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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挟持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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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十五日,太子即将大婚,近日,前来贺喜的人快要踏破太子府门槛,就算皇后替段君琢拦了一部分没用的人,前来求见问安的拜帖仍然络绎不绝。
皇帝身体远不如从前,谁都想早投靠这位储君,得几分青眼,这几日段君琢宴席不断,更是把谢允洙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这下子人人都知谢小世子是准太子妃的堂弟,一时殊荣正盛。
这苦了谢允洙,日日面上陪笑,还要提防心思不正的太子,更要记挂着谢家。
今日太子设宴太子府,独邀靖国公府霍家。
霍正不愿如此高调,只单派霍昀昭赴宴,又宴请了几位宫中达官贵人家族小辈一同。
霍昀昭踏入这太子府,已经是别番光景,红稠交错,廊道两侧已经挂满大红红灯,灯布处处可见龙凤祥纹。
宫女引导入殿,段君琢上座主位,谢允洙就坐在身旁小桌,并不合规矩。
谢允洙心不在焉,开宴不过两刻就溜之大吉,霍昀昭无甚心思,底下小辈多为纨绔做派,第一次面见储君战战兢兢,唯有段君琢神色如常。
这场不情不愿的宴席不过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表哥,留步。”
段君琢一副笑颜不及眼底。
“孤听说表哥近日与温公子私交甚笃。”
段君琢自若取过谢允洙没喝完的酒壶走过阶下为霍昀昭倒满。
霍昀昭沉声:“如何?”
轻佻的笑声带出一句话:“不如何,表哥。我只不过关心一句。”
“前几日,孤还听说,舅母要去温府提亲。”
段君琢说话转来转去,听的人云里雾里。霍昀昭向来喜欢开门见山:“今日找我,究竟要说什么?”
段君琢提起酒壶,细壶嘴淌出酒流进嘴里。
“温玉珩。”段君琢放下酒壶,“找你聊聊这位温公子。”他向前迈步,看向殿门打开所对着的花园,遍处贴着喜庆的红双喜字。
慢慢踱步至廊下,宾客走尽,烛火透过红色灯笼布透在兄弟二人脸上。
霍昀昭淡淡开口:“说吧。”
段君琢却噗嗤一声笑了:“这么怕我杀了他吗?还带你的人盯着太子府。”
霍昀昭喉结上下一滚,轻睨过去,面无表情:“你不会的。”
段君琢捻下一瓣花,桃红的汁水流在指尖。眼底浮出笑意,“也许以前的我会,但是现在我一定不会,表哥。”
霍昀昭提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想听段君琢这遮遮掩掩的话。
宾客走尽,宫人被挥退,段君琢站在诺大的院中,烛光从大红色的灯笼布透出,打在段君琢身上,有一种无可诉说的落寞。
但是霍昀昭看不出也无法理解。
一名宫人急匆匆从后园跑来,跪在段君琢身前,深深低着头,语气快速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世子从后园那道小侧门跑了,上了一辆马车,远远往郊外去了,奴才们没跟上。”
“嗯。”段君琢神色如常,仿佛早有所知。朝霍昀昭方向微抬下巴,“表哥,你的那位温公子能耐非凡。不知他要带孤的太子妃去哪里?”
霍昀昭一顿,大步走出殿外。
“什么?”
“劳烦表哥陪我走一趟。”
宫人很快为二人牵出两匹马,段君琢翻身上马,见霍昀昭还站在原地。
“去渡口。”
没等身后人反应,率先飞驰出去,掀起一阵风吹起霍昀昭衣袍下摆。
“小侯爷,当心危险。”何秉忠面色犹豫的提醒。“咱们也去吗?”
霍昀昭望向段君琢的方向,若有所思。良久,驾马疾驰向另一个方向:“去温府。”
顺安一脸为难,眼睁睁地看着这尊大佛明晃晃走进正门,直接闯入温玉珩的院中。
霍昀昭面色沉重:“人呢?”
顺安听从温玉珩的吩咐,不敢隐瞒。
“小侯爷,主儿今夜送谢小世子往顺王潘地去,晚膳间就走的,叮嘱奴才告知您不必担心,千万不要搅和进去。”
霍昀昭怎么也想不明白,“送谢允洙?为何?”
“是,谢小世子自沼城回来那夜后便被软禁在了太子府。”
霍昀昭沉默几息,提起顺安后领,扔给身后的何秉忠,纵马向渡口。
不过一个时辰,可以望见渡口灯火通明,唯有一人立在岸边,带着潮气的风吹在温玉珩脸颊,像有一只湿漉漉的手拂过。
距离越来越近,马蹄翻飞,直冲眼前人。温玉珩没有避开,段君琢也没有拉停缰绳。
巨大的冲力穿来,温玉珩踉跄不稳,扶着身旁木柱才堪稳住身形。
段君琢轻轻眯眼,环顾周围,只有远处水面上一艘起帆的客船。
缰绳被用力后扯,马头在即将滑过温玉珩衣服时,停了下来。
温玉珩也被冲向后倒了几步,险些摔进水里,主动开口道:“他已经走了。”
“是吗?二弟好大的胆子。”
段君琢下马,微微抬手,周围涌出十几名太子亲卫,身背长弓。
段君琢依旧微笑,从近身内侍手中取过一把通体黑金长弓,对准江面徐徐前行的客船。
“二弟,如果你说的是实话,这艘船将无人生还。”
“可惜,你说的是假话。”
转眼间,两名太子内侍押着一个年轻男子,护送至段君琢身前。
温玉珩看清人,深深闭了闭眼。
谢允洙也不挣扎,安静跪在地上。对上太子明眸含笑的眼睛,一咬牙,抓着段君琢的衣袍爬起来,反身钻到了温玉珩身后。
“允洙。”
极轻的声音随着温玉珩无奈的眼睛开口。
谢允洙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只是……只是想最后跟你告别,就被抓住了。”
温玉珩猜的也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轻拍他的肩头安抚。
段君琢冷眼看着一切。
诡异的沉默被后来的马蹄声打断,霍昀昭急匆匆地从段君琢身后走出,把温玉珩紧紧抱在怀里,大掌一挥,谢允洙被推在段君琢身边。
这一巴掌用了力气,拍的谢允洙肋骨疼。段君琢故意没有伸手去扶,任由他跌坐在地上,靠在自己腿边。
太子府宫人伺候久了,自然清楚谢允洙的分量。身后两名宫人极有眼色地上前搀扶。
谢允洙倚靠着二人站起身,捂着自己胸膛,闷闷咳嗽。
“昀昭?”
温玉珩无法从桎梏的手臂中挣脱,抬眼一看,霍昀昭眼睛中已有愠怒。
段君琢眼神瞟过,两个宫人退下。他揽过谢允洙,轻轻揉着被霍昀昭拍过的地方。语气更比温玉珩无奈得多,“跑什么?在外头多危险。”
谢允洙岂能让他如意,大喊大叫地从他怀中挣扎。
“段君琢你这个变态!你就是个变态!”
段君琢勾唇笑道,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一个吻落在谢允洙额头。
“怎么就是变态了?”
谢允洙也气红了眼,少年清朗的声音落在每一个耳中。“你要我替嫁堂姐,做你的太子妃。罔顾人伦,不是变态是什么?!”
一众内侍亲信听得了不得了的事情,俱是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替嫁太子妃,这是欺君罔上杀头之罪。
段君琢哼笑出声,仿佛很愉悦。“你本就是孤的太子妃,哪来什么替嫁之说。”
段君琢视线移在温玉珩脸上,目光一凛,身后已有几名亲卫高举弓箭挪在温玉珩脸上。
“但是这位温公子,挟持孤的太子妃,意欲何为?”
谢允洙对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已经傻眼,在他怀中挣扎地更厉害了。
霍昀昭看出段君琢是在做戏,生出几分厌烦。“何至于此,放下兵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段君琢哈哈笑出几声,只不过谢允洙闹的厉害,顾不得说话。
段君琢大拇指谢按着允洙那颗饱满的唇珠,在他张口哇哇叫的同时,二指捏着他一小截舌头,轻拉出嘴唇,暴露在两边潮湿的水汽中。被控制着舌头,谢允洙几乎立刻就安静了。
“孤不想再看到这位温公子纠缠孤的太子妃,擅自私下见面。这一次看在定远侯的面子上,相安无事,可是下一次,孤不敢保证有什么罪名落在温公子头上。”
温玉珩心中嗤笑,不屑看他。今夜特地为霍昀昭组宴,纵容谢允洙联系自己,买通渡口所有人手,为的就是这个吧。
霍昀昭也已经了然,不愿意抬眼多分去一个眼神,依恋地把头靠在温玉珩微湿的发顶,目光缱绻,完全不在意还有人在说话。
谢允洙听完非常不满意,又要闹起来。段君琢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人扛在肩上,放在马车里,一行人终于离开。
瑟瑟的风刮在耳边,远处那艘船已经很远很远,消失在水雾中。
温玉珩心情复杂,他知道就算谢允洙登上了那艘船,也会被提前守在谢家的太子亲卫抓回去。
太子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么容易。
“冷不冷?”霍昀昭在耳边问。
其实根本不冷,这么紧的拥抱已经把所有的风隔离在外面。
温玉珩眨眨眼,很疲惫的靠在霍昀昭怀抱中,不想说一句话。
霍昀昭不知从哪里调来一辆马车,温玉珩上去时,看到等在一旁的顺安,眼里闪过一丝讶然,扭头去看霍昀昭面对自己专注的目光后,没有说什么。
马车平稳地驶离渡口,温玉珩被抱在怀中,头枕在男人坚实的臂弯,先前吹久了风,这会儿被暖融融的体温包裹,有些昏昏欲睡。
霍昀昭突然出声打断了困意。
“为何格外照顾那位谢家小世子?你们二人之间……”
硬邦邦的问句醋溜溜的。
温玉珩睁开眼睛,难得见这样的霍昀昭。
“没有,我待允洙如弟弟一般,他心思单纯,只是不愿他被段君琢强留在身边。太子身旁,能有几日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