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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放我走 ...

  •   傅砚洲离开港城的第一个月,傅锦言的生活彻底变了模样。

      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对着窗外的竹林发呆,也不再对李烬泽的靠近避之不及。

      清晨,李烬泽下楼时会看到傅锦言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浅浅的笑意:“醒了?快吃早饭吧,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蟹黄包。”

      傍晚,李烬泽处理完工作回到别墅,会看到傅锦言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便抬头,眉眼弯弯:“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泡了茶。”

      深夜,李烬泽走进卧室时会看到傅锦言靠在床头灯留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见他进来便往床里挪了挪,轻声说:“烬泽抱抱,我等你好久了,快睡吧。”

      他开始主动挽着李烬泽的胳膊,陪他在庭院里散步;开始主动坐在他身边,看他处理文件,偶尔递上一杯温水;开始主动在他睡前,替他捏捏发酸的肩膀,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睡觉时会环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李烬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砸得晕头转向,心底的欢喜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傅锦言终于放下了傅砚洲,终于看到了他这三年的付出,终于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他对傅锦言更好了。画室的木板被拆掉,落地窗重新敞开天光淌进来,照亮了满桌崭新的颜料和画笔;别墅里的佣人被重新召回,厨房顿顿变着花样做傅锦言爱吃的菜;他甚至推掉了大部分的工作,每天陪着傅锦言去海边散步,去画廊看展,去市集上买些小玩意儿……

      傅锦言总是笑着接受他的好,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

      他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喜欢。

      他记得李烬泽说过,傅砚洲的傅氏集团在港城有不少合作项目,而这些项目都捏在李烬泽的手里。他知道李烬泽的脾气,只要他乖一点,只要他让李烬泽开心,李烬泽就不会为难傅砚洲,就不会对傅氏集团下手。

      他主动亲近李烬泽,不过是想替傅砚洲铺一条安稳的路。傅砚洲养他长大,比自己那所谓的养父尽心的多他欠傅砚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傅锦言的小心思,藏得很隐蔽。他会在和李烬泽聊天时,看似无意地提起傅氏集团的项目,语气带着好奇:“听说傅氏最近在港城的那个地产项目做得不错?李烬泽,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他会在李烬泽对着傅氏的合作方案皱眉时,轻轻靠在他肩上,软着声音说:“别生气嘛,做生意难免有摩擦,不如放他们一马?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些事不开心。”

      他甚至会在李烬泽接到傅氏员工的电话时,故意端着水果走过去,笑着说:“什么事啊?看你脸色这么差,不如先吃点水果,消消气。”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李烬泽是什么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心的算计和伪装,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傅锦言的那些“无意”,那些“关心”,在他眼里都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傅砚洲离开港城的第三个月,李烬泽终于彻底戳穿了傅锦言的伪装。

      那天晚上,李烬泽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别墅,傅锦言像往常一样迎上去,替他脱了外套,递上醒酒汤:“怎么喝这么多?快喝点醒酒汤,暖暖胃。”

      李烬泽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眼神沉沉的,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傅锦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手指捏着醒酒汤的碗柄,微微收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烬泽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傅锦言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傅锦言,你跟我玩这套,觉得很有意思?”李烬泽的声音冷得像冰,酒气混着戾气,扑面而来。

      傅锦言的脸色瞬间白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李烬泽低笑一声,猛地把他拽到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看着傅锦言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主动靠近我,对我笑,对我好,都是为了傅砚洲,是不是?”

      “你想让我放过傅氏,想让我不对付傅砚洲,所以才装出一副喜欢我的样子,哄着我,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傅锦言的心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醒酒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汤汁洒在他的裤脚上,冰凉刺骨。

      “我没有……”傅锦言的声音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看李烬泽的眼睛。

      “没有?”李烬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手,捏住傅锦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提到傅氏,提到傅砚洲,你就格外积极?为什么每次我要对傅氏下手,你就想方设法地拦着?”

      “傅锦言,你把我当什么了?”李烬泽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丝绝望的委屈,“我把你捧在手心里三年,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利用我?”

      傅锦言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不是的……李烬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心里从来都只有傅砚洲,解释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装出来的?”李烬泽猛地甩开他的手,傅锦言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李烬泽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底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他以为自己终于捂热了这颗石头心,却没想到,这颗心从来就不属于他,甚至还被用来算计他。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动心。”李烬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傅锦言,你成功了。你让我放过了傅氏,让我不对付傅砚洲,你满意了?”

      傅锦言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只是不想你伤害他……李烬泽,我求求你,别伤害他……”

      “别伤害他?”李烬泽笑了,笑得凄厉又残忍,“那你有没有想过!谁来心疼我?谁来管我这三年的付出?”

      他走上前,一把攥住傅锦言的手腕拖着他往楼上走。傅锦言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李烬泽,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傅锦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李烬泽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拖进了画室,狠狠推在地上。

      画室里的颜料和画笔散落一地,那面落地窗敞开着,海风卷着雾气涌进来,吹得傅锦言浑身发冷。

      李烬泽看着满地的画材,看着傅锦言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弯腰,捡起一支画笔,狠狠摔在地上,画笔断成两截。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不是喜欢画傅砚洲吗?”李烬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让你画!我让你这辈子都画不了!”

      话落,他猛地攥住傅锦言的手腕,将那只握过画笔、无数次勾勒出傅砚洲模样的手狠狠按向地上的瓷片。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傅锦言的掌心,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板。傅锦言疼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抽回手,却被李烬泽死死按住。

      紧接着,李烬泽手腕发力,猛地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剧痛顺着傅锦言的手臂蔓延开来,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再也无法伸直。那只曾握着画笔描绘满心执念的手,就这么被李烬泽硬生生废了。

      “这样,你还怎么画?”李烬泽松开手,看着傅锦言垂在身侧、无力晃荡的手腕,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残忍的快意,“傅锦言,从今往后,你再也拿不起画笔,再也画不出他的样子了。”

      他伸手,一把掀翻了画架,画布掉在地上,被瓷片划破,露出里面空白的底色。傅锦言这三个月,一张画都没画过,因为他知道,只要拿起画笔,就会忍不住画出傅砚洲的模样,就会被李烬泽发现端倪。

      可他没想到,就算他藏得再好,还是被李烬泽看穿了,甚至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烬泽,你疯了!”傅锦言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感受着骨头碎裂的剧痛,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绝望,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是疯了。”李烬泽猛地蹲下身,攥住傅锦言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冰冷的夜风吹在傅锦言脸上,混着李烬泽身上浓烈的酒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的右手还在淌着血,骨头碎裂的痛感钻心,连站都站不稳,却被李烬泽粗暴地拽着胳膊塞进车里。

      “李烬泽……你放开我……”傅锦言的声音嘶哑,带着哀求,可醉酒的男人根本不为所动,方向盘打得又急又猛,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他支离破碎的希望。

      鎏金会所的大门被推开时,奢靡的香氛和嘈杂的音乐涌了进来,傅锦言被李烬泽推搡着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右手撑地的瞬间,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把他交给你们,随便玩。”李烬泽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狠狠掐着傅锦言的下巴,逼他抬头看自己猩红的眼,“记住,这是你心里装着傅砚洲的代价。”

      周围的人发出暧昧又恶意的哄笑,有人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有人伸手去扯他的衣领。傅锦言拼命挣扎,可受伤的右手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那些陌生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屈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喊,想骂,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那一晚,鎏金会所的包厢里,酒气、烟味和各种令人作呕的气息缠绕着他。他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被人肆意摆弄,每一次触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比手上的伤更疼。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炫目的水晶灯,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无边的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窗外的天蒙蒙亮时,傅锦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满是狼狈的痕迹,裸露的皮肤沾着酒渍和不知名的污渍,右手的伤口早就因为挣扎裂开,血痂混着灰尘粘在皮肤上。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过又胡乱拼上,连呼吸都带着疼。

      李烬泽是被宿醉的头痛疼醒的,睁开眼时,阳光透过会所包厢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扶着额头坐起身,视线扫过角落时,整个人僵住了。

      傅锦言蜷缩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纸,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一丝焦距。那些昨晚围着他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满地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李烬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去,伸手想碰傅锦言的肩膀,却被对方猛地躲开。

      傅锦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吓到的惊弓之鸟,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恐惧和恨意,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李烬泽,你滚。”

      李烬泽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像是被傅锦言那声带着血和恨的“滚”冻住了。他看着傅锦言眼底翻涌的恐惧与憎恶,昨晚醉酒后失控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他拽着傅锦言的胳膊往车里塞,对着会所的人说出那句“随便玩”,还有傅锦言当时绝望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得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解释,想伸手去擦傅锦言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却又怕再刺激到他,只能僵在原地,声音艰涩:“锦言,我……昨晚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傅锦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李烬泽,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他抬起伤痕累累的右手,掌心的血痂混着污渍,骨头碎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我的手被你废了,又被你扔在这里任人糟蹋,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抹平一切?”

      他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可浑身的酸痛让他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李烬泽下意识地想去扶,却被他狠狠推开。傅锦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剜着李烬泽:“我心里有没有傅砚洲,又怎么样?就算有,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轮得到你这样对我吗?”

      “我只是……”李烬泽喉结滚动,想说自己只是太怕失去他,怕他心里装着别人,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这些借口在傅锦言的痛苦面前,显得无比苍白。他看着傅锦言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看着他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冷的恨意,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只是疯了。”傅锦言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让李烬泽心里更慌,“李烬泽,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两清了。”

      说完,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异常坚定,仿佛身后的李烬泽,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烬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慌了神,他冲上去想抓住傅锦言的手腕,却只抓到一片空。傅锦言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带着彻底的决绝:“滚!别再跟着我!”

      傅锦言被李烬泽突然抱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裹着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右手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那只曾握着画笔勾勒出无数温柔风景的手,如今连抬起来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他偏着头,下巴抵在李烬泽的肩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一丝温度:“李烬泽,你放开。”

      李烬泽却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滚烫的泪砸在傅锦言的发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锦言,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傅锦言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凉,肩膀微微颤抖:“原谅?”他抬手,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狠狠推开李烬泽的脸,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凌迟,“你亲手把我送进鎏金会所,看着那群人把我拖进去,听着我喊你的名字却转身走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你说‘随便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我原谅?”

      他顿了顿,抬起那只废了的右手,在李烬泽眼前晃了晃,血珠顺着手腕滑落,滴在李烬泽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我的手废了,再也拿不起画笔了。李烬泽,你毁了我的手,毁了我的人,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傅锦言挣开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李烬泽痛苦到扭曲的脸,眼底只剩死寂:“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两清,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李烬泽看着傅锦言靠在墙上、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傅锦言那只废了的右手还在滴着血,每一滴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他朝着傅锦言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锦言,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千刀万剐都抵不过我的错。你要我怎么样都行,断手、断脚,哪怕让我去鎏金会所受一遍你受过的苦,我都认!只求你别跟我两清,别不要我……”

      傅锦言看着他下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觉得可笑。他缓缓直起身,拖着受伤的身子,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烬泽,你的命,你的手脚,在我这里都一文不值。”傅锦言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烬泽的心脏,“你跪在这里,不过是感动了你自己。”

      李烬泽见他要走,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抱住傅锦言的腿死死不肯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放!锦言,我不会放你走的!鎏金会所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你手废了,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全世界的医生我都给你找来,一定能治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傅锦言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男人,缓缓抬起脚,想踹开他,却因为力气不济,只是轻轻踢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麻木:“他们的代价,换不回我的手,也抹不掉我受的罪。李烬泽,你越这样,我越觉得恶心。”

      话音刚落,李烬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猛地抵在自己的手腕上,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血丝。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傅锦言:“你要是走,我现在就划开手腕。锦言,我说到做到,你别逼我。”

      傅锦言看着他手腕上的血,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不是心疼,而是浓浓的厌恶:“你用自残来逼我?李烬泽,你真是病得不轻。”他说完,不再看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开李烬泽的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任由李烬泽在身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李烬泽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混着绝望,汹涌而出。他知道,他是真的,要失去傅锦言了。

      傅锦言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紧接着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身体软倒下去。

      李烬泽接住他失去意识的身体,指尖触到傅锦言颈侧那片还未消退的红痕,心脏抽痛得厉害,可看着人苍白的脸,他却又生出一丝近乎偏执的庆幸——至少这样,傅锦言就走不了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傅锦言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与方才狠戾的举动判若两人。傅锦言那只废了的右手无力地垂着,血已经浸透了袖口,李烬泽低头看着,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悔意与疯狂交织的情绪。

      “锦言,别怪我。”他低声呢喃,吻了吻傅锦言的额头,“我不能放你走,绝对不能。”

      抱着人回了家走到玄关,他弯腰换鞋,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外面的冷风从敞开的门缝灌进来,他下意识将傅锦言往怀里紧了紧,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他将傅锦言抱进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又细心地用枕头垫起傅锦言的右手,避免血液淤积。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久久地看着傅锦言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你醒了,就算恨我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傅锦言是被手腕处的刺痛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这是李烬泽的房子。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右手被柔软的绷带固定在床头,左手也被冰凉的金属手铐锁在了床栏上,镣铐的重量让他手腕硌得生疼。

      “醒了?”

      李烬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傅锦言猛地偏头,看见他端着一碗温热的粥站在床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可这温柔在傅锦言眼里,却比淬了毒的刀还要让人恶心。

      “李烬泽,你放开我!”傅锦言扯着嗓子吼道,胸腔的震动牵扯着身上的伤,疼得他额头冒出汗珠,可他眼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你把我打晕绑回来,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李烬泽放下粥碗,伸手想去擦傅锦言额角的汗,却被他狠狠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还是坚持道:“锦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你留下来养伤。”

      “养伤?”傅锦言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你把我囚禁起来,用手铐锁着我,这叫养伤?李烬泽,你看看我这只手!”他用力晃了晃被固定的右手,绷带下的疼痛钻心,“它废了!是被你毁的!还有我这个人,也是被你亲手送进地狱的!你现在跟我说养伤,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挣动手铐,金属摩擦的声响刺耳,手腕很快被磨出红痕,渗出血丝。李烬泽见状,立刻扑过去按住他的手,急声道:“别闹!锦言,你会伤得更重的!”

      “滚!”傅锦言抬脚去踹他,却被李烬泽死死按住腿,“我就是死,也不想待在你这个人渣身边!你放开我,我要走!”

      “我不放!”李烬泽也红了眼,语气带着偏执的疯狂,“我说过,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就算你恨我,就算你想杀了我,你也得留在这!”

      他的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傅锦言的怒火。傅锦言猛地低头,狠狠咬在李烬泽按住他的手背上,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松口。

      李烬泽疼得抽气,却没有松开手,只是看着傅锦言染血的唇,眼底满是痛苦与执拗:“你咬吧,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就是别再提离开的事。”

      傅锦言看着他手背上深深的牙印,又看着他偏执的眼神,突然就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李烬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接下来的日子里,傅锦言成了这栋房子里最“自由”的囚徒——手铐被换成了柔软的束缚带,却依旧限制着他的活动,而他的一切起居,全由李烬泽亲手操持。

      清晨天刚亮,李烬泽就端着温水和药膏走进卧室。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先小心翼翼解开傅锦言右手的绷带,用棉签蘸着温水擦去伤口周边的血痂,再涂上淡粉色的修复药膏,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傅锦言始终闭着眼,侧脸对着他,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却也从未有过一丝配合。

      换衣服时,李烬泽更是耐心到了极致。他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先轻轻扶起傅锦言的左肩,将袖子套过他完好的左手,再小心翼翼托着他废了的右手,一点点把袖子捋上去,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他的伤。傅锦言的身体绷得笔直,浑身的肌肉都透着抗拒,可李烬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替他扣好衣扣,又弯腰替他穿好袜子和拖鞋,末了还会轻声问一句:“会不会太紧?”

      吃饭时,李烬泽会把粥熬得软烂,用勺子舀起吹凉了,递到傅锦言嘴边。傅锦言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只是把勺子放在一旁,等傅锦言饿极了自己动左手去抓,又会立刻上前,重新端起勺子喂他。有时傅锦言会突然挥开碗,滚烫的粥洒在李烬泽的手背上,他也只是皱皱眉,默默收拾干净,再重新盛一碗来。

      晚上洗澡,李烬泽会提前放好温度适宜的水,抱着傅锦言走进浴室。他用温和的沐浴露,一点点替傅锦言擦拭身体,避开那些还未愈合的伤痕,指尖触到傅锦言身上因鎏金会所留下的淤青时,动作会顿一下,眼底闪过浓烈的自责,却依旧一言不发地继续。傅锦言全程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只有在李烬泽触到他敏感的肌肤时,才会猛地瑟缩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恨意。

      即便傅锦言始终冷着一张脸,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李烬泽依旧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事。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耐心,足够卑微,总能焐热傅锦言的心,却没看见傅锦言眼底那片越来越浓的死寂,像结了冰的湖面,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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