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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up沃得蠢得 “听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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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的赵宇琛还在苦苦等待。
屋内白朔的手机震个不停。
Alston本来想直接掰过白朔的大拇指解锁手机,但还是抱着好奇心试了试他的密码。
他先按了“210731”。
键盘抖了一下,自动清空。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又改为输入白朔的生日。
还是不对。
?
他没脸输入自己的生日,最后还是用了指纹解锁。
赵宇琛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我到了。”
“不是说好六点前吗,这都快七点了,你人呢?”
“刚刚有一辆车从我旁边过去,后座那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Alston目光一凛,回想起自己回来的时候确实有一辆车停在路边,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长按那条消息,点了“删除”。
“算了,你应该出不来了吧,那我在微信上跟你说吧。”
“Dorian你认识吗?他是Liquid Gold的最大股东,持股比例67%,已经有绝对控制权了,除了他谁敢动手,你没惹他吧。”
“......”
“看见了回复,你要是遭到了什么非人的待遇,一定要告诉我。”
Alston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删点什么,只听白朔轻哼两声,是要苏醒的征兆。
他连忙关上手机,放到白朔枕头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才心定。
白朔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被颈后的酸痛唤醒。
“嘶——啊——”
“hi?”
他尴尬地朝Alston笑了笑,比狗还乖。
“我说过什么?”
Alston目光冷淡,没有半分不耐烦的神色,语气却像是淬了冰,卷翘的睫毛像是长钉,要一根根钉在白朔的四肢上。
白朔咳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立马开编:
“我没有违反你的规定...矩啊,我帮你做家务,擦楼梯扶手,擦完了之后我想你的院子肯定要修建一下花草,我就没跟茬儿、查尔额...Charles说。”
Alston依旧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什么。”
白朔被盯出一身冷汗,抱着手里的被子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
“你说...不能出去,还有不能......”
完了,忘了。
“忘了?”Alston不确定地问他。
“忘了。”白朔诚实答道。
即便隔着面具,白朔也能感到他明显的不悦,他站起身,拎着人的卫衣帽子把他从床上薅下来,一把按到桌前,抽出纸笔,带着怒火往白朔面前一摔。
“那就抄,抄到你能记住为止。”
他生气还有另一个原因——
白朔的英文实在是太差了!甚至不如自己当年教他考雅思的水平!连Charles的名字都读不准!
他又从一堆报告里随便抽出一张,摊在白朔眼前。
“读。”
“现在吗?”
白朔脑子都白了,先是被这个ACE先生的气势差点给压瘪了,又被新奇又传统的教育方式震撼,现在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额according to这个公司的安扭奥report......”
Alston气得想把他的脑子倒过来甩一甩,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一个annual能读成那样?
“这个也抄。”
“也抄?”
“你有意见?”
“没有。”
白朔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头疼道:“能不能只抄我不认识的词啊?”
“不能。”
Alston看着他抓着头发蹭来蹭去,不禁哑然失笑,不知道的以为椅子上有钉子。
白朔的英语不好,他是知道的。
国际高中有的课是全英文授课,对于彼时的Alston自然毫无压力,他也特地选了不少全英文的选修。
这就苦了白朔,为了能跟他共进退,特地要来了他的课表,一比一复刻了一版。
上课没五分钟他就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等安砚再一看:
嚯,睡得正香。
他拿了这人的笔记来看,上面除去简单的英语词汇,剩下都是一些音译,什么upward trend(上涨趋势),他写了个“up沃得蠢得”。
是够“蠢”的。
安砚在后面笑出了声。
白朔刚睡着就被吵醒,转头看他正拿着自己的笔记本,他大惊失色地抢回来,好像那是什么违禁品一样。
“你怎么能随便拿我东西呢,你这是小偷的行为你知不知道。”
安砚显然还没笑够,边笑边说:“你,要不要我教你英文?”
白朔重复了一遍:“你,要教我,英文?”
漂亮的小混血点了点头。
真是好大一个馅饼。
白朔点头点得要把脑浆摇出来了。
安砚戳了戳他的后背,白朔向后靠过来,只听那人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那你叫我一声哥。”
白朔心想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学坏一出溜”,扯着他的耳垂问:“谁教你的?”
安砚茫然地看着他,也没有解救耳垂的意思,愣愣地说:“你啊。”
“你说要教我中文的时候,就让我叫你‘哥’。”
白朔被噎住了,悻悻地收回手,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不是这意思,只能你管我叫哥,知道吗?”
安砚不懂,但安砚照做。
“好吧。”
白朔笑得已经看不见眼睛,哪来的这么好骗的人啊!
那个时候安砚的教学方法就很简单粗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可就苦了白朔,回答不上来的单词,做错的题,尤其是阅读题,如果全都做错了,那就把整篇文章抄一遍,再翻译一遍。
“我能不能只抄我不认识的词啊。”
“不行。”安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秋风凉爽,两个人坐在树荫下的乒乓球桌上,书本摊满半张桌子,白朔大大咧咧躺到另外半边,嘴里叼着笔,白色的短袖掀起一角,隐约露出一片窄腰。
安砚走到他跟前,把他的衣角铺平,指尖碰到白朔的后腰。
被碰倒的人打了个激灵,几乎是弹坐起来。
“你干什么?”
安砚仰起头,不明所以地盯着他,微风吹过他的头发,带着稚气却锐利的眉眼猝不及防撞进白朔的眼睛。
他歪了歪头,似乎并不知道白朔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怎么了,哥?”
白朔被这一声“哥”喊得熄了火,别扭地扯了扯衣服,从桌上跳下来,含糊地说:“我腰比较敏感,你吓我一跳。”
他写了几笔,突然停笔,转头问安砚:“我妈他们国庆的时候要出去旅游,我不跟他们去,你要不要来我家?”
安砚不假思索地摇头:“我爸妈不让我去别人家。”
声音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白朔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还是遗憾地说:“行吧。”
他用手抹了把脸,还是不死心地补了一句:“那我把我家位置发给你,你要是想来了,直接来就行。”
安砚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里辨不出情绪。
其实家里没人管他,母亲在公司忙,父亲在国外,家里的其他佣人他也都不认识,那些人也不认识他,只会毕恭毕敬地把人伺候好。
他不知道去别人家里做客该做什么,怕做错了事,就连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也不喜欢他了。
白朔于他而言无疑是特殊的,因为这个人强硬地把自己塞进了他的世界。
安砚最初的愿望只是想和白朔做一辈子的朋友,想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在身边,哪怕不跟自己说话也没关系,只要他在,安砚就会觉得很高兴。
安砚朝他笑了笑,那张精致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灵动的美被白朔尽收眼底。
国庆第二天,在房间里埋头苦学的白朔听见楼下门铃响了几声。
他站在楼上向下望。
管家问:“您是?”
安砚笑得克制,眼睛微微眯起,不大的声音喊了一声:
“白朔!”
白朔眼睛倏地一亮,三步三步地迈下楼,炮弹发射一般冲到安砚面前,长手长脚缠在他身上。
“你来了!”
心脏剧烈跳动,安砚没有分清那是谁的心跳声,却只记得那两声心跳。
“白朔。”
Alston敲了敲桌子,叫回发呆愣神的眼前人。
白朔忽地觉得胸口堵闷,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
他站起来,抬眼看Alston,咽了咽口水,说:“你再叫一遍。”
Alston以为他在挑衅,不悦地皱了皱眉。
“你再叫一遍,我抄多少都行。”
白朔的眼里多了几分哀求。
Alston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反问道:“你在跟我谈条件?”
白朔失落地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坐了回去:“没有、没有。”
如果他脑袋上长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现在一定是耷拉着的。
Alston轻拂了下他的头发,当事人完全没有感知到,准备落笔,他犹豫着开口:“白......”
“你的规矩是什么来着,能先给我写一遍吗?”白朔转过头,理直气壮地问他。
Alston:“......”
最后还是认命地给他写了一遍。
白朔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仔细端详,放在灯下看了又看,终于边叹气边摇头,失望地说:“谢谢。”
纸上的小字清隽,力透纸背,却是白朔从未见过的字迹。
“嗡嗡——”
Alston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低头扫了眼屏幕,在白朔沮丧的眼神中走出房间。
就在屋门被合上的那一刻,白朔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Alston进了二层的书房,才敢接起电话。
“什么事?”他顺手摘下面具扣在桌上,脸上的愠色尽显。
电话那头传来虚弱却蛮横的声音:“跟我说话的时候别用中文!”
Alston嗤笑一声,平静回他:“抱歉,忘干净了。”
那人重重咳了两声,气虚至极:“听说,你又和那个小杂碎混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