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他娇弱不能自理》蒲小英

61、走不出来就陷在黑暗里 龙鱼带

　　龙鱼带着他们一起进到了那片隔绝的小泡泡里，而后就静静的停在了泡泡的底部，像是在等着将他们再送回去。
　　进到泡泡里，两人看的就更加的清楚：里头的人一身的劲装连同护甲，从头到脚，被各样的武器劈砍出了满满的伤口，很多都深可见骨。就凌芜来看，他身上就不止一处的致命伤口。任何一个都能立即要了他的性命，或者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可他却硬生生的扛了这么多招。同时可能怕自己支撑不住，导致握不住刀，他的双刀甚至还用布条，牢牢的捆在了双手上。
　　槐序上前，从这人残破的护心甲下沿，找到了熟悉的编号——伍叁。同样向亲卫微微倾身致意，随后将手探向了他的眉心。
　　凌芜则是走到泡泡的边缘，转着圈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在这个泡泡外面不远的地方，还躺着几具白骨，被湖底的水草缠绕，在原地飘飘忽忽的荡着，有些白骨旁边，还掉落着或锈迹斑斑，或早已断裂开的刀剑。看来这位编号伍叁的亲卫，当年的确是被追兵追上，在这湖上死战了一场，最后同归于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带在身上的那截，原本应该已经干枯的迷毂树枝，生成了一个似乎让时间停摆了的小泡泡，将人完整的保留在了原地。
　　这一次的探查槐序很快就结束了，只是这湖底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他看向凌芜：”阿芜，我们把他带上去吧。”
　　凌芜点头，走向了亲卫，解开了他手上捆绑的布条，试着将他手上的长刀拿出来，但是发现即使战斗已经结束，他还是紧紧的抓着他的兵器，根本拿不开。
　　轻叹一口气，凌芜只好将人放在鱼背上，让龙鱼将他们送回了岸上。
　　回到船上站定，两人看见了守在一旁的小绯。
　　凌芜将手上的人轻轻的放置在船台上，在拿走他身上的树枝前，槐序给凌芜开始讲着他看见的事，和最初的猜测大致都符合：“他离开钱家的商队后，不久就遇上了追击的人。两方人一路过招到了秋日湖边，他知道以一敌众很快就会不敌，还是坚持着将人引到了湖中心。选择尽可能多的击杀追兵，最后可以说是和那群人同归于尽，让自己沉入了湖底。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懊恼信物未送达，要随他葬身湖底，而这一路追击他的恶人不知道全部灭了没有。”
　　凌芜看着伍叁，推测着：“所以迷毂树枝不知为何被触发以后，形成了一个停留的空间，让伍叁也让树枝自己得以保留完整，同时形成了审判的境，就因为伍叁对要灭了追兵的执念？”
　　槐序不知，他看向旁边钱家画舫里，那群还沉浸在‘审判’中的人，就这么会时间，有人已经倒在地上彻底没有动静，有些在自我攻击。船首的钱玉珠，则是疯狂的对着面前的空气不断的扇着巴掌。就连最小的钱家小少爷，也躺在地上，似乎做着某个噩梦。
　　槐序收回视线，猜测道：“也许是，但可能它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恶，所以让进来的人自己审判了自己。让他们在自己做过的事里，放出自己的心魔。”
　　凌芜也不再看那边，而是蹲下身，轻轻的按压着亲卫的衣襟，从里面摸出来一个小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小截黑乎乎的树枝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将自己的那一截拿出来，就见两段树枝自己慢慢的合在了一块。
　　只是随着凌芜将东西拿离开亲卫的身体，地上躺着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具白骨。
　　槐序招呼着小绯上前，让它如葛家村那次一样，将伍叁的灵魂从禁锢里放开。然后同样对着升起的小光点，表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小光点才慢慢的消散而去。
　　当白光点彻底消失，身后的船舱传来一阵不太平稳的脚步声，两人转身看去，是孙有年。虽然脸色不太好看，鬓发还带着汗湿，但相较起旁边那艘钱家画舫上的众人，他能清醒的站在这，已经能看出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或者说，他的‘恶’，隐藏着可权衡的‘善’或无奈。
　　孙有年看着站在船台，脸上没有一丝痛苦表情的两人，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确，这两本就不是普通人。
　　对于船台上的那具白骨，更是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见两人无恙后，虚弱的靠着船舱的门柱坐下了，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画舫那一群人的丑态百出。
　　随着迷毂树枝的合并，围着湖心的那堵墙也开始逐渐的消散。龙鱼也开始缓缓往湖底潜游而去。槐序看着消失的鱼头，决定还是给应龙说一声，让他将这异兽带回归墟最好。
　　光墙最后已经完全消散，两艘船也重新被看见，但是钱家画舫上的人还是原先的状态，癫狂又魔怔，异常的动静也开始逐渐吸引了湖上其他的船。
　　让小绯去叫醒画舫的管事，让他重新将船开起来，并将伍叁的白骨在船底放置好，三人就又重新回到船舱内坐下。孙有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狼狈，看着毫无异样的两人，还是忍不住问他们，这湖心的审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每个人心里有意或无意的执念而已，爱、恨、嗔、痴被执念挖成了深渊，走不出来，就会永远陷在黑暗里。”槐序说着，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孙有年。
　　“你能从执念里挣脱出来，很好。”凌芜看向槐序，他很少给别人评价，这会说孙有年很好，已经算是槐序给出来的很高的肯定了。
　　船又重新开动起来，三人谁也没想理会旁边的画舫，只等着船慢慢的向湖的栈桥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