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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帝诞辰 “大宁的长 ...

  •   朝贺宴过后,先前借住在宫中的贵女们纷纷作别,各自回到了家中。

      云挽清一连在棠栖宫住了三五日,也未见云扶砚派人请她回去。

      仿佛从前说的禁足清和殿是个玩笑话,又兴许云挽清想,是云扶砚彻底放弃了她。

      只待她乖乖出嫁,完成她该尽的使命,然后就此断开联系,不再相见。

      窗外的冷风呼呼吹着,软榻上的少女紧紧阖着眸,额上的汗珠顺着细腻的脸庞,大颗大颗滑下。

      嘴里不断念着“不要、不要”的字眼,两只手几乎是捏紧了被褥,像是被噩梦夺了魂一般。

      倏忽,寒风猛地撞击窗棂,榻上的少女也惊得睁开眸子,一下子坐起身。

      她的颈背湿了一片,几缕青丝粘腻得缠住颈后一小片肌肤,胸口剧烈起伏,一抽一抽,俨然一副被梦魇吓坏的模样。

      少女一手抚住胸口,回想到方才所梦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几日虽是住在棠栖宫,每每至了夜里,她总能准确无误梦见朝贺宴的那晚,画面逐渐清晰、具体。

      男人冰凉的指尖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处,所经之处瞬间惊起颤栗。

      起先几日梦中的男人知分寸,没有特意磨她,越到了后面,男人愈发放肆,甚至称得上是恶劣。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湿吻落下,她躲无可躲,酥.痒的触感顷刻遍及全身。

      云挽清眼眶微红,刚想睁开湿漉漉的美眸,鼻尖倏地闻到了熟悉的幽香。

      如雨后竹柏,又似幽谷兰花,是她过去的那些年最最最知悉的气味。

      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心里凉了一拍,正欲绽开的长睫浑然僵住。

      “呼——”

      微风轻轻地掀起纱帘,卷进层层帷幔,周围的燥意乍然吹散,裹着寒气的长风再次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用锦褥重重掩住了身子,扭头看向窗外,除了醉酒醒来那日有过酸痛,其余几日都没有了,就像是她每夜做的梦一样,梦醒了就消散了。

      窗棂外的孤鸟在鸣啼,混着凉风和草丛的窸窣声,格外幽密。

      云挽清屈膝,双手环住肩膀,梦中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不多时,她耳后已经染了红,她将头埋在暖和的被褥里,闷闷地想。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更何况,梦里与她一起的对象还是她的皇兄。

      再过两三日便是云扶砚的生辰,届时她又要如何面对他呢?

      景恒二年一月初七,是帝王的诞辰。万国来朝,使臣赴宴,实为千秋之君。

      这些日子里宫内忙成一锅粥,一边准备着她与容寂之成亲时的事,一边忙着布置帝王的万寿宴。

      今儿一早,云挽清尚且在梳妆,尚衣局的嬷嬷就赶人送来了嫁衣。

      嫁衣如火红,前襟绣起彩凤,凤凰额上是颗夺目华贵的红宝石,衣领两侧用金丝缠起,映出金枝玉叶的纹样。

      从上往下看,一根宽大的绸带堪束住了细软的腰身,腰下叮哐作响的同心佩摇曳。

      仅仅是看了一眼,都会被衣裳惊艳住,更何况这服饰的主人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呢?

      云挽清盯着这身嫁衣入了神,旁人都以为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永乐长公主也一时迷住了双眼。

      只有云挽清知道,直到亲手摸到这身嫁衣时,她才真切有了即将要嫁人,离开皇宫的感觉。

      一时之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门外的六雪催促万寿宴即将开始了,云挽清才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嫁衣。

      她三两步收拾好,在宫人的带领下,吸了口气走进筵席。

      方一进去,她稍稍抬眸就对上正中心的云扶砚,两道视线相汇时,云挽清起先错开目光,眼神流过一丝不自然。

      这点细微的变化被云扶砚尽收眼底,他抿了口烈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淌进心口,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唯有看向逐渐向他走进的眼神愈发平静。

      云挽清简单向他行礼,便只身坐在了位置上,今日是帝王寿宴,席中有不少外朝的使臣恭贺。

      他们相互敬酒、谈笑,又无一例外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她,云挽清自是不喜这种目光,只得将视线往另一侧移。

      恰好,她看见了左一侧,被众人围堵的男子。

      男子的侧脸与云扶砚有六七分相似,但他的相貌是偏清冷,面容如一块没有瑕疵的白玉,一身雪白,若是将他置在雪地中,不仔细看都难以分清。

      这是她的三皇兄,云扶砚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云泽安。

      关于云泽安,云挽清与他并不相熟,听说他从小体弱多病,是个病秧子,早早在四岁得了道士的话,要想平安活至弱冠,就需得进皇家的一处山庄静养。

      这么多年,云挽清见云泽安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今年正是他的弱冠之年,再过上几个月,云泽安便不用再回到那无人的山庄里去了。

      与此同时,同样看向云泽安的不止是云挽清,还有沈妍。

      沈妍本是随意一撇,却在看清他全部的容貌时,顿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正当云挽清想看的更仔细些,耳畔倏尔响起几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云挽清寻声望去,男人凉薄的眼神再次与她对上。

      云挽清这下连躲都躲不及,云扶砚就在她身侧,直勾勾看着她,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云挽清现在一看到云扶砚那张温润又冷戾的脸,直打哆嗦,压根不敢多看他一眼。

      梦里的他,着实的凶猛,特别是……

      云挽清红着脸,视线不由自主慢慢往下移,撞见地方,她顿时吓得手一抖,险些打翻了六雪递来的茶水。

      云挽清至今对朝贺宴那晚心有抵触,不愿再碰酒水,索性以茶代酒,举杯朝云扶砚柔声道。

      “皇兄,生辰极乐。”

      说罢,也不等云扶砚回应,自顾自仰头闷下,苦涩的茶水残留唇角,更是衬得她樱唇润泽,饱含水光。

      做完这一切,她又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安分坐在原位,一丝不苟地盯着大殿中央翩起的舞姬。

      云扶砚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几夜的消沉终于见得笑容,李公公暗自喘口气,捏紧了手心的帕子,抬手擦擦额上的汗。

      他是真怕云扶砚和云挽清再闹上什么矛盾,先前云挽清为与容寂之成亲一事,云扶砚自清和殿回来后,就一直沉着一张脸,任谁劝了都不好使。

      此时,正是众人喝尽兴的时候,不知是何人最先开口。

      “我等常远在塞外,听闻大宁的永乐长公主舞姿一绝,不知与这群西域而来的舞姬相比,谁更胜一筹?”

      话落,原本热闹非凡的筵席一瞬间安静下来,皆是为这开口的使臣捏了把汗。

      把当朝长公主与舞姬相提并论,怕不是喝了酒就把脑子也一并丢了吧?

      不过腹诽归腹诽,这使臣代表着西域,西域这地方地大物博,光是每年上贡的丝绸罗缎和宝马就数不胜数。

      饶是陛下再不悦,想来也不会有所行为。

      云挽清与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也不认为云扶砚会为了她,轻易薄了西域使团的面子。

      西域使者越喝越上头,看见无人反驳自己,语气肉眼可见的兴奋。

      “不知我等是否有幸,亲眼目睹长公主的芳姿,也好为咱陛下的龙宴助一助兴!”

      此话一出,台下的众人反应过来后,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要一个长公主亲自下场为使团表演助兴?

      好大的脸!

      可场下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毕竟西域使者最后牵扯了陛下,总不能出声阻止陛下的兴致吧?

      一面是自小宠爱的妹妹,一面是事关朝野安危的西域。

      陛下又会如何选择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龙椅上的人,云扶砚单手闻此言撑着头,冷冷掀起眼皮,尽显帝王风范。

      他的视线从云挽清落到西域使团,再重新落回云挽清。

      等待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屏足了气,他们一面希望大宁的面子不被随意践踏,一面又希望能见一见永乐长公主的舞姿。

      毕竟那样的美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赏心悦目,更何况是在月下翩翩起舞呢?

      不久,帝王终是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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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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