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捡到一只泰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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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汕有个外号，叫张大狗。
这是他家小狗变成人后给他起的名字。
张汕这只狗，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公司裁员，张汕初入职场，没经验没背景，空有一身和boss吵架的本领，就不负众望地被炒鱿鱼了。
骄阳当头，xx市今日温度高达35摄氏度。虽然张汕身上热得冒汗，但心里凉得能当冰柜用。
这是他工作的第二个年头，没能存下来什么钱。且xx市的生活成本不低，光是房租，就要一千多。
除此之外，水电等基本生活支出也占了几百块。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滴滴～您的某站会员包月服务续费成功～】
【xx银行yy分行提醒您：今日有一笔15元的支出～账户余额：2222.22元。】
张汕：“……”
张汕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零食店，买了两箱泡面。
车来车往，交通灯绿了又红。张汕站在杆子下，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却始终没走到马路对面。
心情郁闷。
他出租屋坐南朝北，在家里放了面镜子也没能亮堂起来。
不是很想回去。
他叹了口气，走到口袋公园里，找了张没有被鸟屎污染的长椅坐下了。
他看着手里的矿泉水，还有脚边两箱泡面。
手里还有两千块，暂时饿不死，这是件好事儿。张汕叹了口气，扫掉了长椅上的树叶，坐了会儿。
彼时张小狗还不是张小狗，也没遇见张汕。
他只是一只一个月的泰迪。
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在这片树林里。这是xx市市中心的口袋公园，是流浪狗流浪猫的聚居地。
自然界的法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刚来的时候，他没少被欺负，路过的野猫都能在他身上翻过去。
后来的日子里泰迪狗来打狗，猫来抓猫，用一个月，成了这公园里的优胜者。
成功改变了一开始人人都能上来咬他一口揍他一顿的局面，从流浪动物眼中的一块肥肉成为口袋公园的无人敢惹的霸主。
稳坐霸主之位，零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没报复谁。它什么都不做，只是带着从前受的伤，每天从树叶堆里出来，觅食，晒晒太阳，睡觉。
以前落下的伤口一直没处理，一天比一天严重。
张汕靠在椅背上，仰望蓝天白云和稀稀疏疏的树叶。泰迪就趴在他脚边，闻着泡面箱的味道，没被发现。
它用手扒拉了一下箱子。这个包装的食品他在垃圾桶里翻到过，咸咸的，很好吃。面类食品很充饥，只是太有嚼劲，对他这种没长几个牙的幼狗来说不太友好。
他叼着一个角，使劲儿把外包装的纸皮咬开。因为太用力，脸部表情都变得凶狠。
沙沙的声音吸引了人类的注意。
张汕听出来这不是树叶摩擦的声音，反而像有什么尖锐物品戳在纸片上那样。而且声源不在天上，在……
他脚边。
他有些发怵，迅速低头一看，同时把脚缩了起来：“！”
一只老鼠！
红色的老鼠！
张汕小时候被老鼠追过，心里有阴影，他被吓得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泰迪也是一惊，咬纸皮的动作停住了。泰迪松开嘴，接着就看见巨大的人类站在他面前，脸上是惊恐。
泰迪：“？”
俗话说知己知彼，恐惧来源于未知，张汕咽了咽口水，泡面箱还在“老鼠”嘴里，他要跑了，这个月就得饿肚子。
……为了生存！
他在“老鼠”两米开外蹲下，凭借5.0的视力，和冷静下来后重新归位的大脑，判断出来这不是个老鼠。
第一，老鼠没有卷毛的。
……有吗？
其实他也不确定。
第二，老鼠没有这么大的眼睛。
……万一这老鼠家族基因好眼睛大呢？
他不敢保证。
第三，老鼠怕人。
以前追他的老鼠并无恶意，只是顺路一块儿走了一段，吓到他纯属无心之举。
面前这只红色的不明生物，被抓包在偷吃了，也只是镇定自若地继续吃着的不明生物，应该不是老鼠。
“……别动我的泡面。”张汕尝试跨物种交流，“那是我未来一个月的口粮。”
“汪！”泰迪叫了一声。
在这个公园里，泰迪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路过投喂的善良的小姐姐，溜着家里养的大狗的老爷爷，还有一群会拿石头丢他的坏小孩儿。
小姐姐这样的属于好人，不可多得。老爷爷是不好不坏的人，泰迪的存在于他而言无关痛痒。现在，张汕就是老爷爷。
泰迪能感觉到这个高大的人类对他没有恶意，不然也不能在他脚下咬了这么久的纸皮。但也没有善意，因为自己抢了他的食物。
张汕蹲下，把泰迪抓了起来。
“汪？！”别动我！
人类的动作拉扯到他的伤口，那些抓痕、咬痕好不容易结了痂，这么一弄又开始渗血。
张汕笑了笑，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儿，瞪着两只豆豆眼儿，明明没长几个牙，还咧着嘴发出滋滋的声音，用一个词形容就是……
奶凶？
他把泰迪放回地上，手莫名其妙变得黏黏糊糊的，他疑惑地低头，就看见了一手的血。
他愣了愣，看向泰迪。
这是一只棕色的……生物。
由于染满了血，看起来就像红色。毛是打结的、成块的，手感不好，身上红色的地方比原本的棕色还多。
不难看出是只流浪狗，还是只食物链底端的流浪狗。
张汕和他对视良久。
泰迪虚弱地躺下，连和他对峙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汕循着狗毛的走向给它顺毛，两根手指轻轻地扫着他。
泰迪“汪”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张汕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才听见了。
张汕终究是于心不忍，从裤兜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他脱下薄外套，堆成一小团，小心翼翼捧起泰迪放上去。
泰迪睁了睁眼。张汕就用手指骨节蹭蹭他的脸，“不用害怕。我带你去医院。”
泰迪又虚虚地叫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衣服里。人类的衣服有香香的洗衣液味，很好闻。
后腿上有个很深的伤口。压着会痛。他翻了个身让伤口朝上。
三分钟后一辆白色比亚迪来了，驾着一人一狗去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张汕思考了一路这到底是个啥生物，试图透过他厚厚的一层血渍看穿他的真面目。司机说大概是个狗，张汕皱着眉又把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狗。
医生握着手术刀出来，隔着玻璃张汕看见了非常惊人非常血腥的手术现场。
他没敢细看，转身坐在矮凳上。
“其实都是皮外伤，”医生安慰道，“就是一直没治，有点发炎。现在都处理好了。”
“啊。”张汕跟着站起来，去交钱。
“药已经给上了，定期来复诊就行，”医生说，“还有疫苗，能打的我都打了，”说着掏出一个绿本本，刷刷打了勾，“剩下的你按时过来打就行，看清楚时间间隔，别数错了。”
“啊？”张汕拿着绿本本不知所措地站着。
“？”医生抬眼看他。
“那不是我的狗。”张汕说。
说完这句话张汕脚下一痒，小狗拖着四条小短腿和一个躯干一个狗头凑过来，还用狗头蹭他。
“这么亲你还不是你的狗啊。”医生边敲键盘边说。
张汕低头看着他，泰迪仰着头，身上被洗得很干净，棕色的卷毛反着光，能看出来末端有弯曲的趋势。
张汕不是很想认这条狗。
不是他不想送佛送到西。
只是他一个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的三无青年……养狗？
他没信心能养好，也不想耽误小狗，于是把狗往外推了推，以示拒绝。
泰迪小声地“汪”了一下，声音细细的，想在撒娇，可怜极了。边叫，他还边撑起四条腿，重新靠近张汕。
“它是不是挺喜欢你的？”医生看了他俩一眼接着写病历。
“不知道。”张汕蹲下看着狗说，“就算我救了你你也不需要以身相许知道吗？现在是新时代了，小说都不这么写了。你要做一只与时俱进的小狗。”
医生叹了口气，“你不想养吗？”
张汕刚想说话，又听见狗嘤了一声。
小狗的眼睛漆黑明亮，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浮着一层泪花。
“你……”张汕后退两步。
他有点受不了这种戏码。
“就算不养，”医生问，“等会儿也要带走。我们医院不接济流浪动物的。送哪儿去，您自己决定。三公里以外有狗咖，虽然这种营业性的狗咖对狗肯定就不那么友好，但总比狗在外面被吃了强。”
“……我养了。”张汕说。
他想起来泰迪全身红血的样子。
医生平静地递给他一张缴费单，“出门左转，谢谢。好心有好报。”
张汕一手抱着狗一手交钱，皱眉皱得有点累。
看着刚交出去的两千大洋，张汕觉得再累也得皱着。
他把狗放在医院门口，“喂。”
狗恢复了些精神，朝他吠了一声，吃过营养剂的小狗力气大了许多，声音也响亮了些。
“你跟着我干嘛呀？”张汕叹气，伸出手在他洗干净的狗头上揉搓。狗毛滑溜溜的，摸着很舒服。
泰迪伸出舌头，在他的掌心轻轻舔舐。
“我实话实说了吧。”张汕蹲着说，“我一个没车没房没存款的三无青年，”张汕顿了顿，“本来有两千，现在真没了。我养不起你的。”
泰迪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不舔了，头也不再往他手里埋，爪子垫在地上，趴下了。
这在张汕眼里就是明晃晃地卖可怜。他没忍住笑了笑，心里感叹这是只有灵性的小狗，聪明，会撒娇会卖萌。
“听好了。”张汕收了笑容，说，“给你两个选择。”
“汪！”泰迪收到。
“一，是你回你该回的地方，找你爹也好找你妈也好，你带路我能给你送过去。”张汕说完小狗没动静，他于是接着说第二个选项，“二是你现在跟我回家，过几天跟我一起饿死在我出租屋里。”
泰迪眨了眨眼睛，在张汕的注视下，脑袋往左边偏了偏，消化完他的话之后，蹦起来扒拉他裤腿，爪子和布料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
“汪汪！”
张汕看见这狗笑了笑。
让狗蹭了一会儿，他说：“既然你决定跟着我混了，那我就有必要做个自我介绍。”
泰迪还在咬他，湿漉漉的牙齿前后摩挲着他的手指根儿，嘴角滴下一滴透明的口水。
张汕：“……”
“你能不能讲讲卫生？”张汕掏出一张纸巾擦手。
擦完了手，张汕重新蹲下，看着面前挠身子舔毛的泰迪。察觉他的视线，泰迪扬起脸蛋，咧开嘴朝他笑：“汪！”
“嗯。”张汕摸头*n。
得给狗起个名字。
他对狗没什么研究，所有长了四条腿的狗，在他眼里都是一个种：土狗。说白了，就是不认狗。
也不知道这狗是什么品种。
他拿出手机对着狗拍了一张，打开百度识图，识别出来是只泰迪。
……张泰迪？
不好听。
“小狗。”他喊。
“汪！”
“小狗。”他又喊。
这回泰迪没有再叫了，坐下来安静听他说话。
“你以后就叫小狗，怎么样？”张汕说。
泰迪：“……？”
“不好意思啊，我语文比较差。”他说，“你也不想叫张泰迪吧。”
“……汪。”
“既然你决定跟着我混了，那我就得给你起个名字。”张汕说，“今天开始，你就叫张小狗吧。”
他伸出手掌，说：“张小狗你好呀，我是你爹，我叫张汕。”
莫名被赐名的张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捡到一只泰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