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梦却尽余生》青冥客

55、剿匪 有大鱼

　　山头缓坡上，有一处能容纳二三十人的寨子，边缘四角都有高塔，上面有人留守察看情况。

　　一个匪寇刚吃饱饭赶去值班，他手脚并用爬上木塔，在上面随意打量一眼四周，见如往常一样便松懈地倚在木架上。他抱着膀子头贴在架子上，惬意得眯上了眼。

　　“咻！”一支飞镖稳稳扎在他靠着的木头上。

　　他被飞镖扎大了眼，愣是不敢转眼看旁边的镖。

　　四周依旧风平浪静，他鼓起勇气拔开飞镖翻看它带来的纸条：三日后，有大鱼。

　　小喽啰拿不定主意，攥着那张纸跑到当家的面前。

　　“急个甚！”当家的踹了他一脚，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在鬼门关前强装镇定。

　　“老大！你看。”

　　“你不知道我不识字吗！念给我听！”

　　小喽啰简单讲了事情经过，当家的皱着眉盘算起来。

　　“老大，可能有陷阱。”

　　“要你说！就算是陷阱，咱们人多怕什么。”

　　“那有大鱼他为什么不自己抓啊？”

　　当家的咬牙连拍三下小喽啰的脑袋：“笨笨笨！都说是大鱼，这一片儿除了我们吃得下大鱼还有谁能！”

　　小喽啰恍然大悟地点起头，还要再问就被当家的踢出去。

　　“跟兄弟们说，三天后有大鱼，让兄弟们养精蓄锐！”

　　当天，当家的带着一半兄弟天不亮就去坡下守着。

　　一个时辰过去，果真让他们等到大鱼。

　　两架马车上塞满了箱子，别管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一批鱼绝对值钱！

　　当家的一看他们才八个人也不躲藏了，骑马走出树林，众弟兄跟着他跳出草丛。

　　“站住！东西留下。”

　　驾车的马夫请求他：“这位好汉，我们就是混口饭吃，这些都不值钱。”

　　“管你干什么的！把东西留下，不然把命留下！”

　　“您真是说笑了，”马夫逐渐严肃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肆意妄为。”

　　当家的不再废话，抄起大刀驾马砍向车夫，其余匪寇冲向八个随从。咫尺间，车夫拔出藏在车厢的横刀挡下他的奋力一击。

　　车夫挑刀并一手撑在车架上身体腾空双脚交替踹匪寇的胸膛，后者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马，在车架上站稳的车夫假装向左攻击顺势抓住右转体的匪寇臂膀，一把将他扯下马。

　　马车里的人出来说：“我乃清水县令李开昀，尔等还不缴械投降？”

　　再说那边的围殴情况，匪寇一拥而上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隐藏起来的衙役与马车旁的八个随从里应外合，团团围住惊慌失措的十来个匪寇。

　　匪寇不死心决定杀出重围逃走，他们向同个方位攻击，不良人措手不及让几个人逃了出去。

　　一个匪寇向山下跑去，路过头辆马车时被一棒子敲晕了，李开昀从容地收回未出鞘的刀：“全部绑起来！”

　　得了令的不良人终于可以下手，他们有分寸的不伤及贼人要害。那个匪老大趁着无人在意自己，翻上马就往山寨方向跑。

　　李开昀并不着急，因为山上山下早有准备。

　　匪老大正洋洋得意自己摆脱了官兵，眼瞅快到山寨了，马的速度越来越快。

　　崔神庆挥手下令，匪老大随即被拦路的绳子绊下马。等他翻过身想要站起来时，县尉的横刀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守在山寨的不良人将寨中的匪寇尽数绑走，快马加鞭地与县令汇合。

　　李开昀那边，所有匪寇有序的绑在一起，不良人前后左右看守以防有人逃走。

　　“小齐啊，这次多亏了你，回去后好好歇息。”李开昀走到车夫打扮的齐正身旁，边说边拍他的肩膀。

　　齐正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不敢邀功——郎君，崔县尉应该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崔神庆骑马打头阵押送贼子，他与李开昀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一行人启程返回清水县衙。

　　县衙大堂上，张弼和陇城县令已经等待多时。

　　李开昀、崔神庆走进大堂，坐着的二人明显松了口气。

　　“幸不辱命，山寨二十八名贼子尽数归案。”李开昀行礼向刺史报告案情进展。

　　张弼满意地点着头：“好！既是李县令逮捕的犯人，那审理也就由你来吧。”

　　陇城县令自是没话说，毕竟发话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只是没想到清水县令是个愣头青！竟然毫不客气地坐上公案去了。他用余光观察张弼的脸色，后者一如平常，他这才稍稍安心。

　　李开昀一拍醒木，威严地说着：“带犯人！”

　　堂内跪不下二十多号人，只留主犯在公堂，其余的犯人跪在堂外。

　　“郑虎，抬起头来！因何做匪寇？”

　　“还能因为啥，没钱呗，吃不起饭只能去抢。”

　　“那些同伙呢？”

　　“跟我一样，都是无亲无故的人。”

　　“从你第一次抢劫说起，事无巨细！”

　　郑虎将自己如何壮大队伍的也说了，真是倒霉透了，怎么就被官府盯上了呢？

　　李开昀招手，五个衙役张开画卷依次让郑虎辨认。

　　“这五人你可有印象？”

　　“没有，记不清了。”

　　“那日，就是下山的路上，五个商人结伴而行，你见财起意带上四个人骑马埋伏。他们不愿交出财物，你们便杀害了逃窜的四人，还有一人逃跑时跌落山崖——你还敢说没有！”

　　郑虎经她这么一说，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自己的举动全被说中一时有些害怕：“想起了，想起了。他们不愿给钱，要是他们给了钱就不会死啊。”

　　醒木愤怒地拍在桌子上，郑虎没敢接着说下去。

　　“杀人后毫无悔意！当斩！”

　　郑虎一听自己要死了，立马慌了：“县令，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杀人我不该抢钱，不要杀我，求你了县令，不要杀我！”

　　李开昀看向陇城县令，后者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他伸手向随行的小吏要来画像：“郑虎，本官问你——此人你可认识？”

　　郑虎不再磕头，抬眼看了看画像，摇头说不认识。

　　“本官劝你好好想想！一个月前，你难道没有绑走一个女子？”

　　“没有啊，真没有！县令，我郑虎虽杀人越货但不干这种龌龊事啊！”

　　堂外的一个从犯轻声说：“确实没有，我之前还想让老大绑来两个女人供我们玩，老大还给了我两巴掌。”

　　“谁在说话？！”

　　衙役听到县令发问，把那人架到堂内，李开昀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

　　李开昀收拾好情绪向张弼行礼：“刺史，我问完了。”

　　张弼起身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太平盛世何时再现”便走了，陇城县令顾不上告辞紧跟着上司离开。

　　“崔县尉，我刚才的审问恐有疏漏，辛苦你了。”

　　崔神庆并未觉得欺压，因为审理案件本就是县尉的职责所在。

　　李开昀略过一众犯人朝后院走去，齐正一直等在门口，正好随她一起回去。

　　齐正见李开昀眉头不展便问：“郎君，可是审理并不顺利。”

　　“那倒不是，我就是在想怎样才能让他们好好活着。”

　　齐正似乎感应到她说的理想了，更加坚定地跟上她的步伐。

　　回到院中，剩余三人整齐地站在一起。

　　“哎呀，一切顺利！你们仨这几天忙着勘察匪寇，没休息好过吧。赶紧回去睡一觉，吃饭了我叫你们。”李开昀连推带搡送走了王齐元三人，她和红枫一起回了房间。

　　“此案告破，加上主子给的情报，他们对你的陷害就迎刃而解了。”

　　李开昀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红枫：“是啊，他们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干嘛呢？就看不惯我呗。”

　　裴春来的回信中说，李义府的流放路线并未更改，眼下人已经到巴州。长安的人还真就因为看不惯李开昀行此阴谋，无论结果如何，反正不能让这个乞丐好过。

　　“我要如何保护他们呢？”李开昀说出真正的难题。

　　这一带走商的人不在少数，虽然陇城、清水的匪寇清剿了，但其他地方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难不成都剿匪？且不说工作量巨大，其他官员也不一定配合啊。

　　红枫放下杯子，关切地说：“先别想这些，昨日你刚遭人袭击，今日又剿匪审案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当然好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李开昀说着蹦跶两下示意自己很健康，红枫无奈地笑了。

　　“若是裴春来，她会怎么做？”李开昀重新坐回凳子，伸长了脖子问红枫。

　　“若是主子，”红枫故意停顿片刻，带着笑意说：“肯定先睡一觉。”

　　李开昀自知得不到答案了，泄气般趴在桌子上：“也是，今天为了引他们出来，我可是天不亮就上山了。”

　　“那我真去睡了。”

　　红枫帮她关上门后外出给主子传信去了，信上交代了案件结果和李开昀的所作所为。

　　即便裴春来与李开昀相隔甚远，也见证了她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