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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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准懒散地倚靠在篮球架上，篮球在指尖上懒懒地转动着，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朋友们聊天，目光却时不时地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望去。
少年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孤独的松柏。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们打球。
“谢哥，你在看什么呢？”杨康乐顺着谢准的目光望去，那里只有一棵还在掉叶子的榆树。
“没什么。”谢准有些烦躁地拍着篮球，他收回目光，加入了朋友们的聊天。
下一秒，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沉的，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谢准仍在漫不经心地拍着球，而杨康乐他们则变成了幻影慢慢地消散了。
这样的异象，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是个梦……
他其实早就发现喻泽。
在这个梦中只有他俩的意识是相通的。
只有他俩是真实的，其他人和物都是他们脑中的假象。
谢准现在还不确定喻泽是否知道共梦这件事，他有节奏地拍着球，淡淡地看着那位永远都站得端正笔直的年级第一。
心口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
“……谢准。”喻泽的声音带着点冷意，像松尖上的雪，“你能看见我。”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谢准眸光微颤。
“砰”地一声，篮球脱手，慢慢地滚向喻泽。
“你才知道啊……”谢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唇角也弯了弯，“好平淡的反应啊，我还以为你会惊讶一下然后对我问东问西呢。”
喻泽这人怎么还是一副冰块儿模样啊！这样会显得他很呆诶。
“嗯。”喻泽看谢准一脸惋惜的模样也大概猜到了一点，所以刚刚的那些梦是谢准故意演给他看的吗？
他捡起谢准拍掉的球，垂眸看着手里的篮球，发梢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我们聊聊？”谢准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场景又变了，喻泽手中的球也消失不见了。
“你……”喻泽微微瞪大了眼睛，惊讶了一秒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模样。
“厉害吧……”谢准得意地笑了笑，“我刚刚发现的，这里的场景会随着我的意念变化。”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喻泽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在你的梦境吗？”
“嗯，我们共梦了。”谢准嘿嘿一笑，把手搭在喻泽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对呀，所以以后不要乱做梦了，还是要注意一下隐私嘛。”
喻泽：“……”这可真糟糕。
谢准端详了喻泽片刻，惊讶道：“不对，现在这个点你不是在上课吗？”
是上课时间吧！应该没记错吧。
“嗯。”喻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谢准收起了笑意，猜测道：“那你该不会是在课上睡着了吧！艹，这么能行呢？”
谢准想象了一下喻泽上课睡觉的场景被惊到了。
那这样的话，喻泽的高冷学霸人设不就崩了吗？
这怎么能行呢！
早知道就不吃安眠药了。
“要不我把我自己吓醒？”谢准说。
他记得上次醒来就是被吓醒的。
“不用了。”喻泽很平静地望着他，“我请假了。”
“请假了？”
“嗯。”
“好吧。”谢准心虚地眨着眼睛，睫毛像忽闪忽闪的蝴蝶翅膀。
“其实，我昨天晚上进入了你的梦。”
喻泽神色一僵，那张本来就冷得像冰块的脸又冷了一度。
他进了我的梦，所以……他看到了我做的梦了吗？
“那你都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冷，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捏住了谢准的肩膀。
谢准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他捏碎了，他推开喻泽，没好气地开口：“你干嘛？疼死了。”
“别这么激动……”他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喻泽。
不就是个梦吗……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抱歉。”喻泽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没礼貌，但是就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想到别人窥见了那些藏于他心底的不堪和悲惨，他就难受得要命。
他的童年有两个阶段，短暂的幸福和长久的不幸。
在四岁之前，他的父母感情很好。两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而且信息素匹配度还很高。
爱情美满，家庭幸福，工作顺意，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可谓是人人都艳羡的生活了。
然而，任何事物都有一个“保质期”，感情也不例外。他们的感情的保质期太短了，平时也是聚少离多，久而久之，那点年少时的喜欢便如同过期之物，被双方悄然丢弃。
这个孩子也一样。
他们以“关心”为名，争夺着对他的掌控权。
母亲林愿占了上风，父亲喻盛英当然是心有不甘。他便将争夺失利的挫败感变为一杯一杯的酒喝下，而后借着酒疯，将拳脚砸向年幼的喻泽。
他当然不敢当着林愿的面打他，但是林愿是明星平时工作忙，所以他会趁着她忙于工作的空隙，将心里挤压已久的怨气和怒火随着醉酒一拳一拳地落在喻泽身上。
那时候的喻泽其实是没有生命的。
他是麻木的。
精神被母亲控制着，身体上承受着父亲醉酒时发泄的拳脚。
那时候的世界是灰暗的，白昼消失黑夜永恒。所以喻泽不出所料地抑郁了。
后面的事他不想想了，再想下去他会失态的。
不可以在谢准面前失态。
他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和烦躁，眼睛还有些难受。
谢准本想问问喻泽那些梦是真是假，但是他不忍心开口，也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且不说两人过去是死对头了，而且现在他们的关系也只是被身体异象强行绑在一起的盟友罢了。
于情于理，他都没资格去打探喻泽的过往。
好奇也不行。
谢准叹了口气，给了一个台阶下。
“其实我也记不住我当时看到了什么了，画面和声音都是模糊的，而且我当时脑子还嗡嗡滴响，烦都要烦死了。”
“真的吗？”喻泽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泛红，为他漂亮至极的脸蛋增添了一丝破碎的美感，宛如琉璃蒙雾，美得令人心颤。
他第一次见红了眼眶的喻泽，不由地愣了神。
谢准是真的很喜欢喻泽的脸。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美得绝尘，帅得惊心。
谢准不得不承认，他从见到喻泽的第一眼起就有点喜欢上他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好听点就叫一见钟情，难听点那叫见色起意。
但是，他那点初见时的惊艳被喻泽的冷漠态度扼杀了。
所以谢准对喻泽的初印象是漂亮但没礼貌的冷漠装货。
因此整个高一，他俩几乎毫无交集，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考试时的前后桌。
但是，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好烦！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在关注喻泽。
不服气他总是压他一头的成绩，不服气他总是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态度。
他想超越他，也更想得到他的注视。
以前没分化的时候还有机会尝试追他，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两个Alpha是没可能的。
“喻泽，其实我是很想和你做朋友的。”谢准说得真切。
“？”喻泽没跟上谢准的脑回路，他不明白谢准是这么把话题从共梦跳到做朋友上的。
“啊？”喻泽懵懵地眨了眨眼睛，“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已经算是我的朋友了。”他心里有一套朋友准则，对他好的，和他有共同话题的，帮助过他的，就算是他单方面认下的朋友了。
刚好这三点喻泽都勉强符合。
他分化的时候喻泽帮他注射了抑制剂阻止了他出丑，这勉强算是对他好和帮助他啦。
他和喻泽因为共感被迫绑定在一起了，所以他们有共同话题，这完美符合第二点。
所以嘛，喻泽已经算是他单方面认下的朋友了。
“啊？”喻泽的表情难得丰富了一些。
“什么意思？”他心尖一颤，朋友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语。
因为他孤僻的性格，所以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我是你的朋友吗？”谢准问，眼中带着期待。
“我……”喻泽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颗鱼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
朋友这个对他来说陌生有渺茫。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谢准不理解，“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啊？”
“我……”
“算了。”谢准失落落地挥了挥手。
喻泽见状只好闭嘴。
沉默了一会。
“喻泽。”谢准突然严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生病了？”
“？”喻泽疑惑。
咋又跳话题了？
谢准：“我吃早餐的时候舌尖涌出了一股苦味。”他从小娇生惯养对痛觉和其他刺激性的感觉很敏感。
喻泽：“……”这也能共通？！
“我感冒了。”喻泽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说着，“那是感冒药。”
“什么感冒药这么苦？”谢准小声嘀咕。
喻泽听见了，他垂眸解释：“我咬碎了药丸干吞，所以会很苦。”
“你有病啊？！”谢准无语地说着。
“对自己好点吧。”他劝道。
“哦。”喻泽自嘲似地笑了笑，对他的话不甚在意。
谢准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像是有读心术似的说着：“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只考虑自己，你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行不？”
“嗯。”喻泽乖乖应下，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伤痕。
在解除共感之前他会努力控制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