:“习惯了。”
“姐你继续。”
启明里两手一摊,耸肩道:“反正还没来得及弄死他,他那混账爹就把他送我们了。”
这句话爆点挺多的,我抓紧抢问:“诶,不是姐抢的吗?”
“还没到那个环节呢。”启明里也挺幽默的,换了边继续跷二郎腿,手搭在云尧肩膀上很熟练地玩起了他垂下的发缕。
“史书如何讲我到西梁去的事?”云尧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他:“啊!是那个吧,说北周有意议和,就派了一队官员到西梁都城江都议和,九皇子跟去历练。”
然后被抢了,再也没回北周。
“真体面啊,你们的史书。”启明里嘴角一歪,眯着眼笑。
云尧自嘲道:“送皇子入帐怎么不算议和呢。”
云尧同我讲,北周皇室已经没有几个正常人了,内斗斗到全体异畜化。脱盱城一战后,京中急召他与舅舅回去。他知道没什么好事,但也无处能跑,等回去就是皇帝亲下的旨意,让他去给西梁人做妻。
“他们这是羞辱我呢。”云尧说。
“我家向来是无论男女都当个战斗力用。”启明里接话,“我娘比我爹会打,我爹比我娘能打。他们周人看我们,那也确实是需要把皇子送来给我当老婆使的。”
“什么时候见到的?”我把进度往后推,“我是说,你俩见面那天,什么天气,什么时辰,在哪,具体都说了啥。”
“午后光景,天气不赖。”启明里说,“那天起床就浑身是劲,莫名其妙的燥。我冲了个凉就跑马遛鹰去了,我三哥说晚上在兰木林那边听见狼叫,我俩就比赛射狼。劲头上去,把北周要送人来的事给玩忘了,可能心底也不信吧,谁家皇帝会把儿子真给敌军送来。不瞒你说,当时收到信报,说队伍里真有九皇子时,我跟我三哥还开玩笑,要怎么杀他。”
启明里虚空往上指了指。
“我当时都想好了,给他脑袋编个花环挂我抢上,矗家门口。”
挺血腥的,大脑兴奋地吸收这些的同时,我还有些发怵。
我看了眼云尧的反应,他依然淡淡的,仿佛第一次听启明里这么说,还好奇地追问:“用什么花编花环?”
“野花啊哥。”启明里说,“当时线人只说你长挺好的,没说你长这么好。早知道你长这么美,我就薅牡丹给你编花环了。”
云尧竟然被她哄笑了,甚至凑上去咬了她耳朵,低声骂了她混蛋。
我大受震撼。
启明里咬了回去,等到云尧蹙眉嘶了一声,她才放开,好整以暇看向我,接着讲:“你知道当时我们也不在都城,我爹在军帐里见的北周人。哈哈哈,他们真的是来议和的,给的好处就是他。真是可笑,要跟我们划界而治,笑死了要。”
她说完,目光忽然一沉,陷入奇异的光亮中,回忆道:“我当时射了三头狼一身热汗,衣摆上还有血。当时也是因为打心眼里瞧不起周人,就这么进帐,我也没打算看他……”
她似乎用西梁话短暂骂了句,而后对上我的目光,笑着说:“但祖宗的,他在发光,真的。我一眼就盯上他了,就跟天老子伸手扳着我的脸让我直接去看他一样,完全不受控。”
我磕昏了,缓了好久才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启明里拍了下大腿,悔恨道:“当时我人整个就是一矛盾!又得看他,又想着应该换身衣裳,换个最扎眼的衣裳让他也看我。”
“我看你了。”云尧打断她。
“你看了一眼就转开去看我大哥了。”启明里不满道,“我可是一眼都没错开。我大哥有什么好看的?”
云尧道:“大哥正好坐我对面!”
启明里:“嘁。”
所以,启明里进去后,强行挤走大哥,自己坐在了他对面。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就一边喝酒一边盯着他看。看不够,我是真的想让他开口说句话,让我听听他声音。”启明里说。
我磕的津津有味。
“哥呢,哥第一眼看到姐,什么感觉?”我问云尧。
他用那张清纯的脸,蹙着眉,纠结半晌,回我:“浑身难受。”
启明里啧了一声,用力扯了下他头发。
云尧护着那缕头发叹息:“感觉要被她用眼神扒光了。”
他又斟酌了片刻,慢慢说道:“我当时还在病中,其实那会儿头特别疼,杯子都拿不稳,还被迫喝了酒……眼睛也看不清,她进来时,我得分神去记她身上的衣饰,去猜测她是什么性格的人,难不难对付。”
我不由同情道:“哥受苦了。”
“万念俱灰了那天。”他说,“那会儿嗓子被药蚀伤了,也说不出话,又喝了酒,很想吐。”
他轻笑一声,有点苦涩。
“才十六的大梁公主,看起来像把开了刃的血刀。哪里还有什么希望,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又配不上。”
他当时以为,这样的公主自然瞧不上他这种病秧子。
一片寂静。
我看向启明里,这位姐现在的表情,并非惊讶而是疼惜。
那日军帐中。
在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中,云尧几乎窒息,头疼,嗓子也疼,胃也烧得疼。
不久之后,就撑不住离席了。
“其实哪也去不了,走哪都有人跟着。”云尧说,“不是她的人,是我这边的人。那些人怕我跑了,也怕我自戕。但我真的只想吐,我当时有想过,要是梁帝下令戳我一枪,或者把我脑袋砍了,我会感谢他,我那副身子,很不中用,太疼了……”
启明里插话道:“嗯呢,他在周王宫被磋磨的,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人聪明,但凡他没这么聪明,人早没了,我也见不到他。”
云尧在军帐外转了好几圈,才甩掉了“尾巴”,找了块清净地。
“用了好久都吐不出……怎么酝酿都吐不出来,难受到要命。”云尧向启明里身边靠了靠,握住了她的手。
“偏要等她找到我时,才吐。”云尧疲惫闭眼。
往事不堪回首。
“……超美。”启明里眼眸中翻涌着奇异的光,这句话不是安慰,这句话发自肺腑,“你挺警觉的,我还特地藏脚步声了,但刚到你身后,你就感觉到了。抬头望过来那一眼……我死都没忘。你的眼睛在我看来,不是黑色……是泛着水雾的紫。我当时就想,你应该是北周送来的美人计,是妖精,估计是要用你来缠死我的。”
我频频点头,看来姐确实死都没忘,一点不假。
“那天晚上我做梦都是被蛇缠。”启明里道。
云尧的笑,从眼底晕开。
“还有……你看出来没?”启明里说,“你离席后,我去换了身衣裳,就是穿去见你的。”
我深吸口气,抑制住尖叫。
“我当时就想让你死在我床上。”姐说。
我还是尖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