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遇瑕就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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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是刃，划开抹抹云烟，却不见你句句真言。
——题记
徐豪有个暗恋的女生，普遍的是，他和班里的男生都喜欢这个明媚美丽的女生。
他眼中的她：自信大方，漂亮的过度，对待同学总是温柔的，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会弹钢琴，学习又不在话下……
她有什么缺点呢？
他有什么优点呢？
涔涔泪雨无边际。
回到高二那年春天，徐豪第一次注意到吕昭。
那天教室窗外的樱花正盛，风一吹，粉白花瓣飘进教室，落在她肩头。
她没察觉，仍在专注地解一道数学题。
徐豪低下头，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她肩上那片樱花。
他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成绩中等，相貌平平，家境一般，没什么特别才能。
他喜欢打篮球但进不了校队，会弹吉他却只够自娱自乐。
而吕昭，就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成绩总是年级前三，学生会副主席，拉得一手漂亮的小提琴，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春雨打在屋檐上般清脆。
班里喜欢吕昭的男生不少，其中最耀眼的是体育委员陈宜良，校篮球队主力，阳光帅气，每天课间都能看到他被一群男生女生围着。
徐豪不止一次看见陈宜良在吕昭课桌旁说笑，而吕昭总是微笑着回应，礼貌而克制。
徐豪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每天早到教室，往她抽屉里放一盒牛奶；
值日时悄悄帮她把桌子擦得更干净；
在她参加比赛前，默默放一包润喉糖在她桌上。
高二结束的那个夏天，班级组织了一次KTV聚会。
大家唱得热火朝天，啤酒瓶散了一地。
随着时间推移，同学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徐豪和吕昭——他是为了多看她一眼而故意留下收拾残局，她则是作为班长留下来确保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无声的MV画面闪烁。
“徐豪。”吕昭突然开口。
他手一抖，差点打翻手中的空瓶。
“高二这一年来，谢谢你的牛奶，还有润喉糖。”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感受到了你的喜欢，所以我接受了。”
徐豪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他预想中任何一种场景——没有曲折的追求，没有激烈的竞争，更没有他想象中的“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为...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吕昭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因为你的喜欢很安静，很长久，很真诚。我不需要被仰望，只需要被珍视。”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普通高中生徐豪和完美的吕昭，成了班里最让人惊讶却也最和谐的一对。
她教他数学，他陪她练琴；她看他打篮球，他听她拉小提琴。
在徐豪眼中，吕昭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女神，而是会为了一道解不开的题皱眉头，会因为看悲伤电影掉眼泪，会因为他笨拙的惊喜而开心得跳起来的普通女孩。
“你知道吗？”吕昭有一次靠在他肩上说，“在你面前，我可以不完美。”
高考后，他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大学，距离四十分钟地铁车程。
徐豪每周五都会坐地铁去找她，两人一起吃遍学校周边的小吃摊，在图书馆互相占座，在樱花树下牵手漫步。
大二那年春天，徐豪用三个月兼职攒下的钱买了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他计划在吕昭生日那天，在第一次表白的KTV包厢里，给她一个惊喜。
生日前一周，吕昭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异常轻快：“徐豪，我们这周末去郊外看星星吧，我查过了，天气很好。”
那个周末，他们躺在郊外山坡的草地上，看着漫天繁星。
吕昭异常安静，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她突然问。
徐豪侧过头看她：“说什么傻话。”
“我是说真的。”她的声音很轻，“答应我，即使泪雨涔涔，你也要迈步向前。”
徐豪觉得不对劲，但吕昭很快笑了起来，指着天空说：“看，流星！”
后来徐豪才知道，那次郊游的前一天，吕昭拿到了体检报告。
急性白血病，可治疗，但过程漫长且痛苦，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
需要长期化疗、服药，可能会掉光头发，可能会虚弱到无法行走，可能会在无菌病房里度过几年青春。
吕昭选择了短痛。
她离开得安静而有条不紊：退学手续、给父母的信、给徐豪的礼物，一切都安排妥当。
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早晨，她服下了过量安眠药。
没有告别，没有最后的见面。
她留给徐豪的只有一封信和那枚他原本准备送出的戒指——不知何时，她从他抽屉里取走了它。
信很短：
“徐豪，对不起我偷看了你的惊喜。戒指很漂亮，我提前戴上了。
如果选择治疗，我会在病床上躺两年、三年，或者更久。
你会每天来看我，会为我花光所有钱，会看着我一点点凋零。
然后也许我能活下来，也许不能。
我不想要那样的结局。我想在你记忆里永远是山坡上一起看星星的样子。
原谅我的自私。请记得你的承诺：即使泪雨涔涔，也要迈步向前。
我爱你，从高二那年樱花落在教室的春天开始。”
徐豪没有哭。
他安静地读完信，安静地参加完葬礼，安静地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打篮球或弹吉他。
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大家陆续成家立业。
徐豪成了普通的程序员，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聚会地点还是当年那家KTV，只是装潢已经翻新。
“徐豪，你后来...有再恋爱吗？”老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他摇摇头，笑了笑：“工作太忙。”
聚会散场时，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当年的位置上，看着翻新后却依稀熟悉的包厢。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隔壁宋阿姨介绍的姑娘，你真的不见见吗？”
徐豪正要回复，屏幕上方忽然飘过一片粉色的影子——窗外，不知道谁撒的樱花花瓣被风吹了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扬起嘴角。
“妈，帮我约个时间吧。”他回复道，手指轻轻拂去肩上的花瓣。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但徐豪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他也必须继续向前走。
即使泪雨涔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遇瑕就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