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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怪物 ...

  •   天光渐亮,阳光斜射进白苏的屋内,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白苏起床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头脑昏沉,有些酸涩感。

      她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突觉脖子上有着不太清晰的一抹红。

      她用手指按压了一下,不痒也不疼,玄界也有蚊子吗?

      她快速收拾一下,带上书本,前往学堂。

      温时安正在想怎么找白苏,听说她不住在弟子屋舍,又听柔柔说她与裴迹走得很近,可这根本没人见过两人成双入对,柔柔那人一向喜欢脑补,他本想来玉箫殿下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就看见白苏从殿内出来。

      晨光斜照在青石阶上,浮沉在光柱中翻涌温时安站在台下远远的望着她。
      温时安左右看看四周没人,看向她道:“白苏,好久不见了。”

      白苏低头望向他道:“确实有好久了。”

      在白苏的印象中,温时安此人阴险又刁蛮。他喜欢站在人群的中心,喜欢居高临下的对待别人,更喜欢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

      他对一切不受控制的,不喜欢的,都有一种摧毁欲。

      但是他又及其的在乎别人眼中的自己,他喜欢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润儒雅的男人,致力于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这让他变得阴险又狡诈。

      他这种人,白苏小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一番了。

      她知道温时安小时候得过修为受阻症,那他现在的修为就不可能是他勤修得来的,这让温时安觉得他有把柄在白苏手上。

      白苏知道,温时安早晚要来找他,不过她对他的事情不在乎,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对你的事情,没兴趣。”

      白苏冷淡的眼神像山峰之巅终年不化的雪,落在温时安脸上时,他唇角那抹惯有的笑意终于僵住,指尖在衣袖中被捏的发白,他的眼神顿时阴郁下来,上台几步,对白苏说道:“那样最好。这届武冠大比我要当魁首,姐姐可不要和我争。”

      接着他凑近白苏的耳边,话锋一转:“这里的人知道你是个怪物吗?”

      声音似如影随形,白苏指尖微微收紧,眼神一冷,顿时就要拔剑。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顿时抬头向上望去,裴迹一脸阴森冰冷,眼神似有寒霜射入温时安眼里。

      裴迹修为强大,又被掌门收为弟子,生性冷淡不喜交际,对于他,温时安还是很忌惮的。

      “是我在外久了,竟不知外院的弟子,什么时候可以进内院了?”

      裴迹说话的同时,周身雷光闪过,释放出强大的炁,将温时安击飞了出去。

      温时安被击飞出去,袖口撕裂,掌心擦出一道血痕,一身狼狈,他抬头看向台阶上淡然自若的两人,不由得有些恼火,他裴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掌门弟子,行事才如此目中无人,倘若他是武冠,倘若当年是他夺得武冠……

      温时安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眼神逐渐变冷。

      裴迹晦暗如深渊的眸子看向白苏.笑道:“这个奇怪的人想必你昨天就遇到了吧。”

      他的笑让人不寒而栗,白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裴迹又看向匍匐在地上的温时安,道:“温时安,久仰大名。”他慢慢的走下台阶:“武冠大比你也要参加吗?我和你打个赌吧。”

      温时安紧皱眉头,说道:“赌什么?”

      裴迹笑不及眼底道:“就赌你什么时候输,我压你入不了第二轮。”

      他的笑在温时安看来极具威胁性,他的脸色煞白,看向白苏,眼神顿时凶狠 ,大声道:“谁不知道你裴迹是考官,你想为白苏出气也不能拿武冠大比当儿戏。”

      裴迹也望向白苏,说道:“看来你和她还有点故事啊?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从昨天开始,我就不是考官了,我会在第一轮的时候让你出局。”

      白苏离得远,有些话她听不清,但她在阳光下也辨认清了裴迹的几句话。不过裴迹参不参加武冠大比,这对她都没有任何影响。

      远处的对话声,被风吹散,白苏收回目光,她没有管正在争执的两人,抱着书,目不斜视的将身后的风暴与低语摒弃,玉箫殿与外院学堂隔着远远的一条路,穿过一片竹林,竹叶经风沙沙作响,涤净了令人不悦的余音。

      一如既往的还是无垢来给她上课,不同的是,今天上的武课。

      为了知晓大家的实力,无垢让他们分三组比试,很不巧,白苏和昨天来找茬的柔柔一组。

      白苏看向胜券在握的柔柔,又看向主持抓阄的是她的伙伴,心下了然。

      她提着发下来的木剑,站在了比武台上。

      一旁的柔柔一跳一跳不慌不忙的站在她的对面,说道:“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不然,本小姐一会可控制不了自己把你打的鼻青脸肿可怎么好。”

      白苏目光平静,道:“这话,你该说给自己听。”

      柔柔恨恨的瞪向她:“不识好歹!”

      随着无垢哨声一响,柔柔率先发起攻击,她飞身向前,拿剑力劈,白苏擦身躲过,那剑又立即调转方向,挥向她的身前。

      白苏以剑格挡,借力身形一闪,鬼魅般来到柔柔的身后,自上而下挑向柔柔的后脑。

      柔柔反应也很快,她立马转身退后,躲开了白苏的挑击。

      她单手掐诀,双指抹向剑锋,木剑上霎时红光四射,她利用炁的属性给剑赋能,剑向白苏横扫而去,火蛇霎时而出,犹如滔天火海。

      白苏掐算着柔柔炁的流量,以同等的力道回击,冰火相撞,比武场上瞬时水汽弥漫。

      这不是剑法的比试,只是单纯的,比谁的炁更强。

      有着水汽的遮挡,台下人看不清台上的剑招,柔柔不弱,在其他人眼里也算得上是个小天才,她的家世也很好,不是学堂的弟子也有的人会认识她,见她与白苏比试,也驻足留下,看个热闹。

      “你说,柔柔和这新来的师妹,谁会赢啊?”

      “那还用说嘛,那走后门的怎么可能打得过柔柔。”

      “我看不尽然,这人剑术凌厉丝毫不逊色于柔柔师妹,谁会赢,难说。”

      “你这装模做样的还挺有大师风范的,我赌还是柔柔赢。”

      “那我赌新来的师妹赢。”

      “赌什么?”

      “一万灵石。”

      “我去,你狮子大开口啊!”

      ……

      无人的角落中,温时安戴着一只眼罩,阴冷的看着比武台上,以他对白苏和柔柔的了解,这一场,白苏能够轻而易举的赢下。

      比试台上水汽很快就散开了,柔柔气喘吁吁以剑撑地,白苏则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两人隔着还有段距离。

      柔柔看起来也还能打,只是累的说不出话了。

      台下众人期待着等着无垢宣布结果,无垢思来想去,还是给两人判断个平手。

      众人一片唏嘘,心中想法各异,无一不同的是,白苏很强。

      柔柔听到这场比试最终的结果后,眼神复杂的望向白苏,只有她知道,白苏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她只是换算着用多少力能跟她打平。

      她累的半死,白苏却气定神闲,仿佛这点小打小闹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白苏抬头看天,时间不早了,本来就是用来给无垢摸清他们实力的,这一场比试,不管赢不赢,她只要不输就好。

      有了这一场的开头,下面几场,学堂的弟子们无不用尽全力,汗洒当场。

      直到课程结束时,天色也已黯淡。其他人一个扶着一个,一个掺着一个的,恨不得在地上滚着回去。

      只有两个人面色平静,一个白苏,一个温时安,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跟他们就不像是一个画风的。

      散课之前温时安戴着一只眼罩,回头看了白苏一眼。

      白苏诧异他眼睛上的眼罩,但却什么都没有问。

      风过林稍,带来本草堂的药香,他们本来也是很好的朋友,至少白苏是这么想的。

      白寻春领着当年还是七岁的温时安对白苏说:“闺女啊,这是安安,你母亲的外甥,你的表弟。”

      那年的白苏比温时安大不了几个月,她在家也有一群很要好的伙伴,她对这个新来的表弟也抱有用同样的善意,她对怯生生的温时安道:“我叫白苏,以后在山阴城,我罩着你。”

      白苏将温时安介绍给了她的一众小伙伴,这些都是她的发小,小孩子总是喜欢长的好看的那一个,所以白苏从小就是她那一群伙伴中的“老大。”

      不过,自从温时安来了,她发觉她的那些好朋友不再等她一起下学,也不再和她一起打打闹闹,她的位置始终被另一个人替代,而那个人在她面前也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炫耀的意味。

      但是白苏那时还小,她不懂什么是嫉妒,也不会发觉有人想取代她。

      她只觉得他们既然不想跟她玩,那她也不要跟他们玩了。

      她开始渐渐地躲着温时安,躲着那一群小伙伴。

      而她也在她的朋友的印象中变得独立,孤僻,冷漠。

      直到温时安离开白府后,她才从朋友的口中知道原因。

      原来温时安一直和他们说,白苏是个怪物,一到月圆时会变的特别想要吸人血。起初他们还不信,但是白苏有一次在满月时,房间门上的符纸掉了。

      白苏的煞气没办法控制,她眼睛血红,神志不清,周身的炁将屋内设施全部打乱,她蜷缩在碎裂的床脚,躲进狭窄的角落中,恍惚间,她听到门外温时安的声音:“你们看吧,她真的是怪物。”

      朋友们的抽气声,像是细针一样狠狠地被扎入骨髓,痛的她浑身发抖,她想张口说话,她想反驳,她想告诉朋友们她不是,可她张嘴,只尝到一丝咸腻。

      是血还是泪,她已经分辨不清了。

      幸好那时她的力量不强,尽管没有那张符,白寻春也能将她压制住,可等她清醒后,她看见以往的伙伴们全都缩在他们爹娘的身后瑟瑟发抖,那惊恐的模样,看怪物的眼神,白苏这辈子也不愿意去回想。

      自那之后,山阴城的人想要将他们驱逐出城,白府门口天天有人喧哗,她被关在屋子里,掉下的符纸也被重新贴了上去。她不知道她爹和城里的人做了什么交易,只知道从那以后,他们留下来了,但她不再被允许出门。

      房间的阵法主要靠的就是这张符,这符上有老道人残留的术法,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它是不可能掉的。

      有仆从说,看到了表少爷来过她的房间,白寻春去问他,可温时安一直在哭,咬定没去过。七岁大的孩子眼睛红通通的,嗓子都哭哑了,他念及是亡妻亲属,也不好对他做什么,只好联系温家将人接走。

      可白苏自那以后就性格大变,不再愿意说话,白家是药材商贾,白寻春忙里偷闲来哄她,也被关在门外,不被允许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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