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那家伙,脑 ...
-
当这群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时安青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出现了一个裂缝。
对面的卷发圆脸女孩发出刺耳尖叫,抡起包,管也不管,劈头盖脸砸向离她最近的男士。
时安青后退一步,胸膛心脏跳得飞快。
她并非不认识忽然出现的这帮人。
两周前,他们曾在爬山途中短暂地相处过一段时间,但下山后,时安青和他们便没有了交集,加上期末考临近,很快将山上的事抛到了脑后。
时安青刚考完专业课,正想回寝室休息,眼前一晃,四周变了模样,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时安青掐了一把自己。
没做梦,这是真的。
*
一顿忙活后,几人总算冷静下来。
“我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不适症状。”
穿着商务西装,气质偏冷的男人道:“看大家的表现,似乎都和我一样,也就是说,我们也许不是被迷晕绑架了。”
卷发圆脸女孩脸色很不好看,刚才忽然暴起打人把她精心护理的头发弄乱了,一边用手理顺头发,一边嗤笑:“要是真有人敢起这狗崽子心,当时我周围的保镖可不是吃白饭的。”
西装男环顾几人,缓缓道:“既然大小姐这么说,可以排除人为迷晕我们的情况了,加上我确实有种预感,如果这不是人为造成的情况,就只剩下……”
——有鬼。
时安青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她情况还好,只是脸色发白,瑟缩了一下肩膀,旁边有人直接绷不住跑到一边干呕了。
“你没事吧?给,纸巾,”有人立刻跟过去,宽慰道,“没事,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
卷发圆脸女孩小声吐槽:“呵,这小子,好不容易有关心自己女神的机会,心里乐坏了吧!还有,你这个老头子怎么也跟过来了?”
“好伤心,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老吗。”
“一把年纪了装哭,好恶心。”
“小语好过分!”
“白语小姐,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可以稍微闭一下嘴吗?”
“哈???你什么身份敢来要求我?两周前恨不得跪下给我舔鞋的人是谁?你等着,我回去后立马给你们公司施压,让他们把你辞了!”
时安青在一旁安静地听,心脏沉入了谷底。
虽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至少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六个人里面,除了她,其余五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心乱如麻时,西装男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几秒,若有所思地开口:“你们不觉得相聚在这里的人很熟悉吗?”
没错,你们吵了半天,终于找到重点了。时安青在角落默默地想。
谢天谢地,她和这些人不熟,找不到时机说话,总算有人发现规律了。
西装男说完,所有人看向时安青。
如果说其余人都是老相识,只有时安青,他们与她的唯一一次见面是两周前爬山途中偶然相遇。
“是那个破庙有问题??”圆脸女孩名叫白语,皱眉道。
时安青想起来了。
登山那天天气突变,几人遭遇山体滑坡,还好没人受伤,但醒来时的地点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路线,手机又没信号,大雨之中几人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没走几分钟找到了个避雨的地方,几人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是处荒废的旧庙。
避了一会雨,有人觉得无聊,开始翻动庙里的东西,没想到真给翻出一张褪色得差不多的字,上面大意写着这庙里的神仙很灵,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时安青自然不相信这么扯淡的话,正看着外面发愁,其余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有……
“白语,我记得你当时许愿了,对吧。”西装男语气像他的脸一样沉了下来。
“哈?我当时随口许的想谈恋爱的愿望,这有什么问题?”大小姐眼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又要吵架了。
时安青记得西装男爬山那天对圆脸女孩的态度要耐心许多,当时他一边端着电脑和视频通话,一边抽空安抚觉得太累了要回去的大小姐,顿时心升预制牛马对已上班牛马的悲戚感,印象不能不深刻。
但白语当初许的愿也确实很平常。
时安青想到后续,大小姐许愿后没多久有人又找到下半截字,说许了愿就要上供贡品,不然愿望不灵。
一行人身上的装备都被冲走了,哪来的食物,白语脾气上来了,说什么也要搞个贡品摆着,时安青想起兜里还有个糖,摸了摸还在,实在怕了大小姐的吵闹了,便把糖摆在了木桌上结网的盘子里,这件事才算告落。
两人最终还是没吵起来,西装男说:“没办法,先离开这吧。”
这地方很狭窄,说话声音大了点还能听到回声,四周皆是泥土石块,数不尽的树根攀附在墙面,四周阴冷潮湿,似乎身处山洞内部,唯一的光亮来自前方。
时安青跟在队伍的后端,心里一直有种惴惴不安感,和其他人一样沉默往前走,很快,光亮变大,彻底将他们吞没。
离开山洞后,时安青若有所察,侧过脸——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树,山洞不见了。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震耳欲聋的劣质广播音在空中响起:【终于来了!!参加这次节目的六位嘉宾——节目组和观众已经等待已久——!!】
亢奋的语气,拉长的语调,似乎他们真的是万众瞩目的电视明星。
好诡异。时安青有些焦虑,频频看向四周,没有发现音箱,甚至除了面前这栋公寓,其他根本看不到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迹。
公寓墙体呈现淡粉色,门上画着爱心,门口还生长着一颗茂密的大树,给人一种温馨自然的感觉。
但放在这里,格格不入,这种地方出现一栋房子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要让他们住进去吗?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劣质广播的声音道:【各位嘉宾的行李已经安排到了各自的房间——嘻嘻——欢迎参加我们的恋爱综艺——希望大家都能在这结得良缘。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各位甜蜜的互动啦!!】
好家伙,感情还是直播。
一想到森林背后有无数盯着她的眼睛,时安青浑身不舒服。
“白女士,”西装男语气阴冷,“你认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恋爱综艺,会和你的愿望有关吗?”
“搞什么鬼啊……”白语语气也弱了起来,她想起最致命的问题,在场的各位只有她许愿了,该不会那些鬼也是先弄死她吧?
时安青正不安地观察四周,意外和白语对视,像是心脏被刺了一下,浑身的皮绷了起来,再定眼去看,对方已经收回视线。
【哈哈!!各位不用紧张,我们的规则很灵活,节目组相信,只要有缘,每个人都能促成圆满——不过嘛——】
它拉长音调,将人心悬了起来,才笑嘻嘻道:【被淘汰的选手,节目组将依照规则,当场处死哦。】
六人反应各异,时安青定在原地,耳边尽是白语抱怨声和西装男分析节目组说处死可信度的声音,而她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不是玩她么?
这五个人打眼一瞧,各个都是俊男美女,气质不凡,聚集在一起不像遇难,像老钱打高尔夫来了,如果这真是相亲局,时安青就是旁边兼职端盘子的服务员。
更何况,除她以外的五个人互相认识啊!这她怎么玩!庙里的那个狗东西麻利把她的糖吐出来啊!
这边,时安青默哀大于心死,那边,广播享受够了人类的惊慌,才道:【好了女士先生们——激动的呐喊先留在后面,我来宣布心动小屋第一天的规则——十二点之前,请各位找到自己的伴侣,否则——】
广播令人不安地嘻嘻笑了两声:【违者!后果自负!】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未知存在说出的话总带着天然威慑力,没有人想做第一个被处罚的‘鸡’。
事到如今,几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走进粉色公寓里。
时安青心稍安,他们有六个人,两两配对,注定所有人都能安全度过第一天。虽然很想吐槽一般的恋综不都是先培养感情最后再互相选择吗,但这鬼地方不合理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了,而且第一天就能确定‘队友’,对她没有坏处。
时安青的房间是离门口最近的,门上挂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时安青深呼吸,推开门,里面意外很干净,而且她本该在寝室里的行李箱居然出现在房间里,旁边还有几个其他袋子,全部鼓鼓囊囊的。
时安青想起广播里的声音,不会吧,真的把行李给搬过来了?这么方便,太适合搞搬家服务了。
思维发散了一会,因为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安青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时、安、青。”
女人的声音响起,时安青吓了一跳,看向门口,白语看着门上的牌子一字一句念出她的名字,挑了下下巴:“时安青,你和我换个房间呗。”
“啊、啊、为什么?”时安青傻傻的问。
“因为我不喜欢我那位置啊,”白语指着另一个房间理所当然道,“头顶就是姓白的那老东西,被他踩在脚下真让人不爽。”
房子有三层,女生们的房间在第一层,男生在第二层。
“啊,好。”时安青下意识点头,脑子才后知后觉有些懊恼。
她挺满意现在这个房间的,主要是离门口近,真发生什么了也能快速跑出去。
但是现在已经答应人家了,她也不好意思反悔。
白语笑起来,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太好了,你东西这么少,你把东西搬走后帮我把我的行李搬过来吧,我东西太多了,屋里都要堆满了。”
“啊……这个……好吧。”
时安青答应得有些勉强。
其实她并不想去搬这个女生的东西,她和对方没有熟到这个地步,而且白语的语气,似乎把她当成了酒店服务员,她有些不开心。
但时安青很难开口拒绝别人,最近网上流行用讨好型人格这个词,时安青觉得自己就是这类人,她想改,但是很难改,答应别人的请求像是和她长在一起了,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动作,好友常常为此戳着时安青额头说她这个包子要把她气死了,时安青也只能道歉。
唉。
但愿和白语搞好关系后,她能融入其他五个人里面。
哼哧哼哧和大小姐一起把她的东西搬过来后,时安青小脸累得通红,白语脸色依然和平常一样白皙,嘲笑道:“喂,你这家伙真得锻炼锻炼了。”
大小姐,因为重物都是我在拿。
两间房间的距离其实不远,但东西太多,人肯定会累的呀!在舒舒服服提着手提包的大小姐面前,时安青绝不会承认自己体育确实常年倒数第一。
“呜哇,你脸上的汗都能洗脸了,”白语拿出纸,嫌弃道,“快擦擦。”
“……谢谢。”纸巾带着香味,时安青擦着汗,有些饿了,“这种地方要怎么吃饭呀,和普通的恋综一样自己做饭吃吗?”
“我去餐厅看过,桌子上有水果,虽然是没见过的品种,但应该能吃吧?”白语想了想,“等会骗他们先尝尝,没死我们再吃。”
大小姐你还真是坦诚呢……
时安青讪笑着,看向窗外,外头已经有了夜色,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同伴,时安青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广播说选,选伴侣的事……你打算选谁,心里有打算了吗?”
虽然身处这种未知的状况里很恐怖,但不妨碍时安青的羞涩。
六个人,三男三女,她现在还只和其中一个女生说上话,如果今晚就要决定‘伴侣’——时安青很清楚这种状况下选出的伴侣只会是队友关系,不可能像真正的情侣一样感情深厚,但这两个字对时安青来说依然有些暧昧——和完全陌生的男性组成伴侣,况且另外三位男性各个条件优异,长相出众,时安青想想还是有些脸热。
“你说那个啊,我们都选好了啊。”
“唉?”时安青愣住了。
“你当时在房间里,我们那几个都是熟人,虽然说是结成情侣其实差不多就是组个队呗,怎么可能这种情况下还能谈情说爱,大家都没当回事,随便选了一下就各回各屋了。”
“哦、哦,分组情况是什么样啊?”时安青问。
“啧。”说起这件事,白语的表情不像是‘都没当回事’的情况了,“那三个都一样烂,我实在不想和姓白的一组,明华那小子肯定也只想选徐香,就忍着恶心去问吕斯年,结果那个混蛋不知发什么颠,硬是要和明华抢对象,选了徐香,也不知道吕斯年和徐香说了什么,徐香也没选明华,和吕斯年一块了,我就倒霉了,只剩下老家伙一个选项了。”
时安青听得很晕,她名字和人还对不上号。
“忘了你不认识人了,”白语说,“总而言之现在是我和一个大叔一对,穿西装那小子和之前干呕那女人一对。现在就剩下你和另外一个男的了。”
也好。
时安青想,只剩下她和一个男生了,应该就默认配对了,也免得她要和大家沟通,有点尴尬。
但白语看着她,像是看着即将上绞刑台的犯人:“唉,十二点还没到,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你还是去和那小子聊聊吧。”
她指着脑袋,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那家伙,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