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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端午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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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前,林莺回了趟娘家。
姚家村到梨花村的路不算好走,路面坑坑洼洼。林莺坐在驴车上摇摇晃晃,她晃着脚与姚望山说话,“大山,待会儿碰见村里的大娘们,有人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就别在意。”她怕碰见她大伯娘,如果是以前的大伯娘自然是用鼻孔看着人,现在的大伯娘那是阴阳怪气说酸话的。
姚望山知道媳妇说的是谁,他们夫妻上次回门时,林莺的大伯娘就说了酸溜溜的话,还挑拨离间,说林莺嫁妆那么多,林二夫妇太偏心,没想过儿子云云。
“知道了,他家现在一堆事儿呢,怕是没空找我麻烦。”
林莺闻言眉头一跳,“你送菜看见什么了?”她只能想到出事儿的是大堂兄,他掉了下去就没想往上爬回来。
姚望山之前就想着怎么告诉林莺,这事儿也不啥好事情,他也是听别人提起来,感觉像她的大堂哥。
“说是那啥……巷子的女子……”姚望山说得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提名字,还偷偷扭头看她脸色,“我没去那儿,是你知道的张老板的酒馆靠着那儿,我们一起送菜的时候,你知道的。”他着急忙慌解释,生怕被误会,误解了。
林莺无奈:“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快说你听见什么了?”
原来前几日,姚望山去酒馆送菜时,听到酒馆里有人说着闲话,说某个秀才的学生被那巷子里的女子找上门,说怀孕了找说法,还说那个学生村里出过大官,这下祖宗脸丢光了云云。
“……我们县这些年出过的最大官不就是梨花村林大人嘛。”
林莺:村长阿爷怕是要气死,丢脸,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哥娶媳妇!
“小莺,怎么不说话?”姚望山说着就要扭头看,被林莺训。
“赶车呢,不许回头。”林莺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这个堂兄怎么成这般模样,幼时他就是我们村最聪明的,读书背书很快的,村长阿爷当时就夸他,希望他能成村里第二个举人。”
姚望山听出她话里的不高兴,更快就将话岔开,问要不要农忙时节过来帮忙,马上就要收麦子。
“我回去问问娘吧,看看怎么样。”
两人说着话,身后传来声音:“小莺,小莺!”
林莺转头就看见坐在毛驴上的林晓云,她相公牵着毛驴,毛驴身上布袋里鼓囊囊的。
林莺挥着手笑道:“晓云!你也今日回来啊。”
姚望山勒紧缰绳,小毛驴不满地叫一声,放慢脚步。
等林晓云追上来,两个好久不见的人,一起坐在木车上说话。
林晓云相公和姚望山两人只能在一旁说着马上就要收割的麦子,说着今年收成应该还不错,说着临河镇最近来往商船……
回到梨花村,林莺和林晓云挥手道别,驴车刚跑进院子,梅香系着襜衣出来,看见女儿欣喜极了,“快快,进来坐下,这饭等会儿就好了。”
林莺跳下来,拎着东西放进堂屋,林二和林家和都在屋后干活,听到铃铛声,出来接待女婿。
“哎呀,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吃饭就吃饭,不要带这么多东西。”梅香看着酒、点心、一堆菜、两斤肉、一小篮子鸡蛋。
“我婆婆让我带的,她说回来就不能空手。我又是第一次回娘家送节礼,不能不讲究。”
姚望山:“是啊,这肉是我娘让我们一大早去买的,很新鲜的。”
梅香看着女儿红润脸色,又看看女婿自然的笑,知道是亲家意思,也就放心收下,好在她今年特意从村长手上买了一筐新鲜梨,正好能当回礼。
林二见女儿过得不错,也笑着说要和女婿中午喝一杯。
他们三人在堂屋说话,林莺拎着肉很她娘进灶膛,这天气热,林家也没水井,肉还是做成坛子肉吃,省得放坏了。
林莺看见灶房摆着的洗干净的菜,她揶揄:“娘,你这是发财了,又是烧肉又是炸丸子!”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自然要做一顿好吃的,你不是最爱吃炸丸子,我特意做个不少,等会你再带一碗回去?”
“好。”林莺像孩子一样,用干净筷子夹一颗炸丸子,酥脆的炸丸子,外面香脆里面有些烫,多汁鲜美。
“不过,娘你今儿心情很好?是大哥和李家的婚事日子定下了?”之前两家定下婚事,就是还没算成亲日子,李家过年回年纪小一点,她家想多久几个月吧。
“我和李家嫂子约了日子,等收完麦子,我就去找先生合他们八字,再让先生算算日子。”她们周围村子有一个懂阴阳的风水先生,平日也会给附近村子人算算八字,他收铜板不多,名声很好,生意也特别好。
“那,我很快就要有嫂子了!”林莺很高兴,农家娶妻生子是大事,她哥很快就要娶妻,家里父母也能少了一桩心事。
梅香也不自觉笑起来,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她这心也慢慢安定下来,也越来越感谢当年自己……
林莺将肉切成大小相等块,想到大山说的话,问:“对了,娘,大堂哥是不是又惹事了?”
“你咋知道?”梅香原本没想把腌臜事儿说出来。
“说说啊,娘。”
梅香无奈说了,前几日有个清秀的姑娘跑到林大家门口闹事,说林耀祖对不起她,要抛弃他们女子,读书人却当负心汉,骗她身子。
当时闹得很难看,村长都是被他孙子背过来的,村长黑着脸将他们都赶走,把林大家门关起来,最后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就知道林大家卖了两亩田。
林三媳妇回娘家借一点银子,自己家卖了一块旱田,最后买了一块肥沃水田。
“三婶还是这么聪明。”林莺感慨,这三婶如果早点分家,应该有银子把两块地都买下来。
“娘,你买了吗?我们家还是有银子的。”
梅香:“没有,家里银子要留给你哥娶亲。再说了,我不想与你阿爷他们打交道,买了他们家的田地,日后在村里怕是要被她编排的。”
她那个大嫂后面肯定要在村里说他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落井下石、不顾亲情,等后面林耀祖事情有变,怕是半夜偷偷毁坏田地的事儿,她也是能干出来的。
林莺想到这儿也很同意,“那个女子走了?”
“走了,不然你三婶肯定要在村里替她家讲讲的。”
林三媳妇现在是巴不得看老大家笑话。
林莺将切好的肉下锅煸炒至金黄色,加酱油、盐、一些酱,炒出香味,倒入莫过肉的水慢慢炖。
午饭。
林二将买的酒拿出来,梅香考虑他们下午还要回去,只让他们喝两杯,不然下午不好回去。
姚望山的酒量林莺知道的,喝两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都不上脸,神清目明的。
吃过饭,林莺想收拾碗筷,她娘不许她干,她拿着碗就走,“娘,这活我怎么不能干?”
“想让你歇一歇。”她心疼闺女在婆家辛苦,姚家家境好,可是家里活也多,牲畜多,还有种菜卖菜的,比在家里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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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
热乎乎的粽子出锅,香甜软糯的红枣味粽子、鲜咸的咸肉粽,还有白粽子,这个可以蘸白糖吃。
林莺剥了一个粽子坐在小板凳上吃,旁边蹲着一只流口水的狗,“别看了,你不能吃。”
她吃的不是自己家剥的粽子,是她昨日去干娘那儿问候后,拿回来的鲜肉粽,卤香十足的鲜肉粽,糯米浸透卤汁,吃起来非常香,比普通粽子味道要浓很多,内里馅儿软烂可口,她一口气吃了两个。
姚望山也蹲在旁边,吃的很快,这顿午饭吃得比较简单,晚饭要更丰富一点,为了这个金翠翠还训儿子,有肉吃还要挑剔午饭不够丰盛。
今日过节,他们就不下田了,村里都是端午节后收割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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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后。
姚家忙了五六日终于将十几亩田里的麦子收割回来,晾晒在晒谷场上。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松懈,如果天公不作美,突然下大雨,摊在晒谷场上的麦子就会潮湿、发芽,那么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木头钉耙在金灿灿的麦子上翻来翻去,埋在下面的麦子翻上来,在上面一层晒热乎的麦子翻下去。
空气中都是麦子的香气。
晒谷场附近的树上站着不少鸟雀,大片的麦子非常吸引它们,它们虎视眈眈望着地面。
村里的小童们都被家里人赶出来看着晒谷场,姚家只有两个成年汉子,他们俩要轮流来这里看麦子。
林莺小心走在麦子和麦子直接留下的只有一脚宽的小路,注意不能踩坏别家麦子。
晒谷场热闹极了,守着麦子的孩子们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一个个像皮猴子一样叽叽喳喳的。
有人像身上长虱子一样,在自家附近乱晃悠,有的蹲在旁边,将麦子堆成小山,又将它们摊开,反反复复玩着,直到他娘过来给了一个脑瓜崩!
“让你玩!这粮食是能玩的吗?这粮食哪里能浪费!”妇人骂着自家不务正业儿子。
林莺看一眼被打也嬉皮笑脸的小子,笑着把目光收回,姚望山守着的晒麦地在中间位置,她小心走了一盏茶功夫就到了。
姚望山一身短打,上衫敞怀,头上带着草帽,手上拿着一个竹竿,“大山!”
姚望山转头看见她,笑着站起来往这边走迎接她,见她手上的竹篮,一下就接过来。
“这是中饭,还有一壶水,两个梨子,你下午渴了就吃梨子,现在天渐渐热了,吃些梨子败火气。”
姚望山掀开上面盖着的竹盖,篮子里放着一碗白饭、一碗菜,菜有荤有素还有一勺蒸蛋。
姚望山端着碗准备吃之前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娘让早做饭,我吃过了才来送饭的,你快点吃,娘今儿做饭放了很多油的,说要给我们补一补的。”
姚望山:“这是娘做的油渣炒饭,你尝了觉得怎么样?”
林莺觉得挺好吃,油水充足,适合在这样干活的日子里吃,“很好吃。”饭香油渣脆,还有酸溜溜的萝卜干,吃起来解腻又满足。
“你快吃吧,现在还热着。”
姚望山听话扒拉饭,一上午过去肚子饿极了,闻着喷香的饭,肚子咕咕叫,一碗美味的饭下肚,肚子不再鸣鼓,他仰头喝一口水,满足地将东西都收起来。
“你睡一会儿吧,我帮忙看一会再回去。”林莺到底心疼他这些日子忙着地里活还要送菜去镇上,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
姚望山看看天气摇头:“不了,这天气在屋外睡,也容易发热,我还是晚上回家睡。实在不行,等会我和爹商量花银子雇大虎他们帮忙看着,这银子他们不会不挣的。”
人到用时方恨少,这庄稼人讲究多子多福也是因为多一个青壮年,家里的活也多个人干,平时有什么事儿也多一个人运转。比如姚家现在,就因为家里壮劳力少,只能父子两人换着来,这也是金翠翠在吃食方面一点儿也不打折的原因,干活这么辛苦,再不吃点好的,人都要熬苦了。
林莺他们一家四口当年刚分家时,因为林阿奶他们过日子太算着了,四口人黑瘦瘦的出来,后面好在梅香知道轻重,除了存钱还知道多给人吃饱,想法钓鱼摸虾,养鸡鸭吃蛋,一家四口才不再干瘦。
她看着姚望山精神不佳,也同意找人帮着看麦子,“行,让人看吧,这麦子还要再晒几日才能交税,你和爹再熬下去,人熬垮了怎么好。”
回到家,林莺将姚望山的想法一说,金翠翠立马拍板定下,撵姚满田去找大虎家,让他们帮着看两夜,每夜给六十文。大虎家自然是满口答应,不就是守着麦子,这活简单,又不辛苦。
大虎家四个儿子,而且是连号的,虽然家里田多,汉子多,可这娶媳妇也要四份钱,还不能太厚此薄彼,他们家爹娘正愁银子,姚家这么简单活计,他们家自然是认真干好。
大虎爹娘笑着送姚满田离开,大虎娘看着姚满田背影,“这家里小子少就是麻烦,你看这看个晒谷场都没个换夜的。”
大虎在旁边修镰刀,擦拭镰刀,闻言道:“多了也不好。”他三个弟弟呢,家里房子算上东西屋和左右厢房也只有五间能住人的,这日后生孩子都住不开。
大虎爹娘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忧愁,大虎娘只能瞪一眼大儿子:“晚上你和大石一起去守着,两个人也有伴儿。”大石是小儿子,才十岁,跑得快,真下雨了来得及跑去姚满田家找人。
大石:“知道了娘,我出去打鸟了!”说着跑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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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莺打开陪嫁箱子,拿出几个布袋,布袋内铜板哗啦想着,她听罢嘴角弯弯,钱的声音最好听了。
姚望山看她笑,自己也笑死了,又低头剪绳子,这是用来串铜板的。
林莺坐在桌边将铜板一百枚放在一堆,用绳子串好,这是她这一个月挣的,一共有九百四十二枚。
“下次集市卖糕点,就能攒够一两银子了。”她收起五串五百文铜钱,剩下四百多文就留着继续做生意。
散碎的银子则放在另一个匣子里,她今天就没有数。
她看一眼帮忙的姚望山,将散碎的铜板推给姚望山,“这是给你的,我知道你会和大勇堂兄他们一起喝酒说话,不能没有银子。”她真不介意他们一起喝酒吹牛什么的。
“我这下比爹还富裕。”姚望山笑着将铜板放进怀里钱袋里。
“要不要?不要还我。”林莺假装去抢,最后被握住手。
姚望山赶紧把钱袋子放进怀里,握着媳妇手揉了揉。
林莺一把夺回手,红着脸啐一声:“青天白日,再闹,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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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大黑狗伸着舌头趴在堂屋喘气,屋外热浪滚滚,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知了鸣叫。
堂屋内,金翠翠拿着针线在纳鞋底,她要给姚满田做两双鞋。他成日在田间地头干活穿鞋子比较费。
她边做鞋边讲一些家里安排,现在天热除了去镇上送菜,也就是在家里做一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如今农闲,周围办婚事的人家也多了,林莺最近活也多一些,这个月有三家找她去做酒席。
正说着话呢,林莺突然干呕几声。
“嫂子怎么了?”姚婵儿关切问,“是不是吃了凉的甜瓜胃不舒服?”她之前就吃了刚从井里拿出的凉瓜,又因为贪凉连着吃了两块,不舒服好久。
金翠翠放下手上纳鞋底的活,心里一动,心里算了算,儿媳妇嫁进来三个多月,怕是……
她关切问:“是今儿才不舒服?干呕多久了?”
林莺仔细回想,她这几日早上漱口容易干呕,她也如实说了,有些不在意道:“……除了这个,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应当没什么事儿。”农家人不舒服总是忍着的,更何况她近期没有什么不舒服。
金翠翠的眼睛越听越亮,但是她没有说出猜测,这事儿不经过大夫,她也不敢打包票儿媳是怀孕了。如果是真的……她看一眼儿媳,她知道儿媳这些日子忙着周边酒席的事儿,忙得很高兴,如果有孩子,她怕是要停下来休息,没有人敢请孕妇去做饭的。
金翠翠直接拍板:“明日一早,让大山带你去看大夫。”
林莺:“不用了,娘。只是最近天热,才有些脾胃不适。”
“去看看大夫,我们也好放心。这身子是最重要的。”
林莺见婆婆已经拍板决定,也就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