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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冒险者穿女装很正常好吗? 海风吹得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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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得船帆鼓鼓作响,桅杆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嘎吱”声,这是属于航海者最美妙的背景音。
蔚蓝的大海上,前进梅丽号正乘风破浪。这艘轻便的帆船尚且崭新,船首那个有着圆圆眼睛的羊头船灵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西罗布村的喧嚣已然远去,草帽一伙迎来了一艘真正属于他们的海贼船,以及那位长鼻子狙击手伙伴。
“你们这群海贼,知道是我乌索普船长也敢上前来吗!”
甲板上,刚上船不久的乌索普正挥舞着一把木剑,对着空气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他时而跳跃,时而翻滚,嘴里还自配着“叮叮当当”的音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海鸥的叫声和海浪的拍打声。
索隆正靠在主桅杆的阴影里闭眼假寐,三把太刀放在他的身边,那标志性的深绿色头巾系在手臂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娜美则跪坐在甲板上,研究着手中的海图。至于路飞,他正盘腿坐在船舱门口附近,手里攥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布料,旁边散落着几个颜料桶,正全神贯注地在他那块画布上涂抹着什么。
而来生光……在不久前他就进了船舱,到现在一直窝在里面没出来过,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喂——!你们好歹也关注一下别人吧!”
“做好啦!!”
就在这时,路飞突然扔掉画笔,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起那面黑色的旗帜,兴奋的声音瞬间盖过了乌索普的抱怨,“大家快来看!这就是我们的海贼旗!”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终于打破了甲板上的平静。
娜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戳破海图:“真是的,叫那么大声干嘛。”
索隆也睁开了一只眼,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子:“啊?画完了吗?”
就连还在自怨自艾的乌索普也忍不住凑了过去,毕竟对于一个海贼团来说,旗帜就是脸面,是灵魂。
只见那黑色的底布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物种的白色团块。那个所谓的骷髅头不仅脸型像是芒果,更可怕的是,那两条交叉的骨头怎么看都像是四根搓成长条的面团,不由得让人回想起那些看不懂的抽象派艺术。
“海贼旗应该是让人感到恐惧的对吧?”索隆的表情有些嫌弃。
娜美则是对路飞本身进行了吐槽,“至少我们见识到了路飞恐怖的绘画天赋。”
“不行不行!真是受不了你的审美。”乌索普一把抢过画笔和颜料,刚才那种被人无视的憋屈瞬间转化为了一种身为艺术家的责任感,“看来这种关键的时刻,还是得靠本大爷乌索普船长出马才行!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绘画艺术!”
几分钟后。
当那面线条流畅、构图完美的骷髅旗——戴着草帽的骷髅头,背后交叉着骨头——展现在众人面前时,连最挑剔的娜美都忍不住点头称赞,“画的真不错嘛!”
路飞更是兴奋得眼睛放光,一把搂住乌索普的肩膀,“好厉害啊乌索普!这就是我们的旗帜了!把帆上也画一个!”
当乌索普终于大汗淋漓地画完风帆上的大骷髅头标志,众人沉浸在新旗帜诞生的喜悦中时,船舱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咦,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海贼旗了?”来生光倚在门框边,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他此刻的装扮,却完全出乎了这群刚出海不久的年轻海贼们的意料。
他上身是一件染成深邃墨蓝色、裁剪修身的丝质衬衫,布料看起来柔软而高级。衣服的前襟并没有扣子,而是被一个盾牌形状的大徽章系在偏左侧的位置。前后大胆的V领设计,不仅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更将他修长的脖颈和后颈下方位于正中的黑色纹身展露无遗。
他的下身穿着一条长及脚面的黑色长裙,材质厚重却不失飘逸,裙摆层叠,随着海风轻轻飘扬,只在走动时露出一点白色的鞋面。
头顶斜斜地戴着一顶黑色的复古小礼帽,几根本色的羽毛随着海风轻轻颤动,脖子上紧扣着一条纯银的颈环,上面点缀着几朵精致的小白花,除了原本耳侧耳骨上的银色饰品,他的左耳耳垂上此时多了一枚黑色的康乃馨耳饰,花朵下方坠着两颗晶莹的小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果是一般男人穿成这样,多少会显得有些怪异或滑稽。但穿在来生光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那种性别界限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纯粹的美感,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独自绽放的幽蓝鸢尾花,既危险又迷人。
甲板上安静了好几秒。
乌索普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娜美愣愣地看着他,手里抓着海图,一时间竟然忘了吐槽。
只有路飞眨了眨眼,见其他人愣着不说话,也装作懂了什么似的板着一张脸。
“怎么了?”来生光见大家都不说话,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这可是我很喜欢的一套幻化呢,刚刚收拾我的仓库时候翻出来的,有段时间没穿过了。”
“这衣服的料子和做工……”娜美作为女孩子,关注点显然更敏锐,她惊讶地打量着那条裙子和衬衫,“看起来好精致!而且这搭配意外地很有品味啊。不过,你是怎么把裙子穿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因为在我看来,服装是不分性别的。”来生光笑着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喂,说起来……”索隆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繁复的饰品,落在了来生光转过身时露出的后背上。
“你穿之前的衣服我就注意到了,不过当时只露出了一个角。”索隆指了指那个纹身,“那个看起来蛮复杂的,是有什么含义吗?”
来生光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下方,指尖触碰到那处纹身时,眼神变得柔和悠远。
“这个啊……该怎么说呢。”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海风吹动他耳畔的黑色康乃馨耳坠。
“这应该说是一场重生吧。”
“曾经,艾欧泽亚—你们可以认为是我的故乡—面临过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一位伟大的贤人——路易索瓦大师,为了将希望的火种留给未来,触碰了时间的伟力。”
“为了解决灾难的源头,他牺牲了自己,并将我送到了五年后的未来。”来生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但是,作为代价,或者是穿越时空的副作用……当再次睁眼时,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包括这个印记……我也是在后来的冒险里,通过零碎的线索,才一点点拼凑出了真相。这是那个时代留给陨石幸存者的证明,是那位老人用生命换来的‘遗产’。”
简单的几句话,却仿佛描绘出了一幅宏大而悲壮的画卷:毁灭世界的灾厄、牺牲自我的贤者、跨越时间的流亡,以及失去记忆的迷茫。
“这样吗……”索隆沉默了片刻,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语气变得郑重,“抱歉,问了不该问的事。”
“不用抱歉啦。”
出乎意料的,来生光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安心的微笑。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没有阴霾,只有如水般的温柔。
“我已经和那位老人的两位亲人一起,在他曾经牺牲的地方,好好地道过别了。”
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来生光拍了拍手,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在艾欧泽亚,有着十二神的传说,其中有两位跟我们海贼关系还不小呢。”
“神?”路飞果然来了兴趣,“是那种很厉害的家伙吗?”
来生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甲板上,整理了一下那繁复的长裙,就像是一个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吟游诗人。
“在艾欧泽亚,人们相信有七重天界和七重地狱存在。两位相同属性的神协力创造属于他们的天界,同时也出现了同一属性的地狱。十二神居住在七天中,而居住在风天中的两位,就是我要说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他们分别是海洋与航海女神——利姆莱茵,以及山岳与放浪之神——奥修昂。”
听到“航海女神”,娜美的眼睛亮了一下。
“传说,放浪神奥修昂在天际创造了巍峨的灵峰。从那灵峰之上,有一股清风吹拂而下,流向海洋神利姆莱茵所统辖的广阔大海。不知从何时起,这清风所吹过的轨迹就被称为七天之一的‘风天’。”
来生光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配合着海风,仿佛真的把那个遥远神话中的清风带到了这艘小船上。
“那些在海上漂泊了一生的人——著名的水手、勇敢的冒险家、伟大的登山者、遇难救助者,以旅行为生的圣人……当他们死后,灵魂就会升上风天,在永恒的清风中得以安息。”
“听起来很不错嘛。”乌索普摸着下巴,“勇敢的冒险家,那不就是说我吗?”
来生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调忽然一转:“但是在天的尽头,海水下坠处的风向黑暗的深渊呼啸而下,形成巨大的漩涡,从而产生了‘风狱’。那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地方,终年呼啸着撕裂灵魂的狂风。凶残的海盗、拦路的山贼、弃山使荒芜者、于山海之中杀人者等,死后的灵魂便会堕入风狱,在无尽的旋转与撕扯中折磨受苦。”
“呃……”乌索普打了个寒颤,“这个听起来就不太妙了。”
索隆挑了挑眉,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看着来生光:
“既然是这样,那你这个‘勇敢的冒险家’现在上了贼船,成了海贼。按这神话来看,你死后可是要落入风狱,去受那狂风撕扯之苦喽。”
面对索隆的调侃,来生光并没有丝毫慌张。他眨了眨那双翠绿的眼睛,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可不一定哦。”他指了指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隔壁的邻居,“毕竟……我和奥修昂那家伙还挺熟的。甚至可以说是‘打过交道’的老相识了。等到了那边,我说不定跟他讨杯酒喝,说说好话,他就给我开个后门,直接带我去风天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他这番话逗乐了,笑声回荡在甲板上,随着海风飘向远方。刚才那份关于末日与重生的沉重感,此刻都化作了伙伴间一个小小的玩笑,在阳光下消融殆尽。
没有人注意到,来生光在跟着笑的同时,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毕竟,在那段旅途中,他是真的与那位与人同行的神明,痛痛快快地战过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