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不问白玫瑰》缙墨

61、砚砚问 番外三

　　番外三十三：砚砚问

　　2036年，苏州，夏。

　　砚砚十五岁了。他今年刚上高一，学校离家不远，骑车十五分钟。念念说他“长大了”，他说“我早就长大了”。念念说他“还小”，他说“我都能帮大爷爷搬花盆了”。

　　今天他放学回来，放好书包，坐在石桌旁边看沈砚清泡茶。沈砚清把第一泡的茶汤倒掉，冲第二遍，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尝尝。”砚砚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苦。”

　　“新茶，要习惯。”沈砚清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喝完。

　　砚砚看着沈砚清。“大爷爷，你年轻的时候，也喝茶吗？”“喝。”“那时候觉得苦吗？”沈砚清端着茶杯，想了想：“苦。”

　　“那你怎么习惯的？”

　　“有个人替我加了一颗冰糖。”

　　砚砚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他猜得到。他转头看向院子另一头，萧烬在廊下看书，长衫的衣袖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砚砚看了很久，然后转回来，看着沈砚清：“大爷爷，冰糖是自己化的，还是别人给的？”

　　沈砚清笑了：“别人给的。”

　　“那你也给我加一颗。”

　　沈砚清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小碟冰糖，放在石桌上。砚砚拿起一颗，放进茶杯里，等它慢慢化开，又喝了一口——不苦了。

　　晚上，念念来接他。砚砚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大爷爷，小爷爷，我下周末还来。”

　　萧烬放下书：“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真写完了？”砚砚没回答，拉开门跑了。念念追出去，巷子里传来她的声音：“你是不是又没写语文作业！”

　　沈砚清收拾茶具，萧烬走过来帮忙。“他把冰糖放进茶里了。”沈砚清说。“嗯。”“他问我，冰糖是自己化的，还是别人给的。”“你怎么说的？”“别人给的。”

　　“给对了。”沈砚清看着他。“你说的是茶，还是别的？”

　　萧烬把茶杯摞好，端起托盘。“都是。”

　　月光照进院子里，山茶和白玫瑰安安静静地开着。客厅的灯还亮着，砚砚的书包忘了带走，明天念念会送回来，她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由砚砚自己回来拿。

　　番外三十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