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抉择的爱》単戀雪

10、又见面了

　　翟舒看着他重新挺直的脊背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弯起“好”
　　下车后，时煴看着依旧灯火阑珊的小吃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他没什么胃口，只从摊上买了两串糖葫芦拿在手里。
　　翟舒倒是买了不少，左手端着炒饭，右手抓着几根烤串，指间还晃晃悠悠地挂了袋烧烤。他家离小吃街不远，嘴馋了就会下来解解馋。
　　时煴走在前面，一抹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让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翟洺。
　　他正从街角的便利店走出来，侧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时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就在这时，翟舒凑了过来，快速扒完最后两口炒饭，然后从袋子里抽出一串还冒着热气的烤肉，自然地递到时煴唇边。
　　“喏，你尝尝？这家我超爱。” 他声音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时煴像是突然被这亲昵的动作惊醒，微微偏头躲开，同时低声说：“以后补习，找家书店或者咖啡馆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又清晰地表露出不想惹麻烦的疏离，“你家那位……好像不太喜欢我。”
　　翟舒举着烤串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烤串收回袋子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一直都那样。” 翟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从小就不让我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但是，他不喜欢是他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时煴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有些凉，力道却很坚持。
　　“你只需要在乎我喜不喜欢，就行了。” 他说这话时，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锋芒和散漫，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固执，仰头看着时煴，“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时煴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可怜意味的模样，心里某处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妥协道，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去你家也方便，省得我们两个到处跑。”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不远处的翟洺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站在灯光的阴影交界处，泛着寒意的双眼，像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在两人尚未松开的手上。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步，不紧不慢地朝他们逼近。
　　“哥，” 翟洺的声音响起，语调是刻意的温柔，目光如无数只蚂蚁啃食般带来一阵细微的和令人不适的麻痒，“好巧，你也来小吃街？”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翟舒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还带了位……朋友？”
　　翟舒早在翟洺走近的瞬间，就松开了时煴的手，脸上那点示弱的神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和时煴如出一辙的淡漠。
　　“时煴，” 他侧过头，语气平静，“你先到车上等我吧，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还冲时煴飞快地眨了下眼，暗示自己会处理好。
　　时煴扫过他这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淡。他没再看翟洺，只朝翟舒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停在路边阴影里的车走去。
　　时间已接近零点，街上行人稀落。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翟舒目送时煴走远，然后一把抓住翟洺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进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里。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昏黄的光。翟洺被拉得踉跄了一步，手腕上传来翟舒掌心的温度，那点暖意让他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挣脱。
　　“你出来干嘛？” 翟舒松开手，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翟洺，语气不善。
　　翟洺揉了揉被攥出红痕的手腕，抬眼看他，眼底那片刻意伪装的温柔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讥诮和某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哥哥这么晚还不回家，”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不像质问，倒像一个亲眼目睹丈夫出轨的妻子，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是准备又和那个‘野男人’去鬼混吗？”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轻轻抚上翟舒的嘴唇。楼外飘进的细雪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间融化，留下一小片湿痕。
　　翟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翟洺！” 他声音里压着火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在这里发疯！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翟洺危险地眯了眯眼，眸中却忽然漾开一点笑意，那笑意非但没让他显得温和，反而更添了几分诡谲。
　　“我还没做什么呢，” 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近乎残忍，“哥哥怎么就知道我想做什么？就这么了解我啊？”
　　翟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翻了个白眼，强压下心头的烦躁：“遇见你能有什么好事？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翟洺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视线从他愠怒的脸，缓缓下移。忽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朝着翟舒的腰间探去——
　　“你疯了？！” 翟舒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手背。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翟洺任他按着，没再动作，只是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翟舒心脏狂跳，明明是冬季，额角却渗出细汗。他不敢再僵持，猛地甩开翟洺的手，色厉内荏地警告：“我再说最后一遍，别再打时煴的主意！”
　　说完，他不敢再看翟洺的表情，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踏出两步，背后传来翟洺的声音。那声音很轻，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刺入心脏，带来令人血液冻结的寒意。
　　“哥。”
　　翟舒的脚步僵住。
　　“只要我在，” 翟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你就别想和他好过。”
　　翟舒怔在原地，有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翟洺已经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冰冷的气流。
　　他望着那个消失在单元门外的清瘦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真是个……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吐出的温热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无影无踪。
　　上车后的翟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沉默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你弟跟你说什么了？” 副驾驶上，一直安静看着窗外的时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脸色这么差。”
　　翟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有吗？可能……是天太冷了吧。”
　　时煴转过头，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他掏出手机，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划拉着屏幕，用轻松的语气说：“行，你不想说就算了。”
　　路程不远，一会儿就到了翟舒家楼下。
　　时煴站在玄关处打量。翟舒先一步跨进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去我房间吧。门口有拖鞋，还没人穿过。” 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时煴点点头，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房子是两层的小洋楼，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线条冷硬，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整洁得近乎刻板，没有丝毫生活气息，更不像翟舒这种性格跳脱的“公子哥”会住的地方。
　　“你家这么干净，” 时煴随口道，“不太像你的风格。”
　　“我爸的房子，没给我俩过户，” 翟舒走在前面，语气是无所谓的平淡，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哪敢动他的东西。”
　　进了翟舒的房间，时煴放下书包，拿出教材和笔记。两人在书桌前坐下，开始补习。灯光下，公式和文字在纸面上铺开。
　　时煴讲题时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清晰。翟舒起初还撑着头，假装在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时煴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嘴唇，还有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