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你确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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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块布能困住一个强化版人类？”赛巴卡站在吊杆上疑惑地看着夏远星。
“确定。”
夏远星声音发颤，尽管此时幕布已经合拢，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但双脚离地的空虚感让他四肢发冷头晕目眩，只能低头缩肩将自己塞在了钢架与吊杆的空隙之间。
他知道自己不用如此谨慎，他被赛巴卡施了减轻重量的法术，此时轻得像一片羽毛，哪怕掉下去也不会有事，可只要他挪动一下，寂静的漆黑空间内就会响起金属摩擦的吱呀声。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用力抓紧了身边的钢架杆。
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想象力会无限发散，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强迫让自己回忆这里人声鼎沸之时，自己坐在填了海绵的翻板座椅上，在嘈杂的人群中不断想象的场景。
他当时在想什么来着？
这幕布万一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心有预感，还是巧合。总之，某天巨大的幕布真的从棚顶掉了下来，砸在了主持人的身上。
好在掉下来的只有幕布，沉重的金属吊杆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位。
尽管如此，主持人也没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幕布底下挣脱出来，被学生们解救出来时他大口喘着气，捂着胸口哀嚎，最后被120紧急送往医院，诊断为身体多处骨折，住了一个月的院。
于是夏远星产生了一个疑问：舞台幕布究竟有多重？
他私底下计算了一番：学校购买的幕布并非专业的舞台幕布，哪怕仅仅是最外面那层暗红色的绒布，加起来也得有七个成年人那么重，那位主持人没有重伤或当场死亡已经是相当幸运了。
以此倒霉的主持人为鉴，齐敏现在被体内的阴影控制，在失去了痛觉的阻碍的前提下，她身体的灵活度已经接近几十年苦功的杂技演员。然而阴影无法改变她的身体强度，如果不管不顾地将整块幕布压在她身上，她还是有当场死亡的风险。
夏远星有心计算，想保证接下来的行动安全无忧，可跟在他身后追杀的家伙不可能让他如此悠哉悠哉，他只能按照礼堂的高度估计了一个大概的长度，让赛巴卡在幕布上施法。
“别闭眼睛，你得适应适应这个环境。”赛巴卡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打断了夏远星的回忆，它蹲坐在夏远星的身边，“如果它狗急跳墙扑上来你就直接跳下去，放心。”
“哦。”
说得好听，我又不是猫，哪可能像你一样在这上面来去自如。
夏远星腹诽着，感受着腿边传来的毛茸茸的热意，手指碾过掌心，将手里握着的线小心地揉搓起来。
楼梯上的迟滞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齐敏蹒跚的脚步在法术效果消失的一刹那就迅速加快，以一种非人的姿势奔跑在图书馆的走廊里。
她沿着夏远星身上的诅咒红线一路追到了礼堂，操控她身体的阴影也不管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强行停住步伐猛地拽开了礼堂沉重的铁门。
关节韧带的断裂声被掩在开门的巨响之下，勉强维持站立的齐敏看着礼堂里的情形顿时呆立在原地，就连她身边那混乱的呢喃声也一并停歇。
——那原本连在青年脖子上的红线此刻孤零零地正躺在礼堂的门口。
月光从舞台侧方的窄窗穿过，落在舞台合拢的幕布上，仿佛一盏聚光灯，邀请着主演上台。
安静了半晌的齐敏似乎收到了新的指令，她迈开脚步，朝着月光指引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空间掀开了一个角，又很快补上。
坐在钢架上的捕猎者知道，目标已经进入了狩猎范围。
一片漆黑之中谁也看不见谁，那蠕动的阴影也全都回到了齐敏的体内，夏远星朝着刚刚跳到对侧的赛巴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敲了敲屁股底下的钢架。
声音发出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身侧的幕布被下面的重物拽得绷直，粘稠低沉的呢喃声再次从脚下传来。
——齐敏正在顺着幕布攀爬。
或许是手和关节一并受损的缘故，她向上攀爬的速度并不快，这给了夏远星相当大的容错率，他闭着眼睛在她向上爬了差不多两米的时候用力抽动手中的细线。
嘶啦——
布帛断裂之声在空旷的礼堂中回响。
咚地一声，齐敏连着她攀拽的幕布一起重重摔在了舞台上。
与此同时夏远星也从钢架上跳了下去，落在那摊幕布上，用尽全身力气按在了凸起的幕布上。
“你见过包饺子吗？”
“没见过但是吃过。”
“你把幕布当做一张饺子皮，舞台当做一张饺子皮。”夏远星站在舞台上，掌心相对，在赛巴卡面前啪地一合，“那东西的目标是杀死我，在齐敏被困住后它必然会从齐敏身体里出来……要是聪明点会穿过布的缝隙来攻击我，你要给幕布落地的一面和舞台的地板上全部布上那个可黏合的结界。”
聚在舞台上的月光晃得夏远星眯起眼睛，他在心里数着时间，在封闭的环境下齐敏最多坚持两分钟，不管她体内的阴影排出多少都得把她从下面拽出来。
“赛巴卡！”
收到信号，在旁边待命的猫尾巴一卷，昏迷的齐敏顿时从幕布底下被吐了出来。
尽管赛巴卡跟他保证结界闭合后没有它的允许那东西不能出来，但夏远星不敢赌出意外的可能性，依旧死死地压着身下凸起的幕布，拧着脖子回头：“她怎么样！”
“……”赛巴卡扫了一眼齐敏不再起伏的胸口目光一沉，它没有直接回答夏远星，“那东西呢？”
“不动了。”夏远星的声音有些焦急，“她到底怎么样？”
“不行了，但我能用法术救她。”
赛巴卡用爪子在舞台的地板上刻下了一个符文，幽绿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施法时间有五分钟，中间不能停下，你确定那东西失活了吗？”
“确定。”夏远星答得斩钉截铁。
赛巴卡自然不信，它瞪着眼睛看着夏远星的方向，确定幕布底下那摊东西不再活动后，开始了吟唱。
那是一种人类声带难以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的规律音节中，还夹杂着一些亲昵的思念，就在夏远星试图去辨认这些音节的含义时，他突兀地感受到熟悉，他猛然回忆起昨日，猫群绕着他转圈将他逼入小巷时，耳边传来的那些杂音。
【吾等慈爱的母亲。】
【吾之祈念奉于尊座。】
【吾友人之友，未曾沾染宿业，遭此横祸。】
【万劫不复之群中，愿爱慕汝名之人蒙汝护佑，愿侍奉群猫之人得汝荫蔽。】
【恳请投下无遁形的注视。】
【恳请赐予悲悯的垂怜。】
这正是昨日箭头使用的献祭自身的法术。
“赛巴卡……！”松开那不再动作的幕布包，夏远星相当狼狈地奔了过来。
“别吵。”赛巴卡的尾巴尖按在齐敏的身上，朝着夏远星努了努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祷词差不多，但这两个法术不一样，这个等回去我教你，你也可以用。”
专业人士不容置疑，对此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夏远星只能闭嘴，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蹲在齐敏身边，查看她的状态。
她原本青白接近死人的脸色随着法术的施展逐渐有了血色，扭曲的肢体慢慢地复原，手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谢谢你……”看着这一幕，夏远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那么感谢我回去就请我吃顿好的！”赛巴卡颇不自在地大声嚷嚷起来，夏远星不掺任何的感激目光令赛巴卡有些炸毛，这是自它醒来后第一次有人类如此真诚地感谢它。
“呃……我给你买最贵的猫罐头！”
“不要，我能吃你们人类吃的东西。”赛巴卡的脑子飞速旋转，它回忆着奔跑路过那些散发香味的玻璃窗时，人类正在摆弄的东西，“我要吃烤鸭！”
“行，烤鸭，我请你吃一整只！”
就在二人觉得事情已经结束，精神开始放松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遭受了两次冲击的缘故，只听咔嚓一声，困着阴影怪物的地板突然断裂，赛巴卡依附于物体上的结界顿时破了个口子。
夏远星迅速起身，拦在赛巴卡面前，表情凝重地盯着那摊幕布。在月光的照耀下，钻出幕布的黑线嗅到了机会，开始细细密密地织入棕红色的绒布中。原本作为捕猎网的幕布此时剧烈地抽动，如画卷一般从两侧卷起、折叠，被那阴影捆扎。
一个巨大的人形布娃娃就这样从舞台上站了起来。
说站起来也不准确，尽管有那网状的丝线帮它保持形态，但因为内部没有骨骼，根本站不起来，代表头颅的部分过重，只能歪歪斜斜地垂在地上，整个身体以一个相当诡异的姿势在地上蠕动。
见此情景，夏远星拔腿朝着观众席跑去。
“夏远星！”
“别管我，先救她！”
在场的一猫一人一怪物都清楚，救齐敏的机会只有这么一个，一旦赛巴卡终止施法，齐敏就会当场变成一个死人。
人质的用处未必在手里，困住赛巴卡后，夏远星也就是个板上钉钉的死人。
阴影怪物当即下了判断，控制着幕布娃娃朝着夏远星扑了过去。
好在那幕布的重量减缓了娃娃的攻击速度，夏远星踩着椅背，跳到中央过道另一侧，勉强躲过一次重压。
对方可以不计损耗，但他夏远星只是一个被施了重量减轻术的普通的人类，只要躲闪不及就会被对方杀死，更何况这法术就快要失效了。
必须速战速决。
“赛巴卡，你施法的时候我能借用你的视野吗？”
“可以！你不要跟它正面交锋！”赛巴卡紧张地盯着夏远星的动作，有些焦急地用爪子拍了拍舞台的地板，“我快好了，你再撑两分钟！！”
哇，赛巴卡，不要为难我这个可怜的人类了！这情况别说撑两分钟，撑三十秒都费劲！
夏远星看着被压塌了一半的联排座椅，苦笑了一下，然后朝着赛巴卡喊。
“遥控器在你手边吗？听我的，按下遥控器那个三角符号，然后与我共享！”
赛巴卡不愿意也没有其他好主意，它只能伸出爪子按下控制百叶窗的按钮。
窄窗上的页片唰地落了下来，切断了入侵的月光。
礼堂顿时漆黑一片，人和怪物都不敢有动作。
赛巴卡的视野迅速同步到了夏远星的右眼，视角与肢体不同步的眩晕感令夏远星想吐，他把整个礼堂想象成棋盘，参照着两个不同的视角，扶着没有被毁掉的翻折椅，歪歪斜斜地走向因黑暗失去力气而坍塌的幕布娃娃。
原本与布融为一体的阴影此时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助地在幕布上挣扎着，翻涌着，咕嘟咕嘟冒泡，发出难听的声音，像是一滩被煮烂了的软泥。
这样子看起来放着不管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已经有前车之鉴，夏远星不得不谨慎对待，于是他抄起幕布的遮光层就盖了上去，试图趁着它虚弱把它整个兜在里面。
可这次没有赛巴卡的结界辅助，夏远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完全困住这片阴影。
它顺着布的缝隙流淌，垂死挣扎，甚至试图入侵夏远星的身体。
夏远星也只能反复折叠布料去遮盖。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直到那伸出的黑色细线要扎到他的眼睛，夏远星咬牙切齿地大叫。
“学姐你再看下去我真死了！”
“图书馆内禁止嬉戏打闹，礼堂里也不要高声喧哗。”
星星点点的荧蓝色光点自墙角渗出，顺着墙壁在漆黑的礼堂蔓延开。
礼堂里的生物们此时才注意到，墙角一直站着一位少女，她穿了一身与盛夏格格不入的棉质长裙，戴着手套蓝色的菌毯自她脚边蔓延开来，迅速包裹了整个礼堂。
看着那阴影怪物爬满了荧蓝色，挣扎着逐渐变成了一滩黑色粘稠的东西后，夏远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看着蓝乔茵拎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就像当初来宠物医院给箭头缴费那样，看着他，笑得温和有礼。
“好厉害啊学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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