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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派瑞特篇:请开门 我可以和你 ...

  •   请救救我。

      -

      福尔伦特谒见蝇王。蝇王啜饮尸汁、永无餍足。

      福尔伦特问:“......”

      蝇王回答:“......”

      嗡鸣声如水波,在脑皮层中缓慢蠕动。层层子嗣孕育在他的松果体内,无数复眼张开,空洞迷惘。

      “留在河水里,留在河床上,留在淤泥下。”

      福尔伦特得到蝇王的箴言。

      流水不腐。

      -

      大平原上,有三条河流静静地流淌。她们相隔六十公里,每一位都是这样。

      在丰水期,三位女神互相拜访,交流着此时发生、过去发生和永恒发生的三件大事——它们都是同一件事,只是分为三种形态;在枯水期,三位女神便各自为政,向上游去祈求母亲的怜悯。

      这是大平原上的动物所说的。据传闻,三位女神的母亲居住于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无人知晓之处。

      过去,有一位飞鸟女士从森林而来,传闻中,她是森林的子嗣,她停留在大平原,留下三位支血脉。

      她们分别是:尤瑟夫、莱斯特兰奇和加西亚

      绚丽的羽毛,动感的节拍,层层风声呼啸而过,阳光穿透彩色玻璃,留下这位旅者动人的告白。

      飞鸟女士同样留下箴言:

      【穿过门......到我身边......】

      三重影像。

      -

      巡逻队行走在密密麻麻的树干之间,月光撒下清辉,数种羽毛美丽的鸟儿停在树上休憩。露水从枝叶上滴落,将福尔伦特的一片皮肤沁得冰凉。

      “哎呦!”传令官跳起来,“老天爷,连树叶也在烫我呢!”

      他转过头,想和身边的人说话,之后又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门,“真糟糕,我又忘记你们已经死喽,糟透了,糟透了。我想你了,库兰,我想你了,贝妮,还有你,王八蛋坏小子。”

      他骂骂咧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般,声音在鸟类的窃窃私语中变得模糊不清。传令官在降落中右脚踝扭了,发紫,肿的老大。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色,两弯眉毛耷拉着,像是被魔鬼抚摸过。

      传令官的眼睛往上瞅,森林黑压压地,往远方蔓延而去。

      “不能再往里了。”他说,“这里的鸟儿多得我害怕。”

      数种鸟类闭上眼,它们挤挤挨挨地停在树干上。传闻中,其中一只的祖先飞往过大平原。

      他继续行走,脚尖拂过深黑色的泥土,顺着风,往山下走去。

      -

      福尔伦特与将军正因为干粮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他们路过一个村子,口袋里却没有食物。这就是问题所在。

      将军嘴里嚼着玉米的嫩叶子,它的马也嚼着这个。玉米的嫩叶不像其衰老时的那样无趣干瘪、易于伤人,年幼的叶子是甜美多汁的。

      将军远远地看见一户人家门口摆着一口棺材,就走上去问:“哎呀,怎么,又死人了吗?”

      死者的家属是一个眼睛已经瞎了的老太太,她那双骇人的白眼睛看着将军,不发一言。接着,将军说:“老家伙,我需要你的鹅和狗,这是国王的命令。”

      老人没有反应,将军笑了,他踢了踢传令官的腰。传令官从牲畜棚里抱走了鹅。狗还在睡着,身体庞大无比,叫人害怕。

      真叫人害怕。

      停在苹果树上的鹦鹉想着,传令官福尔伦特也这样想着。在某个瞬间,它们看见了彼此。

      “好大的一只鸟,它得吃多少东西啊!人都吃不饱的世道,叫这家伙吃得圆滚滚的,真叫人害怕!”

      鹦鹉歪了歪脑袋,咧开嘴,笑了笑。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那个老太婆终于意识到家里进了贼。她干瘪的身体挂在将军的马腿上,马儿不舒服地左右腾挪,却被将军踢了一脚,哀鸣起来。

      “将军,将军!”福尔伦特赶紧跑过去,说道,“在月亮底下打人是不吉利的!让这个老不死的回屋里躺着吧!”

      “去你/妈的,狗呢?”将军扬起鞭子,鹦鹉从树上飞起,巨大的阴影惊着马,马儿失措大叫起来。

      老太婆又说:“叫我进屋躺着不如叫我去死,你们都在叫我去死,可是我不能死在这里!求求你们带我走吧,就走一段路,带我去大平原!”

      “老东西,你家里人还等着下葬呢,你又嚎什么?”福尔伦特将老太婆从马边拉走,他可不想挨鞭子,所以几乎是把这个发疯的老东西扛起来走的。

      “他已经留在这里了,我要走。”老太婆抹着眼泪,“求求你了,士兵,求求你。”

      福尔伦特看看将军,又瞅瞅老太婆,心里十分难受。他是应征入伍的良家子——在参军之前,谁还不是良家子呢?

      “把狗宰了,传令官。”将军说。

      “是,是——”福尔伦特叹着气,又说:“这样吧,太太——”

      “我是小姐!”老太婆说。

      “好嘞,小姐——您把狗卖给我们,我们带你一程怎么样?”

      “这不是我家的狗。”老太婆说,“这压根不是我家。”

      “那你和我一起去宰了那条狗。”

      “那狗已经死了。”她说,“好几天前就被耗子咬死了。都胀了。”

      将军听着,骂了一声。福尔伦特把老太婆扶上自己的马,他们往大平原而去。大平原上有一座小教堂。

      这听着对将军和传令官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他们都是基督徒。

      月光明晃晃地照着地面,福尔伦特的脚被靴子磨了一个血泡。成千上万只鹦鹉形成巨大的包围圈,停留在一片死寂的村庄内。

      “你从哪里来的,小姐?”福尔伦特问。

      “河谷。”老太婆说,“我叫阿苏妮。”

      “真拗口,小姐。”将军插嘴。

      老太婆不搭理他,福尔伦特说:“看在同行的份上,您发发慈悲,人老了就有怪脾气,将军!”

      将军没有说话,他从鼻子里轻轻发出哼声,不过也算高抬贵手。

      几人走了好些天,老太婆一直不吃不喝,就像个天使或者女巫。晚上,将军和传令官点燃火堆,分食肥鹅的时候,老太婆就在马后边幽幽地瞅着他们两个,叫传令官心里犯嘀咕。

      “我老外婆死之前也是这样。”传令官悄悄对将军说,“本来她胖的像只母熊,后来忽然就吃不下去饭了,然后就死了。将军,就半个月的事情。”

      将军点点头,不过,他的外婆还没有死,正在首都和好几个孙子一起度假呢。不过,传令官倒是叫将军想起她了,将军有些难受,就掏出嚼烟,他分给传令官一块,两个人慢慢吃着。过了一会,将军又去马鞍袋里拿酒。

      老太婆忽然说:“您的身上有个诅咒。”

      “什么?”传令官神经质地抖了一下,他先是瞧瞧月亮,又看了眼老太婆的影子。

      “您来这的路上杀了一个人。”她说,“她在您身上下了咒。”

      “我可没杀过女人,小姐。”传令官说。

      “女人在您身上下了咒,或者说,‘女巫’。”

      “这么说,您也是女巫喽。”他看了眼将军。“您可别把灾祸往自己身上揽,小姐,我们都是基督徒。将军是最虔诚的那个。”

      老太婆笑起来,月亮下,她脸上的沟壑都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拼成一个可怖的容貌,“我是阿苏妮·乌拉尼亚·沃尔布加·莱斯特兰奇。”

      传令官将名字在脑中转了一圈,发现毫无印象。

      “我们的村子都有麻瓜驱逐咒,又好些年前不再骑马了,更没有国王。”

      “您是指?”传令官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生,”老太婆的脸上出现一抹奇异的,令人恐惧的色彩,“我或者您,是这个世界的异客呢。”

      -

      【标题:避雷奎格农场的白房子】

      【1L楼主:坐了好久的车,风景是没有的,天气是热的,人是粗鲁的,钱是花光的。】

      【2L楼主:根本没有靠谱的导游,好歹是个旅游景点,导游全程在宣传斜角!而且根本进不去白房子,就是围起来让人远远看了一眼,一颗烂数和一个破楼,什么都没有!】

      【3L: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还有人去那里啊,摆摊小贩都不去。】

      【4L:不如去河谷镇,辣椒煎饼好吃。】

      【5L楼主:吃了,辣死了。】

      【6L:小炒蜥蜴肉也好吃。】

      【7L楼主:辣死了!】

      【8L:嫌辣不要来!】

      【9L:好奇楼主在哪里看到这里是个景点的,楼主来的时候没做过攻略吗?那里好像是废料场,早就不给进了。】

      【10L:小时候去过,扒了半天的门没有扒开。】

      【11L:楼上命大,万一有辐射......】

      【12L:谢谢,已经快被癌症战胜了。】

      【13L:对不起。】

      【14L楼主:我看旅馆墙上挂的风景画,觉得是个出片点......】

      【15L:本地人都不会去那里,晦气!】

      【16L:很危险,那个地方,有诅咒。】

      【17L:12L不是被辐射得了癌症吗?】

      【18L:很危险,那个地方,有诅咒。】

      【19L:楼主,我是探灵博主,请问那里有人看守吗?】

      【20L:不要去。】

      【21L:我曾外祖父在那里去世了。】

      【22L:他也得癌症了?】

      【22L:?】

      【23L:那是我的家族墓地。】

      【24L:怎么才能像楼上那样说话有风度。】

      【25L:21L你是哪一支?】

      【26L:P咧!诡计多端的本地人把我曾外祖父在那里骗杀了!我曾外祖父是士兵!他写给我曾外祖母的最后一封信就是说要送一个老太婆去那个什么白房子,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27L:门会拒绝异血。】

      【28L:异血都来了,楼上何时表演变异?】

      【29L:乡下人是这样的。】

      【30L楼主: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坟头。也不知道是垃圾堆。还好没去,不过你家坟头变垃圾堆真的没事吗?】

      【31L:估计是被买下来了吧,价钱谈拢了就没事喽。】

      【32L:我们仍然有资格进入。】

      【33L:是呢,毕竟你家先人在里面呢。】

      【34L:坟头变垃圾场,好地狱。】

      【35L:世界就是巨大的坟头和垃圾场。】

      【36L:所以,没有人看管吗?】

      【37L:门上锁了。】

      【38L:所以,门是这样拒绝异血的吗,好科学。】

      【39L:不对吧,我导师是做这方面研究的,这个白房子家族不是绝嗣了吗?】

      【40L:细说。】

      【41L:这个家族有三支,都供奉一个神,死后都要去这个白房子里埋葬。不过这个家族后代寿命越来越短,好像是家族遗传病,就是近亲然后,你们懂的。就很快死完了。】

      【42L:一点都不神秘了!】

      【43L:所以楼上那个神戳戳的是冒充的?】

      【44L:不是,我祖上是私生子。】

      【45L:......】

      【46L:好地狱。】

      【47L:神能拒绝这个奸/生子吗?】

      【48L:最后一子三十多年前就死了,白房子家族已经宣告绝嗣了,楼里出现的应该是骗子。河谷镇好多都说自己是白房子家族的,大家听听他们吹牛就得了,都是外地过来的。】

      【49L:这个家族每一个成员都会在赛德雷特公司登记,那个生物制药公司在很久之前就研发了针对他们基因缺陷的疫苗。】

      【50L:打了疫苗还早死?那不白打了?】

      【51L:早就说了疫苗害人。】

      【52L:万一不打当场就死了呢?感觉不打像是会开除继承权。】

      【53L:开除人间居住权。】

      【54L:所以,楼主听到的斜角就是白房子家族供奉的神?】

      【55L:那算当地民俗吧,不算斜角。】

      【56L:楼主和楼上的私生子怎么不说话了?】

      【57L:我已私聊楼主,我要去找我的曾外祖父!】

      【58L:楼上疯了吗?有辐射啊!】

      【59L:57L我能理解里的心情,但是请不要以身涉险。要不和这家废料场的管理人沟通一下呢?】

      【60L:我已经得到了赛德雷特制药公司的帮助,他们会帮助我打好疫苗、穿上防护服,大家不用担心。

      我们家从我的外祖母开始,就一直被一个女人在梦里纠缠着,叫我们去白房子。我的外祖母前一阵子老年痴呆,一直在往南方走,我们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在她身上,我已经受不了了。

      我的母亲因为精神疾病去世很早,是我的外祖母照顾我长大的。我不愿意放弃她,可是我已经受不了她这样了,我也经常做那个梦,那个叫做什么阿苏妮的女人。赛德雷特的精神科医生知道之后愿意帮助我,我很感谢。】

      【61L:怎么还要打疫苗?】

      【62L:楼上,我是探灵博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派瑞特篇:请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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