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弥林的中土交友指南书》恶龙怕鸡毛

44、同盟的骑手 弥林的中土

　　马蹄声在寂静的河谷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击在弥林紧绷的神经上。他握着短刃的手心沁出冷汗，脑海中飞速闪过芬罗德沉痛的脸，或是格温多愤怒的眼神。他几乎已经准备好要被拦截下来，甚至做好了被强行拖回纳国斯隆德的准备。

　　来者的身影冲破薄雾，深色的斗篷在身后翻飞。

　　是格温多。

　　弥林愣住了，紧握刀柄的手指微微松了些许。他看见格温多利落地勒住缰绳，矫健地翻身下马。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没有预想中的怒气，那张脸上满是决绝。背后挎着常用的长弓和箭囊，腰间的佩剑显然也已仔细检查过，皮甲紧束，完全是一副奔赴战场的模样。

　　格温多快步走向站在原地的弥林，目光迅速扫过他一身远行的装扮，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停在弥林面前，呼吸因疾驰而略显急促，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开。

　　“你……”弥林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向格温多，那双与盖米尔相似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要阻拦他的意思。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他几乎是扑了上去，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格温多。

　　这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让格温多踉跄了一下，弥林的脸埋在对方带着寒气和皮革味道的肩甲旁，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抖。他在感谢格温多的到来，也为自己选择独自行动，将格温多完全抛下而羞愧。

　　格温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闷哼一声，他还是没能习惯这种情感外露的表达方式，但随后用力地在弥林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格温多的声音低哑，“你胆子倒是比看上去肥得多。”他轻轻推开了弥林，双手仍抓着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以为我会坐在那里，等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任由我的兄弟在黑暗里腐烂吗？”

　　弥林抬起头，眼眶发热，用力摇头。“我以为你会阻止我，或者告诉芬罗德。”

　　“告诉芬罗德？”格温多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然后看着他把你锁在离他王座最近的塔楼里，再派一队卫兵不间断地盯着你？”

　　格温多松开弥林的肩膀，转身指向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声音压得更低：“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他回头，看向弥林，“你或许不怕魔苟斯的剑，但北方的荒野和奥克的陷阱可不管你是谁。你需要一个认得路，懂得追踪，并且知道怎么让那些渣滓闭嘴的同伴。”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且，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把我那兄弟从黑暗手里抢回来，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弥林望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这番话驱散。

　　“我们可能回不来。”

　　格温多脸上掠过一丝阴影，随即被更深的决心覆盖。“那就一起留在那儿。”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他们是在谈论明天去哪里打猎，“总好过在这里后悔一辈子，准备好了吗？”

　　弥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重重点头。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行囊和武器，将它们固定得更牢靠。

　　格温多已经翻身上马，向他伸出手。“上来，光靠你那两条腿，走到明年也到不了。”

　　弥林抓住格温多结实的手臂，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他身后。

　　“抓紧了。”格温多低喝一声，抖动了缰绳。

　　弥林下意识地环住格温多的腰，隔着皮甲也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传递来的力量。马匹开始小跑，向着背离纳国斯隆德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弥林的斗篷作响，金发在脑后飞扬。一股强烈的歉意涌上心头，但他立刻转回了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熟悉的森林边缘，彻底将纳国斯隆德抛在身后。马匹载着两人融入了更深的夜色，向着那片连月光都不愿过多眷顾的土地而去。

　　马匹的脚程在进入安法乌格砾斯边缘后不得不慢了下来。格温多选择了一处被乱石遮蔽的洼地，将坐骑拴好，并仔细消除了附近明显的痕迹。“再往前，马蹄声和气味都太容易暴露了。”他低声解释，动作熟练地将草叶揉碎，涂抹在马匹的鬃毛和自己的靴子上，也示意弥林照做，“希望能骗过那些奥克的鼻子。”

　　弥林学着他的样子，那刺鼻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他抬头望向眼前这片土地，这里与他记忆中任何一处景象都截然不同。

　　“跟紧我，”格温多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步都看清楚再下脚。”

　　弥林差点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伸手扶住旁边焦黑的树干时，却摸到了一片黏腻湿冷的东西，他缩回手，借着自身的光芒，看到指尖沾上了暗褐色的污渍。

　　他胃里一阵翻腾，默默地在粗糙的树干上擦干净。

　　格温多走在前面，他的身影在弥漫的尘雾和扭曲的光线中时隐时现。他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时而侧耳倾听，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

　　“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是奥克的。”他蹲下身，仔细比划着，“你看这个拖痕，旁边有更深的脚跟蹬踏的痕迹，像是拖着什么重物，或者拖着某个不愿行走的俘虏。”

　　弥林顺着格温多指的方向看去，那模糊的拖痕蜿蜒着指向北方。

　　他们继续追踪着，但线索时断时续。焦硬的土地留不下任何印记，风沙也会迅速抹去一切。格温多不得不闭上眼睛，静静站立许久，依靠着那血脉的感应来调整方向。弥林注意到，每次他这样做之后，额角都会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感应显然在消耗他的精力，并且如同他之前所说，那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还活着，”在一次长时间的感应后，格温多喘息着说，“但我感觉他很痛苦，非常虚弱。”他睁开眼，看向弥林，“我们必须要尽快。”

　　弥林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终于在接近一片隆起的光秃山脊时，格温多停下了脚步。

　　“感应很近了，就在那下面。”

　　“不是安格班真是太好了。”弥林喃喃道。庆幸的是，这里并非魔苟斯的老巢，守卫可能相对薄弱。忧虑的是，这种边缘地带的矿坑管理往往更加混乱，俘虏的处境可能极其恶劣。

　　格温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仔细观察着洞口周围的痕迹。

　　“有守卫，但数量应该不会太多。这种地方通常是用来临时关押俘虏，或者逼迫他们进行劳作的地方。”格温多分析着，眼神冰冷，“盖米尔一定在里面。”

　　他转向弥林，脸上没有任何找到目标的喜悦，“准备好，我们找到盖米尔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带出来。”

　　弥林望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我们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