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星球》月落生

38、牵绊 永远盛开

　　夜风吹过，好似得到了什么回应，初澄忽然打了个哆嗦，打算转身进屋。

　　但是身上突然被披上了一条暖和的毛毯，初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是第一次在夏繁升身上闻到别的味道，以往他身上都只有干净的清香味。

　　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毛毯，而是展开的围巾。

　　“围巾？你什么时候买的？”

　　“趁你去洗手间，店员动作很快，”夏繁升并没有醉，甚至不一定是微醺，只是沾上了味道，“我想今天再给比较有意义。”

　　“新年礼物？”初澄裹紧了围巾，说：“可是我好像没有给你准备什么。”

　　“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东西了，”夏繁升和她并肩站在外面：“比如……好听的音乐。”

　　“……”

　　初澄脸颊微红，寒意瞬间就散去了，甚至感到有些热。

　　这算什么？明明不是单独给的。

　　是夏繁升给了她很多才对，给了很多灵感，还给了她信心。

　　还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和只要回忆就会觉得无比温暖的心意。

　　“其实我有一段时间挺迷茫的，”可能酒精还是有点作用的，夏繁升开口说：“那段时间我兼顾学业和家里的事情，可能年轻气盛吧——总觉得自己都得做好。”

　　“太追求完美反而容易迷茫，直到我听见了那首歌，霜落水的歌。”

　　初澄哑然，两个人虽然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但是这是夏繁升第一次提起自己是如何认识“霜落水”。

　　“霜落水的歌陪我走过了高考，当我无意间知道她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我就更觉得她厉害了，我一直抱着欣赏的态度，直到……”

　　他的话突然停下，初澄心脏开始打破频率的跳动，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夏繁升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变成穿堂的风，会变成云间的雨，亦或是宇宙的亿万尘埃吧。

　　初澄居然觉得还挺浪漫的。

　　人有穷尽，但浪漫至死不渝。

　　那么这么浪漫的时刻，她总该说些什么。

　　“夏繁升。”

　　她坦然接过了夏繁升未说完的话，这让夏繁升有些惊讶。

　　“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很多人也都说过我很奇怪，”初澄握紧手里的杯子，借一点力道，使得指尖泛白：“我没有体会过太多的感情，所以我天真的觉得，一生一次的爱情就是最美好的。”

　　夏繁升怔在原地听着，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思考过的可能性一点一点在变。

　　变成99%。

　　再变成100%。

　　推动进度条的竟是初澄本人。

　　“我本来很纠结，因为我不想失去一个知心的好友，但是后来我意识到，我根本不想和你只是朋友，如果因此错过，我会非常遗憾。”

　　“我很认真，我想和你一起，我有很多不会的事情，我怕自己会做不好，毕竟我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啊，”初澄的说辞含蓄又勇敢：“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确定是一起还是分开之前，我们可以以……恋爱为目的去相处？”

　　听起来有点像相亲。

　　初澄感觉醉的大概是自己，这听起来没头没脑的。

　　她不知道恋爱的流程，没有“表白然后在一起”这个概念，她只能用自己想到的想法去解决。

　　但是她都想好了，如果夏繁升把她当成偶像或朋友，那他们止步于此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不想不明不白的相处，想以交往为前提，去多接触对方，等真正说出“喜欢你”一定要是他们完全准备好的时候。

　　或许……这个要求看起来会很过分吗？

　　初澄小心翼翼再次抬眼去看夏繁升的表情。

　　企图在男生脸上找出一点瑕疵，比如尴尬、比如困扰，但是没有。

　　他在笑，而且是一种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的笑容。

　　夏繁升伸手替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围巾，正红色的围巾。

　　“初小姐搞错了一件事。”

　　初澄下意识顺着他的答非所问：“什么？”

　　两个人距离显然已经近到超出友谊的程度，夏繁升微微低头就能吻上初澄的鼻尖，但是距离点到即止。

　　“那就是，是我在追你，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可以给我更多的时间吗？是我想追你，这意味着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你可以接受我的一切好意，你的人格魅力率先征服了我，这是你有权拒绝的‘应得’。”

　　“你妈妈说得对，没有那么多巧合，是我想追着你跑，我心甘情愿的。”

　　夏繁升的眼倒映着初澄的眼，周遭的寒气已经被距离融化了，初澄仿佛置身云端一般，大脑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会，怎么会在刚开口想进一步的时候，听到了心上人说自己在追她？

　　“所以不着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去确定，”夏繁升说：“正是因为这是一生一次的爱情，当然要格外严谨，我会拼命争取成为这个人的。”

　　后来，初澄只听到屋子里面的长辈让他们快进去，春晚开始了。

　　然后，她进了屋，她余光看见夏繁升在笑，很开心的样子。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尖和脸颊。

　　真正的恋爱的滋味。

　　晚上躺在床上，初澄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偶尔还夹杂着烟花的声响，初澄干脆坐起来，开始作曲。

　　音乐代替思考，词曲填充大脑。

　　一直到凌晨一点半。

　　初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却发现夏繁升于二十分钟之前给她发了个消息。

　　距离跨年分开还没多久，他会发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喜欢夏繁升的时候，初澄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理。

　　但意识到夏繁升也喜欢自己，反而开始复杂了。

　　酸酸的带点甜。

　　人们通常把这种心情叫做什么，初澄不知道。

　　【x（夏繁升）】：【转账】

　　【x（夏繁升）】：是奶奶让给的，是新年红包w

　　【x（夏繁升）】：不收下我不好交差的那种（

　　初澄乍一看没看清。

　　这谁敢收。

　　【A甜澄记】：我不能收的！

　　【x（夏繁升）】：记得我说过的，你可以接受任何好意。

　　【x（夏繁升）】：对于我家里人来说也是同样的，他们喜欢你。

　　【x（夏繁升）】：或者，你可以收下之后请我吃顿大餐？

　　夏繁升也很会说服人。

　　初澄重新把脸埋进被子里，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才发现夏繁升说的没错。

　　他还挺明显的。

　　比如一大早买早餐在店里等着、比如海城的偶遇、比如送花和拥抱。

　　他原来这么明显，但是当局者迷，初澄当时完全没看出来。

　　虽然互相已经表示过态度，但什么样关系才算稳定到可以确定呢。

　　初澄觉得自己现在只知道和夏繁升在一起很开心，但她不想只是开心，她还想考虑更多，关于未来和责任，也关于自由和自我。

　　这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想必对方也这样想，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

　　一辈子，是一个对于人来说非常沉重的时间。

　　也许考虑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也许她现在应该直接a上去，对夏繁升说我们在一起吧？

　　可她不知道是否会丢掉自己，是否会辜负爱人。

　　初澄披了件外衣走到初显珍的房间门，欲敲又止。

　　“进来吧。”知女莫过母，从初澄和夏繁升回来的时候初显珍就看出来不对劲了，所以她今晚开着夜灯专门等初澄过来主动坦白呢。

　　初澄打开房门，钻进妈妈的被窝。

　　“女儿请讲，”初显珍给她掖了掖被子，说：“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初澄蛄蛹了一下，强压羞赧把晚上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他说的和我说的好像是一个意思，但是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初澄露出半张脸抱着枕头，“互相喜欢是不是直接在一起就好了？我们互相喜欢的话，是不是不应该考虑这么多。”

　　“傻闺女，那是因为你们对待感情非常负责任，”初显珍说：“而且也足够尊重彼此，希望能有一个过渡期，是正确的呀，爱情不知有心动和浪漫，还有性格习惯、柴米油盐。”

　　“当你以不同视角看待这个人，你会知道更多，尤其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前提下，没有隐藏，很真实的面对面。”

　　初显珍对初澄说：“这座城给你一个拥有它的契机，你进去逛一逛看一看，城外和城里是不是一样的光鲜亮丽，它也会切身的体会你的一言一行，当你觉得时机到了，你愿意拥有这些，这比简单的心动更牢固。”

　　初显珍的话娓娓道来，像是小时候讲童话故事哄初澄入睡一般，初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梦里，她是一位骑士，携剑走进了一座城，城墙高耸，外观精致。

　　初澄抚摸这这里的一砖一瓦，路过了城里热闹的集市、清澈的湖水，这里风景宜人、天空清澈可见。

　　王子殿下说要把城送给她。

　　但初澄不停回望城门，很怕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因为她是个骑士，她有别的地方要去。

　　直到英俊的王子在她马前单膝下跪，用她熟悉的温润声音说：

　　“骑士小姐，你不必下马驻留，我将这里送你，只意味着它是你的，仅此而已，这里永远不会牵绊你的脚步。”

　　初澄醒了，忙不迭的爬起来，去窗台清醒清醒。

　　梦里的王子就站在楼下，笑着朝她招手。
　　“澄澄——”

　　他就站在下面，是初见的那套衣服，直白灿烂，仿佛一朵永远对她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