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蒜味的薯片

2、第 2 章 “

　　“西洲帮？”顾怀南仰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名字从何而来啊，女王陛下？”

　　“这都不懂？”南笙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手指划过大江，“《西洲曲》啊！‘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我们在这江边，不就是我们的‘西洲’吗？这里就是只属于我们五个的王国！”

　　林西看着南笙，心里微微一动。南笙总是这样，能用最浪漫的方式，给他们的胡闹赋予一种仪式感和正当性。

　　“好！我同意！”顾怀南第一个响应，他放下杯子，拿起靠在一边的木吉他——他几乎到哪里都带着它。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即兴的、带着蓝调风格的舒缓旋律流淌出来，融入了江风与夜色里。

　　“既然是帮派，总得有点表示。”陆野放下酒瓶，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挂在钥匙扣上的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出锋利的刀刃。他走到船舷边，找到一块漆皮剥落得比较厉害的地方，开始用力刻划。金属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碎屑簌簌落下。他刻得专注而用力，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

　　“喂，陆野，你破坏公物！”唐小米小声地惊呼。

　　陆野头也没回：“这破船迟早要拆，留个念想。”

　　南笙从缆桩上跳下来，凑过去看：“刻的什么？”

　　借着远处灯塔扫过的微光和依稀的星光，可以看到陆野刻的是五个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名字：南笙、顾怀南、陆野、林西、唐小米。他把五个名字圈在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里面，爱心的尖角，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南笙”两个字。

　　林西看得分明，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怀南，他依旧弹着吉他，似乎并未留意，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她又看向南笙，南笙正用手指抚摸着那些新鲜的刻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被取悦了的笑容，大声称赞：“够义气！陆野，以后你就是我们西洲帮的武力担当！”

　　陆野收起刀，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目光飞快地扫过南笙的笑脸，然后垂下，落在江面上。

　　“我来记录这一刻。”林西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她的拍立得相机。这相机是舅舅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是她最珍贵的宝贝。她将镜头对准了船舷边刻字的三个人，以及弹着吉他的顾怀南和在旁边的唐小米。按下快门，闪光灯刺眼地一亮，相机吐出一张相纸。她拿起相纸，在空中轻轻挥舞，看着影像在夜色中慢慢显现。

　　“给我看看！”南笙抢过去，借着光端详，“啧，本小姐真是怎么拍都好看！”

　　照片上，南笙的笑容灿烂夺目，顾怀南侧影温柔，陆野轮廓硬朗，唐小米依偎在旁边，带着怯怯的笑意。背景是模糊的江水和灯火，以及那行刚刚刻下的、代表着永恒的名字。

　　“好了，”南笙把照片塞回林西手里，“林西，你就是我们西洲帮的书记官，负责记录我们的光辉历史！唐小米，你是……嗯，后勤部长！”

　　唐小米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甜甜地笑了：“我会给大家准备好吃的！”

　　“现在，我宣布西洲帮的帮规！”南笙再次站上高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虽然在她明媚的脸上，这种严肃显得有些可爱，“第一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第二条，永不背叛，守望相助！第三条……第三条暂时还没想好，以后补充！”

　　“谨遵女王号令！”顾怀南笑着配合，吉他声变得轻快起来。

　　“没问题。”陆野简短地回应。

　　“好！”林西和唐小米也异口同声。

　　“来，击掌为盟！”南笙伸出手。

　　五只手，大小不一，带着少年人的纤细或初具规模的力量，重重地叠在一起。掌心相触的瞬间，一种滚烫的、名为“誓言”的东西，仿佛顺着血管，流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西洲帮万岁！”南笙对着江水大喊。

　　“万岁！”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撞击、回荡，惊起了栖息在附近芦苇丛中的几只江鸥，扑棱着翅膀飞向黑暗的夜空。

　　他们重新坐下来，围成一圈。啤酒和汽水消耗得很快，空瓶子倒在甲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顾怀南的吉他一直没有停，他从罗大佑弹到Beyond，又从校园民谣弹到他自己胡乱写的旋律。南笙跟着哼唱，声音有些跑调，但情绪饱满。陆野依旧沉默地喝酒，但紧绷的嘴角柔和了许多。唐小米靠在林西身边，小声地跟着哼歌。林西则抱着膝盖，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远处如梦似幻的灯火，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混合着友情、自由和一点点悲伤的幸福填满了。她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太美好的东西，总让人害怕失去。

　　“你们说，十年后的我们，会在哪里？”南笙突然问，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飘。

　　“我肯定在北京，”顾怀南毫不犹豫地说，“或者更远的地方。我要读最好的大学，做研究。”

　　“那我呢？”南笙歪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

　　“你？”顾怀南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你当然在我身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南笙满意地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陆野，你呢？”她又问。

　　陆野看着江面，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可能还在这个地方吧。”

　　“没出息。”南笙嗤笑一声，但语气里并无恶意，“林西，你肯定能成为大作家！”

　　林西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有模糊的向往，但不像顾怀南那样清晰。

　　“小米呢？以后想做什么？”顾怀南温和地问唐小米。

　　唐小米脸一红，小声说：“我……我没想那么远。我就想……大家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就好。”

　　“傻话，”南笙揉了揉她的头发，“人总要长大的嘛。不过你放心，不管我们在哪里，西洲帮永远都在！”

　　她又站起来，对着江水和夜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风里，送到遥远的未来：“我们五个！一辈子都不分开——！”

　　“一辈子不分开！”顾怀南和林西也跟着喊。

　　陆野没有喊，他只是看着南笙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眼神深邃。唐小米也没有喊，她看着陆野的侧影，又看看相拥的南笙和顾怀南，眼神复杂。

　　就在这微醺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扫了上来，如同利剑劈开了黑暗的帷幕！

　　“谁在上面？！下来！”一个粗哑的、带着怒气的男声从码头下方传来，伴随着杂乱的手电筒光柱在他们身上、脸上乱晃。

　　他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