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命如草芥 青昭,你看 ...

  •   诞生至今百余年,身为双儿的云圆从未离开过中州。
      或许他离云氏最远的时候,是他还未开智的婴儿时期,仍在魔族手中作贮粮,未被云间临带回中州。

      到了中州,划作云氏子,世家大族对双儿的严苛教条自然他也要承担,幼时怯懦地跟在哥哥姐姐们身后团团转,稍大些,抽了条,人却还是被养得懵懂,睁着一双圆眼在后面亦步亦趋。
      他是云间临带回来的,初时是云间临去看他最多,后来云圆也最青睐云间临,他算是在云间临怀里长大的,从牙牙学语至青春少年,每一刻都有云间临陪伴在侧。
      如兄如父,乃至结契后成为夫主,云间临承包了云圆生命中太多必不可少的身份。

      云圆就这么从懵懂幼子,变成云氏的少年妻子。

      他很听话,前八十年不知忧愁,后二十年同样温顺安静。
      在同龄人已化作枯骨的年龄,云圆也有这样的觉悟。
      他甚至在期待。

      醉生梦死的百岁,亲友与独子又催促。
      云圆别无他法,偶尔独处失神时,眺望远方,远方群山亦在呼喊。

      曾记情浓时,云间临许诺过带他远游。

      此去十数载,故人不再,音容尽消,唯山海依旧。

      如今独子要远行,云圆盼望着,也想见一见。
      舍不得独子是其一,此行充作与前人一路是其二,。

      总之,云圆此次是非去不可。

      云青昭不肯应允,云氏本族的双儿连嫁出中州的极少,更别说去万里之外,又严寒刺骨的北州。
      他气极反笑,大逆不道地对族中长辈生出不满,瞧把小爹一个双儿惯的,什么事都敢想,什么话都敢说。

      他知道小爹本性,倒对云圆本人没有生出恼意,只当是约束少了。
      也怪他,也怪时千,这几日总和小爹说外头的事,怨不得小爹多想。
      平复过后,云青昭尽量条理清晰地劝说:“我此行是为了历练己身,路上不会带仆从,也不会请长老护法,万里长途,路上遇见天灾人祸都有可能,我尚且无法确保自身周全,如何能护住你?小爹,你莫胡闹。”

      更不必说小爹是双儿,城内人心复杂,城外风餐露宿,双儿皮娇肉嫩,如何应付得来?
      云青昭以为云圆没有考虑这些。

      云圆却摇头:“这有什么,我如今好歹是元婴修为,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也不至于拖后腿。至于天灾人祸,我多带些护身法器就是了,你不靠外物,我靠就是。”

      云青昭还是拒绝,反问:“你有没有和姑祖母说过这回事?”

      “没呢。”云圆还是那副温软的笑模样,轻而柔地道:“我不说都知道,她肯定不会愿意的。”

      云青昭顿时冷笑:“那你觉得我就会愿意了?”

      云圆温和地望着他:“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知道,你肯定会为我好。”

      “为你好,就不会同意你去外头。”
      云青昭不愿再看小爹那双湿漉的眼睛,别过头,沉声道:“不必多说,天色晚了,小爹回早早回去休息吧。”

      云圆说:“我不要。”

      云青昭心底又是一股火冒起来,他此时到底年少,养气功夫还不到家,话也不多说了,一挥手,召出柄寒光凌冽的软剑缚上云圆腰腹。
      软剑捆着云圆将他送回神佑苑,云圆回看过去,云青昭却已经封死垂花门,不许他再多看。

      真是好坏的脾气,话都不许他多说一句。

      云圆有自己的办法。
      他回到卧房里,自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一柄裁纸刀,。
      刀刃由蜃妖齿磨成,薄润而透光,以此置于腕间,稍一施力,藏于皮肉下的血管便袒露眼前。
      未有停顿,刃面继续下切,整条胳膊都变得冰冷而麻痹。云圆仿佛置身事外,看着泉眼咕嘟咕嘟,等觉得差不多了,方用灵力止住血,流出来的被他聚作枚碗大的球,灌给窗下的藤蔷薇补身子。
      不浪费。

      云圆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放血喂养院中的花草了。
      最初只是用灵力,后来越来越多,灵力渐渐也不够用,就开始用血。

      开出的花很好看,云圆喜欢,因此觉得还很划得来。

      他也不觉得疼,伏在桌上,伸长手,看血流自腕间跌落,这时候他会把自己当作山脉,山顶的积雪化了,变作江河流淌,流啊流,润泽岸边草木。
      偶有几次沉迷时,云圆会有放空感,完全忘却是与非,谁是谁。

      血液离开带走生命力,云圆却爱这种牺牲感,他觉得这是一种奉献,一种可视的倒计时,等血流干了,就是他到地府去的时候。

      旁人大多认为自伤是在自我放弃,云圆持相反意见,不过这次,他是想叫人以为他是前者。

      腕间开口处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还没有愈合,深深一道沟壑横旦在苍白纤瘦的腕子上,比往常还厉害些,云圆看习惯了,也就觉得还好。

      看着看着,他忽而笑了声,小青昭还忧心他小爹远行会受鸡毛蒜皮的小伤呢,他哪里会怕这些?

      云圆上了床,闭眼之前想起丈夫,在心中默念,不要说我呀。
      若丈夫在世,看他这样,怕是一向气定神闲的人会忍不住要打死他。

      丈夫不再世,也还有他的独子替他看。

      清晨时云青昭准时到神佑院督促小爹,族选已经结束了,早课却还要上,他知道云圆总起不来床。
      推门入内,鼻端先闻见股似有似无的腥甜气,云青昭对此气味再熟悉不过,当地面色剧变,疾步走到云圆榻前,床帏还未掀开就紧忙低头去搜寻云圆全身。

      床上的人神色有几分虚弱,清晨微弱的光一晃,就睁开眼,眼瞳黑润如珠,他眯了眯,藏起半点弧光。
      云圆和云青昭对上眼,面对孩子审视的目光,他镇静地、温和地说:“青昭,你看,我病了,今日不好去丽水堂上早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命如草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文《没本事又不肯嫁老公这块》 下一本开《希望老公可以去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