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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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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说哥哥很凶，长得很凶，脾气也不大好，板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
是吗？
我抬头看哥哥，他只是把我的脸掰过去继续教我写作业，哪里凶了？说瞎话。
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我喜欢光着脚去小溪里抓小鱼小虾，清澈的水浅浅没过脚腕，往来的鱼虾不怎么怕人，全在我的脚边晃悠，痒痒的，我不敢动了。
“哥哥，我怕。”
但是哥哥会陪着我，他一只手提着我的鞋，一只手提着他自己的鞋，来到我身边把我背起来。
这时候我会乱动，因为哥哥没手教训我。
他才不会拿碰过鞋子的手碰我，哥哥最好了。
我又会想，哥哥休息的时间全来陪我了，就没空和其他同龄人一起玩，我问他：“哥哥会烦我吗？”
他说：“别乱动。”
啊，不回我……就要乱动！
哥哥忍了一路，到家直接把我丢床上，说要打我屁股。
哥哥没打我屁股，装模作样凶了一下就跑自己房间打游戏了，我洗完脚也噔噔噔跑过去。
上床滚几圈再站起来，正好在哥哥后面，可以看他打荣耀。原本哥哥的书桌离床很远，为了将就我，现在书桌就在床边。
Q市盛产啤酒，大人们在聚会聊天时都会喝上一点，哥哥自从知道酒喝多了手会抖，就很少碰啤酒了。
哥哥不喝酒，爸爸妈妈也不强求，只剩我一个陪他们。
我自己开了一罐，难喝，还被抓住了。
他们管不住我，叫来了哥哥，他拎着我回房间，让我趴在他的腿上，意思意思拍两下屁股，再说几句狠话，这就是教训了。
我蹬了蹬腿，慢慢爬起来坐哥哥腿上，他不会和我计较，只要我不故意捣乱，他是不会赶我走的。
“哥哥。”
“嗯。”
“哥哥。”
“干什么？”
“你没打过一叶之秋诶。”
“……”
哥哥把我丢出房间了。
原来说实话也会被哥哥赶走。
“哥哥！我要进去！”我一边敲门一边喊哥哥，被哥哥抓起来打了屁股。
“不痛。”我不服气地望着哥哥，“有本事再打我两下！”
哥哥真的又打了。
我哭了。
爸爸妈妈来哄我，我仗着有人撑腰，像个炮弹撞向哥哥，然后扯着他的衣服擦眼泪。
“哥哥，要抱……”
再大点，哥哥去打职业了，在市里。我还在乡里读初三。
虽然哥哥有时候很凶，但是打我很轻，大部分都是抱着我不开口，我拍他一下他晃一下当作哄我。
想哥哥了，所以我高中考到霸图俱乐部附近，还求着爸爸妈妈要走读，没告诉哥哥，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哥哥黑着脸收留了我，第二天要送我回家，我要哭，要给我办住校，我还哭。
他说我干打雷不下雨，说我就知道哭。
就哭，反正他拿我没办法。
高中三年哥哥把我管得很严，不许谈恋爱，不许和男同学一起回家，不许和男同学有亲密接触，不许晚归，不许喝酒，不许熬夜，不许去网吧、酒吧、夜店……同学说我哥哥管我管太严了，还古板。
我说长兄如父嘛，正常的。
我把这事告诉了哥哥，他只施舍我一个眼神，“嫌我管得严就滚回去。”
“不要。”我抱住他，要是他再说让我走的话，我就该撒泼打滚了。
哥哥是知道我的性子的，强行把我塞进被子里，再关灯躺进来。
我摸手机，哥哥抓我的手。
“我没定闹钟。”
“我定了。”
还是哥哥靠谱。
其实哥哥一点也不古板，不只是说他去打职业的事。
我的生日会请假带我去玩，虽然玩着玩着我们就回家打起了荣耀，他还会手把手教我玩拳法家，平时做完作业也允许我玩游戏。
至于其他的……嗯……反正哥哥很好。
“韩文清。”上大学后，我开始叫哥哥全名，每次他听到都会皱眉，然后当没发生过。
第一次叫他韩文清，他会纠正我的叫法，我不改，凭什么他可以叫我全名，就因为他是我哥哥？那我还是他妹妹呢！
韩文清听了我的理由，沉默良久，最后随我去了。
也是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变得疏远了。
我们像陌生人一样，分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一个星期见不上两面。
哦，因为这件事，韩文清以我长大为由，住进了次卧。
将不会有人在冬天给我暖脚了，即使有暖气，也比不得哥哥暖的好。也不会有人叫我起床，做我的专属闹钟。
不过还好，因为大学本来就是要住校的。
但是当我艰难地挺过了期末周，站在校门口却等不来接我的那个人，我真的哭了，又不敢去找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
我不懂，已经是冬休期了，为什么没时间来接我呢？
回到家，把行李丢在一边，我缩进他的被窝里，暗自较劲要用眼泪把他的床单弄湿。
哭着哭着我睡着了，然后又被他叫醒。
“回自己房间睡。”
“我不要！”我团吧团吧将被子压在身下，坚决不出去。
我听见他开门走出去了，一颗心掉入谷底，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
安静地流了一会眼泪，他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红糖水。
原来他还知道我不舒服啊。
我没喝，抱着哥哥一个劲哭，从小到大他都没这么冷落过我，一杯红糖水就想揭过，想都别想！
“我脚冷。”哥哥两字在我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其实只要他多哄我一下，我一定会叫他的。
“我去给你拿热水袋，先把红糖水喝了。”
他要走，我拉住他。
“不要，你给我暖，好不好？”
“你长大了。”
又是这种说辞，长大了、长大了，凭什么长大了就不能一起住了！
“……”他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一直都是如此，我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也知道我心中所想，最后无数话语变成一声叹息。
……
他妥协了，将红糖水放在一边，脱了外衣上床抱住我，我等不及将冰冷的脚往他的腿上蹭。
“老实点。”
“哼。”我老实了一点。
“哥哥，我想挨着你睡。”
“随你。”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但是为了报复他这半年对我的冷漠态度，我每天都吵他闹他，他一凶我我就瘪嘴。
哼，叫他不理我。
哥哥去相亲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我还在上课，妈妈说哥哥这么大了，是该相亲了。
……
韩文清你要是相上了就一辈子别回家了！
大三课少也好请假，我马不停蹄赶回家准备质问某个不讲信用的人。
白天等到晚上九点，从趾高气扬等到惴惴不安。
我在想，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约定，所以韩文清没有不讲信用，一切都是我自以为的。
我翻出家里招待客人用的啤酒，一罐接着一罐喝，好难喝，可是我停不下来，一停下来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不是说借酒消愁吗？明明更愁了。
“啪！”
灯亮了。
“你在干什么？”韩文清带着质问的语气走到我跟前。
我看见他又想哭。
“韩文清，这酒好难喝……”
他把我拉起来，扯了一张茶几上的湿巾纸给我擦脸，“那就别喝。”
“你去相亲了……”
“……”他懂了，“我拒绝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啊，人家条件那么好……”
“你说呢？”
我被他抱起来，他一只手托着我，不停晃，这次不用我拍他，他主动来哄我了。
我觉得脸热，这么大人还要哥哥哄小孩一样哄，却又释然了。你情我愿的事，他愿意哄我。
“哥哥。”
“干什么？”
“你之后还去相亲吗？”
“我不会没事找事做。”
“嘿。”我笑了，没两秒有觉得他在内涵我，我真的要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