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纤素枣

6、我好像心动了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烬趴在床上，后背的酸痛被暖意抚平，可心底的那股躁动，却像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攥着胸口的平安符，指尖摩挲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烬”字，仿佛能触到沈炽熬夜缝制时的温度。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沈烬连忙将平安符塞回衣领里，哑着嗓子应了句：“进来。”

　　沈炽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哥，喝点牛奶吧，助眠。”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沈烬的背上，眉头轻轻蹙着，“还疼吗？要是疼的话，我再给你揉揉。”

　　“不用了，好多了。”沈烬侧过身，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眸。月光落在沈炽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月亮。

　　“今天谢谢你啊，哥。”沈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要不是你，我肯定得摔惨了。”

　　“说什么傻话。”沈烬拿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我是你哥，护着你是应该的。”

　　又是“哥”这个字。

　　沈炽好像很喜欢这么叫他，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软糯，每次听着，沈烬的心里都又甜又涩。甜的是他能以这样的身份陪在沈炽身边，涩的是，他只能是他的哥。

　　“对了哥，”沈炽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下周我们学校有文艺汇演，我报了独唱，你要不要来当我的观众？”

　　“独唱？”沈烬挑了挑眉，想起元旦那天少年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当然去。”

　　“太好了！”沈炽兴奋地搓了搓手，脸颊染上一层薄红，“那我到时候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你可不许迟到。”

　　“知道了。”沈烬笑着点头，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心底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沈炽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絮絮叨叨地说着文艺汇演的筹备，说自己选了什么歌，说彩排的时候出了什么糗。沈烬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脸上。

　　少年的眉眼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招人喜欢。沈烬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又喝了一口牛奶，却觉得那股温热，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心底。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沈烬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明天还要上学。”

　　“哦，好。”沈炽点了点头，站起身，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弯腰凑近沈烬，“哥，晚安。”

　　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烬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牛奶香。沈烬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沈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底的冲动，几乎要破土而出。

　　沈炽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直起身，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他抬手捂住脸，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刚才沈炽凑近的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忍不住，想伸手抱住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胆战，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沈炽是他的弟弟，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可有些感情，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遏制。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皎洁，洒在沈烬的身上，却带不来丝毫凉意。他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沈烬是被沈炽的敲门声吵醒的。他顶着一双黑眼圈下楼，就看到沈炽已经穿戴整齐，背着书包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两个包子。

　　“哥，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沈炽看到他，连忙挥了挥手，“我买了肉包，你快吃一个垫垫肚子。”

　　沈烬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却没什么滋味。他看着沈炽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别急。”

　　两人一路小跑着去车站，刚好赶上了早班车。车上人很多，沈烬怕沈炽被挤到，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

　　沈炽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车厢里人来人往，带着各种早餐的香味，沈炽的脸颊却越来越红。他能感觉到沈烬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一路传到心底。

　　“哥，”沈炽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你松开点吧，我快喘不过气了。”

　　沈烬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手，耳根微微泛红：“抱歉。”

　　沈炽摇了摇头，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到了学校门口，沈炽跳下车，朝沈烬挥了挥手：“哥，我放学等你一起回家！”

　　“好。”沈烬看着他跑进校门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离开。

　　沈烬的学校离沈炽的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走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已经开始了。他刚坐下，同桌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沈烬，你昨天去哪了？我看你朋友圈发的滑雪照，帅炸了！”

　　沈烬的朋友圈很少更新，昨天是被沈炽缠着，才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沈炽笑得灿烂，他站在旁边，眉眼温柔。

　　“陪我弟去滑雪了。”沈烬淡淡开口，拿出课本，却没什么心思看。

　　“你弟？就是那个经常来给你送东西的小帅哥？”同桌眼睛一亮，“可以啊沈烬，你弟也太可爱了吧！”

　　沈烬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提起沈炽，他的眼底总是带着笑意：“嗯，他很乖。”

　　“乖？我看他活泼得很。”同桌打趣道，“上次他来给你送伞，在教室门口蹦蹦跳跳的，跟个小太阳似的。”

　　小太阳。

　　这个形容很贴切。沈炽就像个小太阳，总能轻易照亮他的世界。

　　一整天的课，沈烬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沈炽的样子，想着他滑雪时摔倒的模样，想着他熬夜缝平安符的样子，想着他凑近自己说晚安时的呼吸。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沈烬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校门。远远地，就看到沈炽站在约定的地方，背着书包，踮着脚朝他的方向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烬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跳却越来越快。

　　“哥！”沈炽看到他，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小跑着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沈烬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今天老师没拖堂。”沈炽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班里谁谁谁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了，说谁谁谁的作业没写完被罚站了。

　　沈烬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沈炽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哥，我想吃那个。”

　　“走，买。”沈烬想都没想，拉着他走进了甜品店。

　　沈炽挑了一个最小的草莓蛋糕，沈烬却给他买了一个大的，还顺带买了两盒他喜欢吃的布丁。

　　“哥，你对我太好了！”沈炽抱着蛋糕盒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沈烬的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他忽然觉得，只要能让沈炽开心，就算是付出一切，他也愿意。

　　回到家的时候，林晚晴已经做好了晚饭。沈炽放下蛋糕，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晚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因为哥给我买了草莓蛋糕！”沈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沈烬的眼神里，满是欢喜。

　　沈烬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晚饭过后，沈炽抱着蛋糕，拉着沈烬坐在沙发上。他挖了一勺蛋糕，递到沈烬嘴边：“哥，你尝尝，可好吃了。”

　　沈烬张嘴咬下，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香甜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好吃吗？”沈炽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沈烬点了点头。

　　沈炽笑得更开心了，又挖了一勺，自己吃了起来。奶油沾在他的嘴角，像两撇小胡子，格外可爱。

　　沈烬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擦去了嘴角的奶油。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传来，沈烬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收回了手。

　　沈炽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了。他看着沈烬，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综艺节目，笑声阵阵，却显得格外遥远。沈烬别过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喉咙有些发紧。

　　他刚才，是下意识的举动。

　　可那温热的触感，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指尖，刻在了他的心底。

　　“哥，”沈炽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呐，“我去写作业了。”

　　“好。”沈烬点了点头，看着他抱着蛋糕，匆匆忙忙地跑回了房间。

　　沈烬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沈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