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星球》月落生

5、静听 音乐声

　　似乎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了两下猛烈，但不真切，最后等人消失在夜色里初澄才回神去锁门。

　　关上了蛋糕店暖色的灯光，初澄上楼，角落拐角楼梯的上方却趴着两个脑袋。

　　“妈，栖海，你们干嘛呢？”

　　她俩该不会在这个地方暗中观察了这么久吧。

　　鱼栖海移开目光：“准备好他要是动手动脚，就拿着平底锅冲过去。”

　　初澄气笑了：“那你还偷跑。”

　　“眼力见又不冲突……聊什么啦？这么开心？那帅哥说什么哄你了？”

　　“说什么呢，找不着谱了，他是我粉丝我和他多聊了两句而已，他说话很有礼貌的，不是那种随便撩女生的人。”初澄耳朵噌的红了。

　　“不能怪我刻板印象啊，”鱼栖海看向笑眯眯的初显珍：“长的确实有点像渣男……对吧阿姨！”

　　“唉，年轻人的事儿，我可不管了了。”

　　初澄灰溜溜的跑向了浴室。

　　那是因为那是她粉丝好不好。

　　而且还是非常有品的粉丝好不好！很难得的。

　　不过……毕竟鱼栖海专门来陪她。

　　对！

　　初澄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栖海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鱼栖海疑惑看去：“但是澄澄，你表白的是不是太突然了，就这么不想我盘问你和那帅哥聊了什么吗。”

　　“你要是盘问这个的话，那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相爱了，妈妈，我先爱你再爱栖海。”

　　“没想到吧我开玩笑诈诈你，果然不是真爱，我心好生悲凉……”

　　初显珍笑了：“哈哈哈好好，快去洗澡，我给你俩削水果记得吃。”

　　鱼栖海已经在她旁边铺好了一张气垫床，浴室水蒸气升腾，初澄擦着头发热乎乎的走出来，缩进了绵软的被窝。

　　等鱼栖海也进浴室洗澡，初澄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

　　聊天列表果然有很多信息，基本上都是圈内关系好的来关心她，都是攒了一两天的信息，初澄挨个回复过去报平安。

　　思绪回着回着就飘远了，想着夏繁升那边如何了，会不会找不到被子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在纸上写的够不够清楚。

　　从QQ到微信，初澄划着划着返现了申请好友栏有个红点。

　　她本能犯了一下怵，以为是还有人肉到她微信，后来一想也不可能，对方除了买水军以外没这胆子，何况现在都结案有一段时间了。

　　点进去一看，是个角度极好的艺术照头像，一串星星吊坠的投射在圆月中央，周围是深蓝夜幕和几缕烟波。

　　【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难道是……

　　【A甜澄记】：夏老师？

　　【x】：是我，看门牌上有手机号，怕你担心房子和猫，就加你了，你介意吗？

　　【A甜澄烘焙】：没关系的，我微信本来就是帮妈妈工作用的。

　　【x】：嗯，我看你的号码比较新，所以就猜另一个是你妈妈了。

　　【x】：【图片】

　　【x】：【图片】

　　【x】：很干净！水电也都有，那我就打扰了>_<

　　【A甜澄烘焙】：没问题，窗户好像关不上，需要注意一下。

　　【x】：好，我用东西挡住:D

　　【A甜澄记】：好。

　　【x】：今天太晚了，那不耽误你休息，我这边没问题了。

　　【x】：那晚安？

　　【x】：【家当趴在腿上抄手手.JPG】

　　【A甜澄记】：晚安家当。

　　初澄放下手机，搓搓脸。

　　之前陌生男生或客人找她要微信，她都是按工作口吻回复的，一来二去对方都以为两个工作号都是初澄妈妈的，就不聊天了。

　　应该没有显得太冷漠吧。

　　对方是自己的粉丝，他们还那么有共同话题，说不定真的能做朋友呢。

　　相隔两条街，老旧小区的房间，一只挪威森林猫正在被自己沮丧了好一段时间的主人埋脸。

　　“是不是太热情了？不会对人家造成压力了吧……”

　　人，干嘛呢。

　　人，咪不太懂你说的，但是人开心咪就开心。

　　人，咪真的不知道年轻小姑娘们喜欢什么，但是咪喜欢小鱼干和猫罐罐，要不你拿去试试？

　　“我洗好啦……”鱼栖海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初澄正抱着手机发呆。

　　鱼栖海一愣，眼疾手快拿走她的手机，说：“澄澄！我们来别的吧！别看了……网上那些家伙说的话有什么好看的！”

　　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初澄回神解释：“没有啦，是刚刚的那位先生，他暂时去哥哥那里住一下，跟我报备呢。”

　　“……哦哦，这样子，”鱼栖海把手机还给她，一边掀开厚厚的被褥一边说：“林朔哥今年不回来吗？”

　　“刚电话里有说是比较忙来着……但是到底回不回，应该待定吧？不过他们就算回来也不用住以前的老房子，所以就顺水人情，借给游客用一下。”

　　“也是，房子虽老，应个急还是没问题的……”鱼栖海下一句却一改常态：“澄澄，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你老是闷着，你也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我们一直都在呢。”

　　“谢谢栖海，”初澄欣然一笑：“之前是有些难过、但是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怕你们担心才没说的……我想自己先找找解决办法，过段时间我再和你们多聊聊。”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和你哥还有阿姨随时都在呀，反正我们这两天，就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玩儿，好好地吃——”鱼栖海转而又认真，姣好面容收敛张扬露出暖意，“等你心情再好一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嗯……我运气挺好的，”初澄轻声说：“真好呀。”

　　有你们的话，运气真好。

　　次日，雪停，冬日暖阳徐徐而起，街道房顶银装素裹，城市市政也慢慢清理好了路上积雪。

　　寻安城的雪也一度冲了很高的话题度，估计过两天游客又会增多了。

　　初澄在露台上站着，红色毛衣配米色的加绒长裙，丝带穿过及腰的长发松松扎起几缕，散在脑后，她本来就生的精致极了，洋娃娃一样。

　　只在露台上站了一小会，初澄马上就缩了回去了。

　　冷。

　　美丽，但怕冷。

　　下午陪鱼栖海出门还是多穿件羽绒服吧，要拍照再脱好了。

　　初澄捧着一杯热豆浆回屋，现在是八点多一点，鱼栖海还在睡懒觉，楼下妈妈的小店刚刚开门。

　　希望夏繁升能顺利找到住的地方，毕竟表哥那处是老房子，住久了还是不太安全。

　　然后感慨冬日晴好，真是难得。

　　初澄撑了个懒腰，喝掉最后一口热豆浆，下楼。

　　“妈，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我这边都摆好了，你去旁边坐着去……”初显珍挥手把女儿赶走，想到什么又招呼回来：“唉，等等，这两份新品，我端出来你尝尝看。”

　　冬日的应季蛋糕，初显珍在蛋糕造型上做了很多讲究，看起来很有童话风味，配色也调的很梦幻。

　　他们店的网络账号之前是初澄在运营，后来初显珍也慢慢学会了，为了不给女儿太多工作量，就把账号彻底接手了。

　　结果粉丝数量甚至超过了初澄这个歌红的词曲人，每个季度网上都有很多订单，必须限量，口碑也很好，节假日店里排队的人也多。

　　从前，蛋糕店内循环播放都是初澄的歌，从影视剧OST到小众纯音乐，她的曲风跨度比较大，光听歌很难把几首联系到一起，认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出事之后，店内不放音乐了，初显珍把女儿的意愿在第一位，初澄要是不想让她放，就算了。

　　但今天不一样

　　“妈妈，今天客人肯定很多，放点歌吧？”

　　“真的？好啊，”初显珍喜上眉梢：“你来连蓝牙，你想放什么放什么。”

　　初澄坐在窗边的位置，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了，她安静在角落的窗户，手机翻找着，跳了几个音乐软件都有点乏味，于是点开了自己的私人文件夹。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词曲生涯过去了十年。

　　十五岁到现在，自己的歌不知不觉塞满了歌单，手机文件里还有很多未发表的小样……

　　这首是因为什么来着？噢，好像是当时合作方说不符合调性，让她换了一种风格。

　　这首……是上学时即兴创作的曲目，后来想想太不成熟，就一直搁置了没有发出去。

　　自己以前居然连废稿都有这么多，源源不断的想法和灵感，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而现在……

　　初澄滑动手机的手一顿，晃晃脑袋让乱七八糟的回忆滚出去，随便扒拉了两下，选择放了一首没发布，但是她还蛮喜欢的轻松小调。

　　这首好像也是高中时作的，当时本来已经要填词了，但是约歌的人却跑了。

　　当时年纪轻轻的，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没做好，初澄自嘲的笑了笑，闭眼，安详放任自己回到那年的春天。

　　纯音乐、不同的鸟儿鸣叫、顾客说话的声音、偶尔有风吹过花花草草……可惜现在的自己并不能将这些组合成音符，遗憾。

　　但是她并不像多天之前那样急躁了。

　　……玻璃敲击声？

　　初澄缓缓睁眼，余光里，半开的玻璃窗外站着一个人。

　　夏繁升微微逆光，擒着一抹笑，语气却带着叨扰的愧疚：“打扰你听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