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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浴中进 “衣裳呢? ...

  •   云挽清不知该说什么,将头埋得更深了,也不撒手,面上绯得厉害,犹如火烧一般。

      在外人看来,他们如今的举措可谓是极其亲近,任是见惯了兄妹二人亲昵举措的李公公,此刻也忍不住呆在原地。

      旋即他反应过后,边移开视线,边道一句:“该死、该死。”

      微躬的身子往前一迈,堪堪挡住了容寂之的半个视线,面对容寂之蹙起的眉头,李公公只得打两声哈哈。

      另一边的云挽清尚不知那边的动静,头顶的声音犹如天雷般惊心,她颤颤抬起头,视线相触的一刻又猛地收回。

      看的云扶砚又气又好笑。

      他抬手捏了捏云挽清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柔软又细腻。

      单是轻轻地揉捏,也能在她如雪的肌肤留下淡淡的红痕,她的身上似乎极易留下痕迹。

      他的妹妹被养的很好,身娇体软。倘若往后当真嫁给了一介莽夫,怕是会吃不消。

      “哥哥,你怎么来了呀……”

      云挽清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不希望看见我?”云扶砚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嫌哥哥打扰到你们私会了?”

      一说到“私会”这个词,云挽清面颊刚消下去的烫,又悄悄攀上耳畔,饱满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将女儿家娇俏的模样体现得淋漓尽致。

      云挽清眨了眨眼,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方才云扶砚的凤眸仿佛略过些许阴霾。

      与往日儒雅的皇兄有些许不同。

      很快她顾不得多想,一边白皙的脸颊被他单手托起。

      云扶砚最擅拉弓,每年的秋狩满朝文武都能见着那御弓,拉力足有一百三十磅。

      因着常年训练的缘故,云扶砚的指腹生了茧,表面粗糙的薄茧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少女光滑细腻的肌肤。

      全身上下产生一种莫名的颤栗,翡翠扳指透着雪气,冰冷的玉面紧紧贴住她泛红的脸颊。

      云挽清被冻了一下,没忍住往后缩了缩,左眼微微眯起,似是要阖不阖的样子。

      “夜宴偷偷跑出来,就为了见他一面?”

      云扶砚声音泛凉:“挽挽,你是孤的妹妹,大宁唯一的公主,做事不该这般莽撞,也不该自降身份与外男私下会面。”

      “如此行事,有辱云氏颜面。”

      云挽清闻此言,几乎是立即抬头,神情错愕,不自觉眼眸已经湿润了一大片。

      云扶砚此番话,可谓是说得毫不留情,就差指着她道一句不知脸面。

      从小至大,云扶砚从未对她讲过如此重的话,也从未让她下不了台。

      云挽清的眼尾泛红,美眸溢出泪花,在夜里如同晶莹落雪般剔透。

      话到嘴边的“哥哥”,也变成了“皇兄”。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豆大的泪珠顺着捏起的面颊流入了他的掌心,湿湿的、滑滑的。

      “可皇兄你也是男子呀……”

      “我们是兄妹。”云扶砚凤眸微眯,“哥哥能做的,其余人皆不可。”

      “包括你另外几位皇兄。”

      云挽清仰起头,眸中水光潋滟,凭空生出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力争道:“他们也是我的哥哥。”

      话音刚落,脸颊的软肉被夹得更紧,她吃痛地轻呼了声,云扶砚这才渐渐松开了掌心,转而温柔地摸了摸她。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世上除了你我,其余人都不可信。”

      你只能信我,你只能依靠我。

      “但我不是……”

      云挽清垂眸轻声,乌黑的羽睫覆下,盖住了她的全部视线,自然也没看见云扶砚复杂深邃的眸色。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这一点不会改变。”

      云挽清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是何缘故,她感觉到庆幸又失落,在云扶砚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她时,只轻咬着唇应下。

      “是,皇兄。”

      “诶哟容将军,这使不得啊。”不远处传来李公公的惊呼,一转眼刚杵在门口的容寂之俨然出现在二人跟前。

      云挽清措不及防被男人大手拉住,直直拉至了身后,险些站不稳。

      容寂之常年行军,手劲大得很,哪怕是现在,牵着云挽清也不曾收力。

      云扶砚垂眸,几乎能看到那白皙稚嫩的肌肤顷刻泛起桃粉般的红圈,隐隐浮现指印。

      云挽清黛眉蹙起,身形有些发颤。不待她开口,容寂之先是道。

      字里行间,倒像是将错全部归咎于自己。

      “是臣临时起意寻了长公主会面,千错万错皆是臣一人之过,与长公主无关。”

      “请陛下责罚。”

      此话讲的是铿锵有力,男人身形健硕,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牢牢将云挽清护在身后,似是容不得眼前人多看一眼。

      总是慢人一拍的李公公赶至时,见着的便是这幅场景,连忙拭了拭汗,眼皮往上掀起,恰好瞧见了云扶砚凉薄、漫不经心的眸色。

      忽然,帝王的视线往后一转,李公公摆摆靠在臂弯里的拂尘,几缕银白毛掉落,仿若前段时日飘起的鹅毛细雪。

      等了一会儿,也没能听见云扶砚的判决,反倒是听见了蔫儿的声响。

      “容将军您这话又是何意呢,陛下与长公主从小的情谊是宫中谁人不知的事?

      陛下疼爱永乐长公主又怎会忍心责罚?将军这话面上是说着错归咎于自个儿,可底下呢?”

      李公公说得喉咙发渴,抿抿嘴咽了口水,继续道。

      “咱家今儿便是得罪了将军,也得替咱们长公主说句公道话不是。

      将军身为朝中重臣,深知大宁律法,女子不可单独面露外男,可您是怎么做的呢,冒着风险也要寻咱们长公主会面。

      倘若您是真心爱慕长公主,便不会出如此之下策,您瞧瞧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溜烟讲了这么多,绕是口才一向顶好的李公公,嗓子也忍不住冒烟。

      他斜眼瞧着三人的反应,结果与他设想相同。

      同时暗暗思忖着,回头得让小夏子多备点润喉茶了,这样的日子怕是往后更多。

      容寂之闻言没做声。

      正当李公公以为此事可以翻篇之时,少女柔和的声音徐徐袭来,嗓音无疑是舒心的,身侧帝王的脸却愈发沉下去。

      “皇兄倘若要罚寂之哥哥,便先罚了挽挽吧。”

      此番话将帝王好不容易歇下的怒气,又徐徐升起,说是火上浇油也毫不为过。

      “挽挽,莫要赌气。”

      云扶砚漆黑的眸色与夜色融为一体,叫人看不清神情,辨不出喜乐。

      云挽清咬唇,忍着泪意:“我没赌气,既是我坏了规矩,受罚也是应当的。”

      说着,她别过头,声音微颤。

      “皇兄大可不必包庇挽挽。”

      少女翘起的羽睫沾着泪珠,恍若寒夜的星星,不断侵蚀他的内心。

      这下,连李公公也是无力回天,低着头扶着拂尘,静待跟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的判决。

      半晌,云扶砚疲惫的嗓音缓缓响起,吐息充斥着凛冬特有的冷气,一圈圈环绕在云挽清的心间。

      她轻轻阖眸,俯身叩道:“是。”

      这场冷战持续了好几天,禁足期间云挽清身边伺候的人一点也没少,反而多加了许多张生面孔。

      她身边的六雪正放水,烧起了一顶顶炉子,热气瞬间占满玉屏之后,袅袅雾气顺着风向流出窗棂。

      六雪往外瞧了一眼,接过新来的侍女送来的衣裳,边打发她离开,边忙招呼云挽清沐浴。

      在摘下鬓间最后一根金钗时,乌黑发亮的墨发顺着脊背一路滑下,遮掩住了漂亮的洁背。

      “陛下没有说何时解除禁足,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六雪斟酌。

      “奴婢瞧着陛下也不像心里没有长公主,不然也不会依旧像往常,绫罗绸缎一样不拉照样往咱们宫里送。

      况且,还送了这么多人来伺候……”

      云挽清起身径直走入浴桶,温热的流水瞬间包围全身,腾腾暖气几乎糊住了视线。

      云挽清不喜沐浴时有旁人在,六雪低叹一声,只好阖门而退。

      “嘎吱”一声响,殿内空荡荡的,唯有时不时的水流声,听得人心里发痒。

      云挽清将身子全部埋进温水里,半个脑袋也一同埋入。

      哪是什么送来伺候,根本是云扶砚担心她再与容寂之见面,特地找了这些人监督她的行踪。

      自打这群人来了,她每每觉得被受监视,她们的目光太过刺眼,太过不适。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一只原本自由、无忧无虑的林鸟,突然有一日一个猎人打着为你好,替你找新家的名头,锁入了一个打造精美、真实的新“林子”。

      偏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

      云挽清心中愈发烦闷,自那夜起容寂之也被迫分配至了边疆,本是要即刻启程离京,谁知半路太后的懿旨比圣旨先一步到达乾清宫,两方僵持之下,这才缓和了半个月。

      如今距离容寂之离京,堪堪剩下十日。她想在他离京前,再与他见一次,好好地告别。

      毕竟这事因她而起。

      思绪间,屋外凉风簌簌吹起,几片凋叶零落于泥,案几的铜花烛台罩内火舌肆意摇动,借着月色照出诡魅的彼岸花貌。

      有人踏着月光,脚踩零星成泥花瓣,身上携着一缕幽香行至了门前。

      云扶砚本是漫无目地行着宫道,却不由自主还是走至了棠栖宫。

      棠栖宫种下了大片的海棠,浅粉的小花点缀着院子,宫人络绎不绝,低着头忙手上的事。

      一些宫人有感应似的抬头,眼见是陛下,连忙就要惊呼出来,云扶砚抬手按下,这才没打破今夜的静谧。

      从宫人口中得知,云挽清从禁足起便再也没走出过主殿。他微微蹙眉,思虑半晌终是推开了那道严实的门。

      恰好,屋外长风又起,狂风呼啸,掀落了满地的海棠,菱格雕花祥云窗棂也由着风拍打。

      掩盖住了他进门的声响。

      云挽清忽然感觉到水有些冷了,急忙起身,捂住胸口,准备唤六雪拿来衣裳。

      她全身湿漉漉的,如瀑的墨发散至了后腰,顺着尾椎骨一路滑下,嘀嗒作响。

      少女并未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只以为是六雪进来了。

      她这般想着,伸出一截藕白的手腕,纤细的指尖疑似沾着未干的水珠,许是刚刚沐浴的缘故,她的嗓音带着些许慵懒,又犹如山泉倾涌,轻轻挠过心头泛起痒意。

      “衣裳呢?我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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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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