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弥林的中土交友指南书》恶龙怕鸡毛

46、紧闭的城门 弥林的中土

　　他们又辗转去了一处隐蔽的溪谷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弥林坚持要为盖米尔进行更彻底的治疗，他掌心的光芒一遍遍拂过盖米尔消瘦的身体，驱散寒意与疼痛，抚平精神上受到的创伤。盖米尔脸上虽然还带着憔悴，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有了焦点，身体也不再因触碰而惊颤。他甚至尝试着对弥林和格温多露出了笑容。

　　“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盖米尔看着他们二人，温柔地说，“谢谢你们。”

　　格温多一直紧绷的肩膀，在看到兄弟这个笑容时放松了一会。但他很快又恢复了警惕，抬头透过稀疏的树木望了望天色。

　　“我们耽搁太久了，奥克发现守卫被杀，俘虏失踪，恐怕会派出人手搜捕附近，我们必须尽快回到纳国斯隆德。”

　　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盖米尔的体力远未恢复，大部分时间仍需格温多和弥林搀扶。他们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奥克巡逻队的大路，在丘陵和林地间穿行，依靠格温多对地形的熟悉艰难地向南跋涉。

　　当纳国斯隆德那依山而建的宏伟门户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三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随着他们靠近，弥林渐渐感觉到不对劲。城门的守卫的数量明显多于往常，他们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通往城门的大路以及周围的荒野。

　　当格温多搀扶着盖米尔，和弥林一起走向城门时，守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守卫队长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明确阻止他们继续前进的手势，“格温多，弥林，欢迎回来，但请在此稍候。”

　　格温多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从奥克的矿坑里把盖米尔救出来，他需要立刻进去休息，需要干净的食物和水！”

　　守卫的目光扫过盖米尔，眼中满是疑虑。“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关于盖米尔的归来，我们需要谨慎处理。”

　　“谨慎处理？”格温多的声音陡然拔高，搀扶着盖米尔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处理什么？他是我的兄弟。我们拼了命才把他从黑暗爪牙手里救回来，你现在把他拦在自家门外？”

　　城门内又走出了几位精灵，他们的服饰表明其在纳国斯隆德内拥有一定的地位，他们的脸上同样看不到欣喜。其中一位精灵开口道：“格温多，我们并非不近人情。但骤火之战的惨败犹在眼前，魔苟斯的狡诈远超我们的想象。”

　　另一位精灵接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谁能保证在被俘期间，盖米尔没有在酷刑下屈服，泄露我们的秘密？或者更糟的是，谁能保证他身上没有被施加某种我们无法察觉的诅咒？让他进入纳国斯隆德无异于引狼入室。”

　　这些话让盖米尔的脸色变得惨白，眼中刚刚燃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格温多的搀扶。

　　“胡言乱语。”格温多将盖米尔护在身后，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我兄弟用生命捍卫这片土地，在被俘期间承受了你们无法想象的折磨，现在你们却用猜忌来玷污他的牺牲和尊严？”

　　格温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那些精灵，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看看他身上的伤。如果不是弥林，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你们所谓的谨慎，就是对着一个为纳国斯隆德战斗的同袍，关上庇护的大门吗？”

　　弥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救治了盖米尔身体的创伤，却无法愈合这由恐惧和怀疑造成的裂痕。

　　“格温多，冷静。”守卫队长试图维持秩序，但语气也强硬起来，“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决定。国王如今不在城内，我们必须为整个纳国斯隆德的安全负责。在确定盖米尔没问题之前，他不能进入。”

　　“芬罗德不在，”格温多像是抓住了什么，怒火更炽，“所以你们就敢如此对待从魔影下逃脱的同胞？”

　　“正是因为王不在，我们才更要谨慎。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城门前的气氛剑拔弩张。格温多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挡在盖米尔身前，与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胞们对峙着。弥林站在他们身边，他能感受到格温多身体里奔腾的怒意，也能感受到盖米尔那几乎要将他自己压垮的绝望和羞耻。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家园的门口，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拥抱和庆贺的歌声，而是紧闭的大门。

　　守卫队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弥林，还有格温多，你们可以进城，但他，”他指向盖米尔，“暂时不行，这是为了所有人好。”

　　格温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如果他不能进，那我也不会进。”

　　弥林站到了格温多和盖米尔身边，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守卫们紧握着武器，无论格温多如何争辩，他们始终拒绝让盖米尔进入。

　　弥林轻轻拉了拉格温多的胳膊，又对盖米尔低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格温多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再次扶住盖米尔。三人沉默地转身，进入了纳国斯隆德附近那片相对安宁的森林。

　　他们在一条小溪旁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空地扎营。格温多动作粗暴地收集柴火，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点燃篝火，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映照出未消的怒火。盖米尔蜷缩在离火堆稍远的树根下，双臂抱着膝盖。

　　弥林默默地将水囊递给格温多，又拿出一些干粮，但谁也没有胃口。他走到盖米尔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他。

　　夜晚的森林并不寂静，虫鸣和远处猫头鹰的叫声交织，但在他们三人之间，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弥林才轻声开口：“盖米尔，这不是你的错。”

　　盖米尔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传来：“他们是对的，也许我不应该再踏入那里，我身上沾染了黑暗的气息。”

　　“胡说！”格温多大力将一根树枝折断，扔进火里，“你承受了苦难并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大的勇气！那些躲在城墙后面，靠臆想和恐惧度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评判你？”

　　“芬罗德公平而睿智，”弥林继续说道，“他只是暂时不在。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他会相信你的。”

　　“我们甚至不知道芬罗德何时归来。”格温多有些难过的说，“难道要让盖米尔像个罪人一样，只能在自己的家门外等待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弥林向盖米尔的方向挪近了一些，开始低声哼唱起安眠曲。盖米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那轻柔的旋律包裹着他布满伤痕的心灵，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在弥林重复了不知第几遍那安眠的歌曲后，盖米尔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靠在弥林身上上陷入了无梦的睡眠。格温多看着睡着的兄弟，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弥林对格温多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也去休息。格温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靠着另一棵树干坐下。

　　弥林却没有睡意，他坐在两人之间，守望着他的朋友们。他看着纳国斯隆德的方向，心中思绪翻腾。

　　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盖米尔需要的不只是身体的痊愈，他需要一个安全而宁静的地方来修复受伤的心灵。纳国斯隆德在芬罗德归来之前，显然无法提供这样的环境。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鸟儿开始啁啾鸣唱时，格温多立刻睁开了眼睛，精灵的警觉让他无法沉睡。盖米尔也动了动，缓缓醒来。

　　弥林看着他们，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离开这里。”

　　格温多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我们要去哪里？难道我们要像流浪者一样在荒野里游荡？”

　　“去欧西瑞安德。”

　　这个提议让格温多和盖米尔都感到意外。格温多沉吟着：“绿精灵确实与你交好，但那里足够安全吗？”

　　“比留在这里要好得多。”弥林接过话，“绿精灵的森林宁静而隐秘，他们从不参与诺多族的纷争，也不会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一个受尽折磨的人。在那里，盖米尔可以真正安心的养伤，不受打扰。”他看向盖米尔，“盖米尔，你愿意吗？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更欢迎我们的地方。”

　　盖米尔看着弥林那双充满真诚和关怀的眼睛，又看了看眉头紧锁但显然也在思考的格温多。他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格温多看着兄弟，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好吧，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那就去一个欢迎我们的地方。”他踢散了篝火的余烬，“事不宜迟，我们趁着白天出发吧。”

　　他们简单收拾了行装，沿着纳洛格河支流前行。弥林走在他们身边，看着前方逐渐茂密起来的林木，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的身影没入苍翠的林木之间，向着那片传说中河流纵横，草木丰茂的土地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