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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巷寻踪 ...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湿漉漉的砖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更暗沉的色泽。头顶是被切割成一条细线的灰白天穹,雾霭沉沉地压在巷口,光线吝啬而均匀,照不亮任何角落,也投不下像样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还有那股虽然淡去许多、却依旧顽强存在的甜腥气,如同渗入砖缝骨髓的陈年污迹。
简曼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粗重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手的剧痛和左腿伤口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麻痹。汗水混着血污,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她低头检查伤口。右手背的齿痕很深,边缘皮肉外翻,泛着不祥的青紫色,肿胀已经开始蔓延到手腕。左腿裤腿被她自己撕开,三道平行的、深可见骨的抓痕狰狞地盘踞在小腿上,伤口没有大量流血,但皮肉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色泽,周围的皮肤冰冷僵硬,仿佛正在缓慢失去生命力。伤口边缘,隐约可见几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丝,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与空气中残存的甜腥气同源,却更加凝实、恶毒。
“它”留下的伤。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抓伤,更像是某种“污染”或“侵蚀”。
她咬咬牙,用撕下的布条,将右手和左腿的伤口尽可能紧地包扎起来。布条很快被渗出的少量血水和一种清亮冰冷的组织液浸湿。疼痛并未减轻,但至少止住了活动时更严重的撕裂感。
必须动起来。在下一轮游戏开始前,在失血、疼痛和可能的“污染”恶化让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
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左腿几乎无法承重,每挪动一步,都像有冰冷的刀片在骨头缝里刮擦。她不得不将大部分重量压在右腿和倚靠墙壁的右手臂上,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又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目光扫过巷子两端。一端通往刚才游戏广场的方向,雾气似乎更浓重一些,隐隐传来低沉的风声(或是别的什么声音)。另一端则更深,更暗,消失在拐角之后。
广场不能再回去了。那里是“它”的领域核心,至少暂时是。而且,苔藓已经被消耗了。
她选择向巷子深处挪动。那里未知,但也意味着可能藏有未被“它”完全掌控、或者规则覆盖较弱的区域,或许能找到更多类似苔藓的东西,或者……其他线索。
移动缓慢而痛苦。粗糙的墙面磨蹭着她的手掌和手臂,留下道道红痕。地面凹凸不平,常有松动的石板,稍不注意就会崴脚。寂静被放大,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拖沓的脚步声,以及布料摩擦墙壁的沙沙声。偶尔,远处会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砖石风化剥落的窸窣声,或是雾霭流动时带起的、似有似无的呜咽,都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这条巷子比她想象的要长,也曲折。拐过一个弯,又是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巷子,同样的高墙,同样的昏暗,同样的死寂。门牌?偶尔能看到一些镶嵌在墙上的、生锈的金属牌,但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锈蚀和污渍覆盖,无法辨认。房门都是厚重的、颜色黯淡的木门,紧闭着,有些门缝里透不出丝毫光亮,有些则隐约能看到门板后似乎堵着东西。
她尝试去推最近的一扇门。门纹丝不动,像焊死在了门框里。用力拍打,也只有沉闷的回响,无人应答,也无任何开启的迹象。这些房子,更像是这个诡异世界的背景板,是囚笼围墙的一部分,而非可供探索或藏身之处。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开始顺着脊椎向上爬。难道整个“羔羊镇”,除了那个作为刑场的广场,就只有这些无尽的、封闭的巷子?她就像一只被困在巨大、空荡迷宫里的老鼠,而猎手随时可能从任何阴影中扑出。
不,不能放弃。一定有东西。苔藓的存在证明了这点。
她强迫自己更仔细地观察。不再只看路面和房门,而是将目光投向墙壁的根部,投向那些潮湿的墙角,投向石板缝隙,投向任何可能生长细微生命或堆积“杂物”的地方。
苔藓……需要潮湿、避光、相对稳定的表面。广场桌腿下的环境符合。这些深巷里,有些墙角长期不见“天光”,更加阴暗潮湿。
她忍着左腿的剧痛,几乎半趴下来,一寸一寸地检查经过的墙角。手指拂过冰冷滑腻的砖石,触感令人不适。除了厚厚的青黑色霉斑和湿滑的泥垢,一无所获。
时间在流逝。没有钟声,但那种无形的、催促般的压力并未消失。伤口处的冰冷麻木感在缓慢扩散,右手背的肿胀让手指活动都变得困难。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眩晕感时不时袭来,她不得不频繁停下来,靠在墙上急促喘息,抵抗着黑暗想要吞噬她意识的企图。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考虑是否要退回相对“熟悉”的广场区域时,她的目光,被前方巷子拐角处、靠近地面的一点异常吸引了。
那里,墙角与石板地面的接缝处,堆积着一些比周围颜色更深的、蓬松的腐殖质。像是落叶、灰尘和其他有机碎屑常年堆积、腐败形成的。
而在那堆深褐色的腐殖质边缘,紧贴着潮湿的砖墙根部,生长着一小片暗绿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不是苔藓。至少不是广场桌腿下那种干瘪的、贴地生长的类型。这东西更像是某种极其微小的蕨类或者地衣的幼体,颜色更深,结构更复杂一点点,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簇,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简曼文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顾不上。
靠近了看,这东西确实与苔藓不同。但它生长在类似的阴暗潮湿环境,同样是这个灰白死寂世界里罕见的“绿色”。它是否也具有类似的中和或干扰效果?
她伸出颤抖的、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触碰那片微小的绿意。
触感冰凉,略带弹性,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绒毛。没有异常反应。
她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用指甲边缘,试图从墙角将这簇小东西连同一点它附着的腐殖质一起撬下来。
动作很慢,很轻。腐殖质松散,小绿簇的根系(如果有的话)似乎也不深。很快,一小块带着湿泥和那簇暗绿色的“样本”,被她捏在了指尖。
就在她成功取下的刹那——
“嘀嗒。”
一声极其清晰的水滴声,从她头顶正上方传来。
简曼文身体一僵,猛地抬头。
巷子上方,两堵高墙夹出的那一线灰白天穹处,什么也没有。没有屋檐,没有管道,只有光滑湿漉的砖墙向上延伸,隐入雾气。
但刚才那声“嘀嗒”,如此清晰,绝不可能是幻听。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刚刚取下“样本”的墙角。那里,原本生长着小绿簇的潮湿砖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新鲜的凹痕。而在凹痕下方,一小滩清澈的、无色透明的水渍,正在缓缓洇开,浸湿了深色的腐殖质。
水?这个干燥(除了湿气)、灰败的世界里,怎么会有这么清澈、似乎毫无污染的水?
她疑惑地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滩水渍。
指尖尚未触及——
“嘀嗒。”
又一滴水,凭空出现,垂直落下,精准地砸在那滩水渍的中心,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这一次,简曼文看清了。水珠并非从上方滴落。而是直接在离地面大约十厘米的半空中,凭空凝聚、成形、然后落下!
就像空气中看不见的某一点,正在渗出水来。
不,不是渗水。是那个地方的空间本身,正在渗出“湿气”,凝聚成水滴!
简曼文的后颈寒毛倒竖。她猛地向后缩回手,连带着将那小块带着绿意的样本紧紧攥在手心。
她死死盯着那凭空渗水的半空。那里,空无一物。但空气的质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扭曲,像隔着火焰看对面的景物,只是扭曲的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而且,那扭曲的区域,似乎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周围扩散,非常慢,但确实在动。
随着“空间渗水”现象的持续,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甜腥霉味截然不同的气息,散发出来。那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味道的、甚至有一丝极淡生机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在这污浊死寂的巷子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该存在。
这片诡异的“渗水区”,和她取走那簇小绿簇有关?是那簇植物在维系着这片空间的某种“异常稳定”?还是她的取走行为,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导致被“规则”或“它”的力量掩盖的“真实”泄露了出来?
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自然残留物”,与这个规则怪谈世界的底层结构,存在着某种深刻的、甚至是对立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她激动,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泄露“真实”,会不会引来“它”更直接的关注和清除?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挣扎着站起身,将那块宝贵的样本小心地放进相对干燥的衣袋内侧。左腿的冰冷麻木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上方,右手的肿胀让整条小臂都开始感到刺痛和无力。她知道自己状态极差,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研究样本。
她不再沿着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巷子深入,而是选择往回走,同时更加留意两侧墙根。既然这里出现了一处,很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果然,在退回一段距离后,在另一条岔巷的拐角背阴处,她又发现了一小片类似的、生长在潮湿腐殖质上的暗绿色微小植物,旁边同样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稳定”感,虽然没有出现渗水现象。
她没有再去触动这一片。一是体力不支,二是担心连续破坏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她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
就在她拖着伤腿,快要挪回最初醒来那条相对“主干”的巷子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耳鸣袭击了她!
“嗡————!!!”
高频的、持续的噪音瞬间塞满她的头颅,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她连忙扶住墙壁,手指抠进砖缝,才勉强稳住。
耳鸣持续了大约十秒,才渐渐减弱,变成低沉的嗡嗡背景音。
这不是普通的生理性耳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回响,还有一丝……愤怒的余韵。
是“它”。“它”在恢复?还是因为空间异常泄露而产生了某种“感应”或“不适”?
简曼文的心沉了下去。“休息时间”恐怕不多了。甚至可能,“它”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行动和发现。
她必须更快。
终于,她回到了最初那条巷子。她记得,这条巷子有一处略微凹陷的墙角,上方有一小段突出的、风化严重的砖檐,能稍微遮挡一下(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相对其他光秃秃的墙面,算是个能让她暂时喘息、不被一眼看到的角落。
她挪到那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极度的疲惫和疼痛让她几乎虚脱。
她先检查了伤口。左腿伤口周围的死灰色范围又扩大了一圈,黑色气丝似乎更活跃了一些。右手背的肿胀开始影响肘关节的活动。失血和寒冷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从衣袋里取出那块带着暗绿小簇和湿泥的样本,放在掌心,借着灰白天光仔细端详。
小绿簇在离开原生环境后,似乎有些萎蔫,但并未立刻枯死。湿泥还带着凉意和水汽。
她犹豫了一下。直接用这个去触碰自己的伤口?风险未知。可能净化“污染”,也可能引发更剧烈的排斥或伤害。
但她没有太多选择。伤口处的“污染”正在蔓延,不处理,她可能等不到下一轮游戏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捏起一小撮带着小绿簇的湿泥,小心翼翼地,敷在了左腿伤口最严重、黑色气丝最明显的那道抓痕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几秒钟后,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的剧痛!简曼文闷哼一声,牙齿深深咬进下唇,血腥味弥漫。
紧接着,她看到,敷上去的湿泥和小绿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干枯!而伤口处的黑色气丝,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地扭动、挣扎,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蒸发!
随着黑色气丝的消散,伤口处那死灰的色泽开始减退,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带着血色的皮肉颜色(虽然依旧狰狞)。冰冷麻木的感觉如同退潮般,从膝盖上方迅速回缩,最后集中在伤口附近,虽然依旧疼痛,但不再是那种侵蚀性的、令人绝望的冰冷。
有效!真的有效!
但净化过程带来的剧痛也极其强烈,而且,那一小撮样本在净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抓痕后,就彻底变成了毫无活性的黑色灰烬,从伤口脱落。
简曼文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中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她立刻又捏起一小撮样本,敷在下一道抓痕上。
同样的过程:剧痛、黑气消融、样本失效。
当左腿三道主要抓痕的“污染”都被清除后,她手中的样本只剩下最后一点点,附着在那簇已经彻底萎蔫、颜色暗淡的小绿簇上。
她毫不犹豫,将这最后一点,敷在了右手背的齿痕伤口上。
剧痛再次袭来,但比左腿的稍轻一些。齿痕伤口周围的青紫色肿胀开始消退,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渐渐散去。
样本耗尽,化为灰烬。
简曼文瘫坐在墙角,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伤口依旧疼痛,但那种附骨之疽般的“污染”和侵蚀感,已经大大减轻。左腿恢复了大部分知觉,虽然伤口依旧影响行动,但至少不再冰冷僵硬。右手的肿胀也在消退,手指能稍微活动了。
她活下来了。暂时。
她抬起头,望向巷子深处,望向灰雾笼罩的天空。
“它”的力量可以被克制。这个世界的“规则”并非无懈可击。那些残存的、微小的“自然物”,就是突破口。
她需要更多。需要了解这些“自然残留”的分布规律,需要知道它们为何能对抗“它”的污染,需要找到更有效利用它们的方法。
还有钟楼。那个每次宣告游戏开始与终结的地方,是否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下一次游戏……她会做好准备。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积攒体力。耳朵却竖起着,捕捉着灰雾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远处,似乎传来了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钟摆晃动的滴答声。
不是钟鸣。是钟摆。
预示着下一次循环,正在无声地、不可阻挡地……临近。
找回来了[撒花]恢复每日10点整更新[哈哈大笑](下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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