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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所有人都是 ...


  •   “时斯年,你带我去哪?”

      吕斯年瞥她一眼:“我给你店长打过招呼了,安心跟我走就行。”
      “那小子眼睛都要粘你身上了,我还没傻到不采取行动。本来想带你去吃饭,但你店长说你已经吃过了。”吕斯年顿了顿,说这么多本不是他一向作风,但他还是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说要循序渐进,我觉得不是没道理,所以带你熟悉我的生活。”
      “晕车吗?”

      时安青摇头:“还好。”

      “不舒服和我说。”吕斯年话音落下,车子一个急转,开始加速。

      时安青稳住身,看窗外:“果然后面那辆车在跟踪你吧,时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布满疤痕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这个节点,我大多时间在给集团当黑手套。”

      时安青平淡‘哇’了一声:“还以为你是坐在市中心大厦办公室里喝咖啡的老总。”

      “以后会是,我不是嫡系,要爬上去总得干别人干不了的活。”
      车在一处荒地停下,吕斯年拨了个电话,用俄语和对面交流。
      打开车门前,吕斯年说:“很快回来,你不用下车。”

      荒废的工地建筑挡住他的身影,果然不到五分钟,男人拉开车门,气息平稳,发丝分毫未乱。

      “解决了?”

      “没这么快,明天要出国赴约,顺便带你去玩,明天早上八点我在你学校门口接你。”

      男人依然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我能考虑考虑吗?”

      听到这句话,吕斯年很轻地笑了下:“你说呢?时小姐,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进车后,他没有立即启动车辆,忽然俯身迫近,逼仄的空间骤然被压缩,时安青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不明白,为了到达这,我究竟付出了多少——我也不需要你明白,我可以陪你扮演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但这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调味的前*戏……你可以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罢,决定权并不在你,而是,在我做出那个荒谬决定开始,结局就已经存在了。”

      他的眼睛极具侵略性,几乎是赤果果展示自己的欲*念。

      “我是为了你好,时女士,想一想,就连一个不知所谓的蠢货都能让你摇摆不定,如果放任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可怜别人,当你走到结局时,该有多痛苦呢。”

      时安青不爱听他的鬼话,皱眉偏开脸,却被他钳住下颚。
      他强行让她转过脸,两人四目相对,男人嗓音带着隐隐兴奋:“时安青,我来告诉你你现在最该做什么,就像你当初——”
      他可疑地停顿了,喉结滚动,眼帘微降,眼瞳中暗色翻涌:“就像当初你命令我的那样,现在轮到你了。”

      “时安青,你只有这个办法了。”他越压越近,几乎将少女压在座椅上,“为了减少你的痛苦,你必须,命令、洗脑自己……说,你喜欢吕斯年。”

      男人陷入亢奋和疯狂当中。

      时安青终于意识到,在某个时空里,她把人玩疯了。

      她抿唇。

      抗拒的态度引起男人不满。

      “你总是这样。”

      那只丑陋的、粗糙的、遍布或褐色或发白或浅粉的疤痕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轻柔摩挲了会,忽然,大拇指插*入她的唇缝,在她脸侧凸出清晰的痕迹。

      “张开嘴。”他面无表情说,指腹慢慢磨着她的虎牙,手上动作很快加大,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带起胶黏的水声,“说,你喜欢吕斯年。”

      另一只手将她额前碍眼的发按在耳侧,两人如今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他用力,撬开她的口唇,深入探进,“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很讨厌勉强别人。”

      他灼热的视线从少女的眼睛,下移,落到她可怜兮兮,被欺负得乱糟糟的唇瓣上。

      “怎么露出这幅样子呢?”他低声说,将手抽了出来,压着绯红软嫩的唇瓣,“当初,你不是做得比我更过分吗?”

      “你不顾我求饶,不在乎我有多痛,压在我身上揍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你为什么又放我走呢?”

      “你放我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蟑螂,一定会活下去,那时候你应该会想到啊,你应该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他轻轻叹息着,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津液。
      “时安青,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时安青气息被带得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吕斯年穿得整整齐齐,斯文优雅,只是手掌往下淌着透明液体。

      “现在想好了吗?”吕斯年冰冷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不如我的意,我只好用我的手段了。”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时安青口齿不清:“我,我洗花吕斯年。”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真的惹上神经病了。“我喜欢吕斯年。”

      “还有呢?只是‘喜欢’这么简单吗?”

      “……我,”时安青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爱吕斯年。”

      “你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吕斯年盯了她一会,这才放过她,“你真应该感谢我,当初,你可是过分多了。”

      ……不就是打他一顿吗,这么记仇。

      *

      回到宿舍,室友全部回家了,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时安青都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去了,甩甩头,抛去杂念,洗漱睡觉

      ……

      时安青又梦到这里了。

      自从从那个世界离开后,她每晚会做同样的梦,不过每场梦附身的角色不同。

      今晚她成为了正在为卷子上不及格分数发愁的中学生。

      她无法确切地说自己是否能控制附身对象的情绪思想和动作,因为如果是时安青,时安青是不会产生如此想法的,但她又觉得,自己百分百是这个学生。

      她像是真的是一个在乡镇里土生土长,烦恼考试成绩不好要挨妈妈骂,烦恼下午那节凶巴巴老师的化学课,心里还想着明天要找朋友让他把划片还回来的学生,

      她很自然的成为了这个人。

      又一瞬,她变成了刚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的妈妈,做好的饭菜都放在锅里温着,她伸手挠胳膊上被蚊子咬的大包,从屋里拿花露水,一边往手上倒,一边往孩子的房间走。

      她洗衣服的时候已经从其他家长那得知出考试成绩了,街上的周姐她孩子又被老师表扬了,想起自家不着调的孩子,还真不是滋味,一定要问问那小子这次进步了没。

      很快,她又变成了书桌前埋头写教案的老师,明明教的一样的内容,手下四个班成绩却云泥之别,果然尖子班还是尖子班,但那些普通的孩子难道就没救了吗?

      他们还那么小,不知道改变像他们这样的孩子的命运的路已经铺在他们脚下了,他们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啊,这群孩子没有被定型,他们还有希望的,在复杂的因素中,她知道其中有一条线是握在她手上的。
      她是那么烦,甚至厌恶那些顽皮不听话的学生,在分到这所学校之前,她明明体面又平和,如今她嗓子常年卡着痰、尾指粗糙如砂纸、肺部有时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响……职业病折磨着她,孩子不听话的尖叫让她乳腺增生、头疼欲裂,但那条关系着孩子命运的线牵动着她,哪怕她只是偏远乡镇学校的一个老师,这代表着某种权力、某种责任、某种可能的线就牵在她身上,也许作用没有那么大,但这样的,干系着四个班的孩子命运的线,牵在她身上,哪怕是城市里最上流的精英,都不会有这样的际遇。

      老师在成绩单上圈了又划,决定以后对他们更严格。

      又一个恍惚,时安青变成了背着破烂书包,蹲在地上和朋友玩划片玩到深夜才回家的黑乎乎小胖墩。

      一回家,拿着竹条的爷爷让他跪下,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爷爷打完鱼回来后,沿着他爱去玩的河边走了好久好久,说看到河岸的鹅蛋还没被他摸走,又说看到一路又一路的孩子从他身边经过,他一边喊一边望,望到路上没了人,望到天黑,还是没看到他的人影。

      爷爷打他,一边打一边哭,说他爸妈出去打工后就没回来,骂他怎么也不给他省心,爷爷打完他又站起来,牵着他的手问他是不是又被高年级的欺负了,要带他去学校讨公道。

      那张个位数的卷子早就不见了,爷爷也没问——爷爷消息闭塞,不知道学校有没有考试,只在乎孙子能不能平安长大。他被爷爷拉着走,听爷爷说起以后自己打不动鱼了,他要怎么办,下坠的口袋划片撞来撞去,他看着漆黑前路,路灯没亮,只有微弱月光,忽然觉得迷茫又心慌。

      ……

      时安青每晚要在梦境里体验很多人的人生,似乎所有人——擦肩而过的、低声议论的、感到不满的、暗暗喜欢的、畏惧害怕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她。

      闹钟响了,时安青坐起来,心脏隐隐发痛,这种感觉在梦醒后缓一会就会消失,大概和梦境一样,是她接过陈文情绪的后遗症,只要体内的神力还在运转,她就不用担忧出问题。

      洗了把脸,时安青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所有人都是她。

      搓了搓脸,时安青深呼吸,让自己从这种状态尽快脱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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