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还因果》粉色墙纸

16、永恒之门

　　门和明见素想象中不一样。

　　它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团。光团直径约十丈，表面流动着七彩的光芒，但光芒很不稳定，时明时暗，有时还会突然闪烁，像要熄灭。

　　光团中央，隐约能看见一扇门的轮廓——两扇门板，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但门是破碎的，中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边缘还在不断崩碎、重组、再崩碎。

　　门的下方，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阵法符文，但很多已经磨损，有些地方甚至断裂了。

　　最触目惊心的是，石台周围散落着白骨。很多很多白骨，层层叠叠，有些还很新鲜，有些已经风化。

　　那些都是试图穿过门，或者利用门的人。

　　“这就是永恒之门。”守门人声音沙哑，“三百年前，它比现在大十倍，光芒稳定，像一颗小太阳。但现在……”

　　门又闪烁了一下，光芒暗淡了许多。
　　明见素盯着门。在因果之眼的视野里，门的因果线混乱到了极点——无数线从门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生命。但这些线大部分都断了，只有少数还在勉强维持。
　　而她身上的门痕，正和其中一根线产生共鸣。那根线很细，颜色很淡，连向……她来的地方。

　　如果门完好无损，她或许真的能沿着那根线回去。

　　除此之外，她还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从门下方的地底深处，延伸出几十根微弱的银色细线。那些线很细，颜色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但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生机线。
　　而且不是死者的线，是生者的——虽然非常微弱，但确实是“活着”的因果线。
　　每一根线，都代表一个被封存的生魂。
　　明见素顺着那些线看向地底。线的源头在地下极深处，分布在不同位置，像一个个独立的……“茧”。
　　沉眠棺。
　　这里不止一个沉眠棺。影牙这些年抓到的、暂时用不上的“容器”，很可能都被封存在这附近的地脉深处！
　　而其中一根线，颜色和其他线略有不同——不是纯粹的银，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那是沈清尘血脉的共鸣，是亲缘因果线！
　　“沈清尘！”明见素猛地转头，“你妹妹……就在这里！地下！”
　　沈清尘浑身一震：“你能看见？”
　　“能看见生机线。”明见素指着门下方的地面，“地下深处，有很多被封存的人，都还活着。其中一根线……和你有关联。”
　　守门人闻言，也看向地底：“原来如此……他们把‘备用容器’埋在这里，用门泄露的能量维持沉眠状态。真是……残忍又精明的做法。”
　　“能救出来吗？”沈清尘急切地问。
　　“很难。”守门人摇头，“沉眠棺需要特定的咒语才能开启，而且埋在地脉深处，强行挖掘会破坏地脉，可能引发塌方甚至地震。更麻烦的是……”
　　他看向正在逼近的影牙杀手：“我们现在没时间。”

　　“他们追来了。”沈清尘盯着来路。影牙的人已经出现在小路上，正快速往下爬。

　　守门人走到石台前，双手按在石台上。

　　“我需要时间启动封印阵法。你们帮我挡住。”

　　“要多久？”林霜问。

　　“至少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大约十五分钟。面对二十多个影牙杀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们没有选择。

　　林霜、沈清尘、白露站到小路出口处，准备迎敌。明见素留在守门人身边，观察门的因果线。

　　“封印阵法……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守门人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块幽冥玉，几根黑色的骨头，还有一个小玉瓶。

　　“这是封印的核心。”他说，“幽冥玉是门的碎片，骨头是引魂桥的材料，玉瓶里是我的血——守门人的血。把这些放在石台的三个阵眼上，然后……”

　　他看向明见素：“需要你的一滴血，作为引子。你的门痕之血，能引导封印力量渗入门内，从内部瓦解它的结构。”

　　“然后门就永远封死了？”

　　“对。”

　　明见素看向那扇破碎的门。门的因果线还在闪烁，那根连接她家乡的线，像风中残烛。

　　如果封印，线就断了。她就永远回不去了。

　　可如果不封印，门可能彻底破碎，引发灾难。而且影牙会得到门，用它做更可怕的事。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守门人理解她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只是开始布置阵法。

　　影牙的人已经冲下来了。
　　沈清尘看着那些杀手，又看向门下的地面，眼神挣扎。妹妹就在下面，可能只有几十丈深，但他却无法立刻下去救她。
　　“先挡住他们。”林霜看出他的挣扎，冷静地说，“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救人。”
　　沈清尘深吸一口气，点头。他握紧短剑，站到小路出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第一波攻击来得凶猛。三个杀手同时扑向林霜，刀光如网。林霜剑法精妙，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很吃力。

　　沈清尘挡住另外两个，他的腿伤还没全好，动作有些滞涩。

　　白露不会剑法，但她咬着牙，双手结出林霜教她的基础法印。
　　最基础的宁神法术，通常用于帮助初学者入定。
　　但此刻，当白露勉强催动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时，她腹中的幽冥玉忽然微微一颤。
　　法术的效果被放大了——不是威力，是“性质”。
　　一股冰凉的、带着淡淡紫光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影牙的杀手们动作齐齐一滞，他们身上的暗红色因果线剧烈晃动，像是被刺激到了。
　　“这丫头……有古怪！”一个杀手喊道。
　　但效果仅此而已。白露施展完这一个法术后，就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她体内的灵力被抽空了。
　　“退后！”林霜将她护到身后，“别勉强！”
　　白露靠着石台喘息，手指按在腹部。她能感觉到，那块玉在发烫，在渴望……渴望门的方向。
　　“门……在下面。”她虚弱地说，“玉……想回去。”

　　明见素看着战局，心急如焚。她能看见敌人的弱点，但每次开口指点，都会消耗精神力。而她已经很累了，从雾隐村逃出来就没好好休息过。

　　“左边那个，肋下有旧伤！”她还是喊出来了。

　　林霜立刻变招，剑尖刺向那人肋下。果然，那人动作一僵，被林霜刺中，倒地不起。

　　但明见素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扶住石台，喘着气。

　　“别勉强。”守门人说，“封印还需要你的血，你不能倒下。”

　　明见素咬牙点头。她看向门，那根回家的线还在闪烁，像在呼唤她。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她集中精神，盯着那根线，尝试与它建立更深的连接。

　　剧痛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她看见破碎的影像：

　　一个房间，很多书，一块发光的玉简……

　　那玉简的样式，和门上的符文很像……

　　玉简是钥匙？不，是标记。标记谁可以穿过门……

　　她的穿越不是意外。是有人标记了她，让她成为“候选者”？

　　“明见素！”守门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睁开眼睛，满头冷汗。

　　“阵法布置好了。”守门人指着石台上的三个位置，“幽冥玉放这里，骨头放这里，血瓶放这里。然后……需要你的决定。”

　　他递给她一把小刀。

　　“滴血，封印开始。不滴血……我们就只能等死，或者让影牙得到门。”

　　明见素接过刀。刀很锋利，在门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战局越来越不利。林霜已经受伤，左臂被划了一刀，血流不止。沈清尘腿上又添新伤，动作更慢了。白露被逼到角落，一个杀手正举刀砍向她——

　　“住手！”

　　明见素大喊。但那杀手没有停。

　　就在刀要落下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撞开了杀手。

　　是守门人。

　　他离开了石台，救了白露，但自己后背被另一个杀手砍中，鲜血飞溅。

　　“前辈！”白露扶住他。

　　守门人摇摇头，推开她，看向明见素：“快……决定……”

　　他倒下了。

　　阵法缺了他的维持，开始不稳。门的光芒剧烈闪烁，裂痕扩大。

　　影牙的人见状，更加疯狂地进攻。他们想趁乱控制门。

　　林霜和沈清尘已经退到石台边，背靠着背，勉强防守。

　　明见素看着手里的刀，看着倒下的守门人，看着浴血奋战的同伴，看着那扇破碎的门。

　　那根回家的线，还在闪烁。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沈清尘救她时的脸，白露讲述家人时的眼泪，林霜说起妹妹时的坚定，老酒鬼最后挥手告别的笑容……

　　还有她自己的世界。那个她拼命想回去的地方。

　　可是……如果回去的代价是这些人死，是这个世界陷入灾难，那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她睁开眼睛，握紧刀。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血滴在石台上。

　　不是一滴，是很多滴。

　　血滴落下的瞬间，石台亮了。

　　不是门那种七彩的光，是纯白色的光，温暖而神圣。光芒从石台中央扩散，迅速覆盖整个平台。

　　影牙的杀手们发出惨叫——白光对他们有伤害，像是阳光照在吸血鬼身上。

　　“退！快退！”领头的人大喊。

　　但他们退不了。来路的小路被白光封锁，平台周围也升起光壁，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林霜和沈清尘也感到不适，但比影牙的人好很多。白露完全没事，她跑过去扶起守门人。

　　守门人看着明见素，眼神复杂：“你……真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