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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毕竟是我先亲到的 竹林里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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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蓝羽的视野慢慢变得模糊,剧烈的疼痛却似乎慢慢离他远去,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似乎在不停地流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束缚床在蓝老头按下机关后轰隆隆地开进了机器底层的小门,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所幸蓝翎已经挣扎着翻下了床,并没有随着束缚床被搅的粉碎。
蓝羽悬着的心落下了,冰冷和麻木漫上了他的肢体,他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不过一点也不疼,在最后一丝意识飞走前,眼前突然出现了乌美尔的脸。想要伸手去触碰,可是他再也做不到了。
“霹先生,我可能要让你久等了...”
……
不知过了多久,蓝羽感到自己的意识又慢慢地恢复,包裹着他身体的暖意也逐渐清晰起来。我...没死?不对,难道我复活了?
所有的疼痛和乏力都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两股相反的力道拉扯着。
“放手!他已经死了,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你再不松开我可不能确保你不会被卷进我的加工机!”蓝百岁架着蓝羽的上半身使劲把他往投料口处拖。
蓝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用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蓝羽的脚踝,不管如何也不肯放开。因为精神状态不好的缘故她比以前消瘦了许多,渐渐地体力不占上风,一下又被拖动了好几米。
不一会儿,拔河比赛的局势向蓝百岁那边倒去,蓝羽的头发已经快贴近投料口边缘。
蓝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部分,他趁着机会又用魔力形成了一把锋利的冰锥,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蓝百岁的胸口。
“你还没死?”似乎想到了什么,蓝百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顾胸口直流的鲜血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圣袍,里面露出一件乳白色马甲。“别费劲了,还记得这个吗?”
蓝羽当然记得,因为这正是杀死洛恩的凶器,那件可以反弹一切伤害的小羊皮马甲。
“它是由巨角羊族前任魔王的皮制成的,可以把使用者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所以你是杀不死我的,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蓝羽胸口上在同样的位置立即出现了一道黑洞洞的伤口 ,但是因为没有直接插入心脏,所以并不致命。
他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有复活的能力,也不清楚还能复活多少次。这次蓝百岁的小羊皮马甲转移伤口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看来它的魔力也快要耗尽了。
蓝羽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还算充沛。那么,赌一把!来赌一赌是蓝百岁的道具先耗尽还是他先失去复活的机会。
蓝百岁看见蓝羽迟疑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又一根冰锥破风而来,向他的心脏狠狠刺去。
他的瞳孔放大了,这个距离根本没办法逃!而他的小羊皮马甲最多就只能再用一次,再被杀两次他必死无疑。这个疯子!难道真的想跟他血拼到底吗?
“噗嗤” 冰锥刺入血肉的沉闷声音传来,蓝百岁疑惑地睁开眼,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妈!”蓝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静止了。过了几秒他才感觉到心脏传来比被活活撕碎还要巨大的疼痛,他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颤抖的抱着蓝翎的无力的身体,用手去捂她心口处的血窟窿。
“为...为什么?”蓝羽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疯狂地往蓝翎的伤口里灌治愈魔力,但是伤口却完全没有要恢复的迹象。他只能绝望地看着母亲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去。
蓝翎虚握住他的手:“没用的,因果造成的死亡不可逆。但你不能再死了,它的魔力快要耗尽了。”
蓝羽的眼眶红了。像是打定主意一般,他抱着蓝翎一摇一晃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蓝百岁疯魔了一般大笑了起来,一下一下地鼓着掌,“不愧是你,蓝羽。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伥侍,你要好好记住亲手杀死父母是什么感觉?哈哈哈哈...”
蓝羽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浑身蓝色的魔力爆发出来形成了无数坚韧的冰锥,锥尖直指着蓝百岁的脸。
蓝百岁面对着那么多可以把他扎成刺猬的冰锥却丝毫不慌,乐呵呵地道:“怎么?既然还不想离开,那就来跟我的手下好好玩玩吧。”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大群带着蓝铃鸟族纹的卫兵破门而入,无数的魔力盾展开把蓝百岁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么多盾就算他用尽全身的魔力都破不完。蓝羽当机立断将冰锥尽数拍出,冰锥没有直直射向冰盾,而是拐了一个弯顺着各个机器的缝隙钻了进去。
“轰隆!”冰锥在机器内部炸裂,带动了机器发生二次更巨大的爆炸。玻璃管道炸的粉碎,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整个房间也摇摇欲坠,离几台机器比较近的一面墙也被炸出了个大窟窿。
蓝羽提前运转全身的魔力凝结层厚厚的冰罩挡在他和蓝翎身周,趁着蓝百岁和他的手下被倒塌的物品阻拦住,他抱着蓝翎从大窟窿飞出了房间。
在云城飞出一段距离后,陷入昏迷的蓝翎突然动了动张开了眼睛。她抬起手虚弱地拍了拍蓝羽的肩膀让他停下来。
于是蓝羽警惕地向四周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追上来后飞进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云洞,慢慢降落在了地上。
“妈,你感觉怎么样了?”蓝羽扶着蓝翎让她慢慢靠到自己肩上,向她体内不断灌输治愈魔力。
“你省点魔力吧,我感觉好多了。”蓝翎比之前要精神不少,她推开了蓝羽的治疗的手,颤颤巍巍的在空间背包里摸索着什么。
“妈,我带你回古堡。等我去找医术最好的医生,一定有人能治好你的。”蓝羽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容眼睛逐渐湿润了。
蓝翎却笑着摇了摇头,她将手打开,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光滑的木簪。那只木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簪子的尾部有一节平滑的切口,像是被人故意切掉了一截。
她把簪子塞进了蓝羽的手心里:“我就不回去了。这个你留着吧,有些事你也应该拥有知情权。”
蓝翎说完重重地咳了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刚才的好转似乎只是流光返照。
她顿了顿又用沙哑的声音说:“还有...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父亲的事错不在你,只是他运气不好罢了。”
蓝羽垂着头,眼睛一片湿红。他捏紧了母亲的袖子,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妈,求求你再坚持一会,我们不是约定好要去一个偏僻的星球好好生活吗?”
“小羽,妈妈累了。不知道后山那片竹林还在不在...”蓝翎轻笑了一下,慢慢闭上眼睛。
勃勃星后山的竹林是蓝翎和洛恩初识的地方,几十年以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两块并排的石碑前放着一束沾着露水的白色野花,蓝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注视着石碑上熟悉的字迹,那都是他亲手刻下的。
腿脚已经站到麻木,但蓝羽浑然不觉。他心口的所有情绪仿佛已经被抽干了,没有任何感觉,再也落不下任何一滴泪。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寒鸦的一两声鸣叫。蓝羽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两块石碑一眼,鞠了一躬。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山下走去。
……
“乌先生先进屋吧,等蓝少君回来了我们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古堡门口,乌美尔嘴巴抿成一条缝,固执地盯着蜿蜒的小路尽头的那片黑暗,仿佛能用眼睛盯出个人似的。他摇了摇头:“不必。”
刘大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进屋了。
乌美尔又在风中呆站了一会,突然好像有了什么感应,沿着小路下山了。
“靠!你这死酒鬼好肥的胆子,竟敢偷喝我埋了十几年的女儿红!”
乌美尔追着争执声一路来到一户小镇居民的庭院里,大老远就看到坐在地上往自己嘴里灌酒的蓝羽和站在一旁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好不容易夺过酒缸,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滴酒也不剩了。
“蓝羽,你回来了。”
乌美尔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觉察出蓝羽的不对劲,他快步走过去脱下外衣将人包裹起来:“地上凉你先起来。”
中年男人不满地骂骂咧咧道:“凉什么凉?我的心踏马更凉。他是你什么人?我攒了十几年的女儿红都快要被他挖出来喝光了,想把人领走必须先把酒赔给我!”
乌美尔低头一看,蓝羽满脸通红,都醉得开始说胡话了。他把人抱了起来,抚去了脸上粘着的碎发。最后才看向中年男人:“你开个价,我赔。”
……
蜿蜒的山路上,乳白色的月光从树木的枝叶缝隙中流淌下来,沾到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蓝羽在乌美尔背上趴着并不老实,害得乌美尔不得不走几步就停下来把他摆回正确的位置。
“霹先生...”蓝羽突然搂住了乌美尔的脖子,热乎乎的气息吐在乌的耳廓上。
“嗯,我在。”乌美尔声音柔和地回应着。
蓝羽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说:“烈天霸真是没品,她说你哪哪都不好。不仅忘恩负义,还恩将仇报,谁对你好谁倒霉。还让我千万不要和你走得太近。”
乌美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眸色暗了下去。
蓝羽突然在他肩膀上“啪”地拍了一下,很不服气地拔高了声音:“但我觉得你真的很好啊,我看上的谁都不能骂!谁都不能抢!毕竟是我先亲到的...”
他叹了一口气,又把脑袋放回了乌美尔肩膀上:“如果我能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乌美尔表情缓和了下来,他轻轻地拍了拍蓝羽又开始不安分的腿:“那就一直在一起。”
蓝羽把头埋进了他的颈弯:“可惜不能了,我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