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妖语》皮蛋showyou粥

2、魇妖 南梁城，魇

　　二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过秋分不久，天却凉了不少。
　　“阿廿，师父是不是……让你生根了”。丁柒裹了裹外袍，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却暗暗瞥向丁廿的反应。
　　“是”，她知道这件事早晚瞒不住，干脆说了出来，“先抓妖，生根的事……再说。”
　　“也好。”
　　生根是缉妖殿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捉妖师会在那些家人被妖杀害的孩子中，挑选自己的“根”，说白了就是收徒，这也是缉妖殿培养捉妖师的唯一途径。
　　十年前，丁廿被苏随柳从明珠岛带回缉妖殿，她对那里最后的记忆也就只有冲天的火光和巨兽般吞噬一切的浓烟。
　　苏随柳曾告诉丁廿，忘掉过去的一切，只记住恨的人，终是会比常人更狠一些。
　　正值晌午，主街也是热闹的，二人随便找了间茶馆。
　　“客官，本店新到的白茶，来一壶尝尝？”店小二弯腰带着笑迎了上来。
　　“好，麻烦了。”
　　“您客气。二位瞧着面生，不是边洲人吧，”他退了半步，眼睛一转又踱了回来，“最近这里啊……闹贼”，说到这里，他四下看了一圈，特意压低了声音，“千万看好东西，夜里锁好门窗”。
　　丁柒瞥了一眼丁廿，“行，谢谢您啊。”
　　一坐下，丁廿就本能地开始打量另两桌客人。
　　“这地方还闹贼，真是……”话还没说完，丁柒脸色一变，“阿廿”，她盯住角落的一桌客人，一只手摸向袖里的乌龙骨刺，却被丁廿摁住。
　　“人多，出去再动手”，丁廿抿了一口茶，“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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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台旁，三人围坐一桌，不时打量向小二的位置，待他托着茶水经过，其中一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算好位置慢慢伸出了脚。
　　丁柒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冲动在心底翻涌，她想站起身，却又被丁廿一把拽了回来。
　　果不其然，茶水泼了那人一身，三人对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随即很快换上一副刁钻的面孔。
　　“你没长眼吗！老子这一身可是丝绸，沾水就废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客官，实在是对不住，您看…我赔给您吧。”他手忙脚乱地想上前擦水，却被推了个趔趄，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趁乱摸向柜台的身影。
　　“赔？你拿什么赔，比你命都值钱的东西你怎么赔！”另一人往左挪了半步，佯装劝架，实则彻底挡住他的视线。
　　小二不敢直起腰，也不敢抬眼，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只是一味地道歉，手指死死扣住托盘。
　　“算了，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见同伴得手，他突然话锋一转，一甩袖子转过身去。
　　小二一听，如获大赦，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些许好转，连忙陪上笑，“谢谢，谢谢客官，茶钱算我的，您三位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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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里，三团身影挤在一起…
　　“就这点银子，我就说找个大点的地方吧，非不听。”
　　“长没长脑子，捉妖师愿意往哪扎你不想想，凑合凑合得了。”
　　“这地儿也划拉差不多了，要我说，抓紧撤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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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忙着呐？”丁柒双手抱臂，缓慢踱步靠近，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滚！”一人连忙将钱袋怼进衣襟。
　　“这年头，妖也缺钱啊”，丁柒抽出袖间的骨刺，笑意褪去大半。
　　三人闻言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不再伪装，脸上青绿色的鳞片冲破皮肤，眼球突出，利爪闪着寒光从指尖亮出。
　　“嚯，几条鱼修出这么丑的法相，出来恶心人啊。阿廿你站着别动嗷，看我把他们打回原形。”
　　丁廿守在巷口，点了点头，轻笑一声，“放心吧，都是你的。”
　　那三个东西打量了二人一眼 以为她们只是拿钱混饭吃的天师，完全没当回事，嘶吼着冲了上来，獠牙外露。
　　丁柒见状反而兴奋起来，拎起骨刺迎了上去。
　　三人轮番主攻，相互掩护，却每次都被丁柒摸不着头脑的打法压制，眼看久攻不下，三人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其中一人趁着丁柒被同伴牵制，向着巷口飞奔而去。
　　破空的嗡鸣刺破耳膜，随着一道闷响，血珠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顺着鞭尾的花镖滴落。
　　“阿廿，你……”丁柒也没想到丁廿会这么干脆，尽管她认为这三只妖罪不至死，顶多送到妖塔镇个几年，但她也不好多说，于是也不再收手，迅速解决了剩下了两只。
　　“我通知缉妖殿的人来处理下，我们该走了”，丁廿把软鞭收回腰间，转身踏上铺满红枫的小路，“下次，别留手，把他们逼急了，会狠咬你一口。”
　　丁廿几步跟上，“知道了。”
　　二人一路无言，夕阳染红窗棂，回到据点，已是傍晚。
　　“阿廿姐，你们回来啦”，十三等在门口，“锅里留了饭，你们快去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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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柒把脸埋在白粥的热气里，似乎这样才能洗去刚才的寒意。当她瞟到丁廿鞭尾梅花镖上未洗净的妖血后瞬间没了食欲，她死死地顶住阿廿的表情，希望从中获取一丝情绪，但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远处的山丘吞没最后一缕夕阳，几人踏上了去往南梁的最后一段路……
　　丁廿明白，这将是此行最后的宁静，却没想到最后的宁静也很快被打破。
　　每日有人巡查的官道却堆上了如山的巨石，几人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来话。
　　赤裸裸的陷阱，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丁廿轻叹一声，身后的几人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调转方向踏进密林。
　　官道虽称为官道，但其实大部分和朝廷没有关系，而是缉妖殿建的，路旁设了阵法避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