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苍天不公啊

3、花园告白，蜜意藏锋

　　搬进乐家的第三个月，盛夏的热浪卷着庭院里玫瑰的馥郁香气，漫进别墅的每一个角落。祁安对乐言的心思，早已从最初的克制隐忍，变成了深夜里翻涌的潮水，而乐言的热情，也从未因祁安的疏离有过半分消减，反而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祁安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日午后，暴雨骤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乐言趴在书桌前，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愁眉苦脸，手指绕着笔杆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干脆把笔一扔，仰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祁安，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祁老师，这题太难了，我脑子转不过来，你再给我讲一遍嘛。”

　　祁安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俯身看题，温热的呼吸洒在乐言的发顶。他指尖点在试卷上，声音清泠又耐心：“你看，这里要先找斜率，再联立方程，把已知条件代入……”

　　乐言的目光却没落在试卷上，而是黏在祁安的侧脸上。他能清晰地看到祁安纤长的睫毛，看到他鼻梁的弧度，看到他薄唇开合时，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少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趁着祁安低头演算的间隙，他偷偷伸手，轻轻碰了碰祁安的手指。

　　祁安的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诧异。乐言却没收回手，反而大胆地握住他的指尖，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祁安，我好像不止想让你当我的老师。”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在哗哗作响。祁安的指尖僵在乐言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想要抽回手，却被乐言攥得更紧。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胡闹，”乐言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不是小孩子闹着玩，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祁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乐言，别乱说，我们是师生。”

　　“我不管什么师生！”乐言猛地站起来，拽着他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玫瑰，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我只知道，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想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想在你身边撒娇，想让你也喜欢我。”

　　祁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何尝不想回应这份感情？可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世俗的偏见，更隔着乐家父母绝对不会容忍的底线。他用力抽回手，语气冷了几分：“乐言，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只是一时的冲动。”

　　“我不小了！”乐言急得眼眶发红，伸手想去抱他，却被祁安侧身躲开。少年的热情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祁安疏离的背影，鼻尖一酸，泪水差点掉下来，“祁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礼物，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来看我？”

　　最后一句话，是乐言无意间说出口的。这些日子，他其实早就察觉到深夜里有人进他的房间，只是假装睡着，心里却偷偷欢喜，以为祁安对他也是有心思的。

　　祁安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身时，脸色苍白得厉害。他没想到，乐言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些深夜里的偷偷亲吻，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终究还是被撞破了。

　　“我……”祁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的挣扎和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

　　乐言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他咬着唇，转身跑出了房间，只留下祁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接下来的几天，乐言没有再像往常一样黏着祁安，甚至刻意躲着他。辅导功课时，他只是低头做题，一言不发；吃饭时，也只是默默扒着碗里的饭，不再给祁安夹菜；晚上更是早早锁上房门，不让祁安有靠近的机会。

　　祁安的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什么。他看着乐言落寞的背影，看着他眼底的失落，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刻意的疏离，也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爱意。

　　七月的最后一天，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庭院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层层叠叠，馥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落。祁安找到乐言时，少年正蹲在玫瑰丛旁，看着一朵被风吹落的花瓣，眼神黯淡。

　　“乐言。”祁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乐言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祁安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手里的花瓣，轻声说：“那天的话，我不是故意要伤你。”

　　乐言依旧没回头，只是把花瓣攥紧，指尖泛白：“祁老师，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胡闹了。”

　　“不是胡闹。”祁安伸手，轻轻扳过乐言的肩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乐言，我喜欢你。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喜欢，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

　　乐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怔怔地看着祁安，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你说什么？祁安，你再说一遍。”

　　祁安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乐言，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上乐言的唇。那是一个温柔又青涩的吻，带着玫瑰的香气，带着盛夏的热浪，更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爱意。乐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抱住祁安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晚霞将两人的身影笼罩，玫瑰丛旁，他们相拥亲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确定关系后，两人的日子变得甜蜜又小心翼翼。他们不敢让乐家父母发现，只能在私下里享受着属于彼此的时光。

　　每天辅导功课的房间，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房门一关，乐言就会扑进祁安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祁安则会温柔地抱着他，低头吻他的额头。乐言会把脑袋靠在祁安的肩膀上，听他讲题，偶尔趁他不注意，偷偷咬一口他的耳垂，惹得祁安无奈地捏他的脸。

　　夜里，乐言不再锁门，祁安会走进他的房间，两人依偎在床上，说着悄悄话。乐言会缠着祁安讲他的过去，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为了读书付出的努力，祁安则会耐心地听着，偶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庭院里的花园，成了他们最常约会的地方。每天傍晚，他们都会一起去花园里散步，手牵着手，漫步在花香四溢的小径上，夕阳温柔，晚风轻柔，两人低声说着情话，偶尔停下脚步，乐言会摘下一朵娇艳的玫瑰，插在祁安的发间，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配上娇艳的玫瑰，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祁安，你真好看，比玫瑰花还好看。”

　　祁安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摘下玫瑰，只是温柔地看着乐言，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爱意：“你更好看，在我心里，你比所有的花都好看。”

　　乐言听到便会踮起脚尖，在祁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笑着跑开，祁安则会无奈地追上去，把他揽进怀里。

　　只是这份甜蜜，始终笼罩着一层阴影。他们都知道，这份感情一旦被乐家父母发现，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乐言不止一次地趴在祁安的怀里，小声说：“祁安，等我再长大一点，等我有能力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祁安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又坚定：“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乐家父母的警惕，也低估了世俗对这份感情的偏见。

　　这天傍晚，两人在花园里相拥，祁安低头吻着乐言的唇角，温柔的吻落在少年的唇上，带着无尽的爱意。却没注意到，乐父乐母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里，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乐父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猛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花园里的甜蜜氛围。

　　祁安和乐言瞬间分开，转头看到乐家父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乐言下意识地挡在祁安身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乐母的声音冰冷刺骨，“乐言，你真是出息了！竟然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你让我们乐家的脸往哪里搁！”

　　乐父走上前，眼神冰冷地看着祁安，语气里满是厌恶：“祁安，我们请你回来是辅导乐言学习的，不是让你带坏他的！你立刻从我们家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乐言面前！”

　　“爸！你别赶祁安走！”乐言急得大喊，“是我先喜欢祁安的，和他没关系，要怪就怪我！”

　　“你还敢替他说话！”乐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乐言，却被祁安伸手拦住。

　　祁安看着乐家父母，眼神坚定又冷静：“先生，太太，是我主动喜欢乐言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们要惩罚，就惩罚我，不要为难乐言。”

　　“惩罚你？”乐父怒极反笑，“你一个穷小子，也配让我们惩罚？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和乐言在一起！”

　　乐言看着父母愤怒的模样，看着祁安苍白的脸色，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这场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而他和祁安的爱情，也即将面临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