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他娇弱不能自理》蒲小英

16、她不甘心啊

　　凌芜在镇上给自己和槐序购置了更厚实的衣履，因为这一路上槐序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面对眼前巍峨又险峻的孤山山脉群，还有不知在何处的祝余归墟，她一刻没敢耽搁，驱着青骊就往山里去。
　　而越往山脉深处，山路被雪覆盖的地方越来越多，慢慢的已经看不见前方是否有路，只能依靠两边出现的树木来大致判断方向。再到后来，两边就只剩被积雪覆盖的山石，而青骊两步一滑，已经很难带着他们两个人走在这山道上。
　　凌芜下马，往前走了几步，判断前方的路况，青骊曲下前肢，方便她将槐序扶下马，将他在背上背好。又青骊背上的小包袱取下，绑在了自己身前。她拍了拍青骊的脖子，用额头和青骊相抵。
　　对着这匹阿爹送给她，陪伴了她5年的马，轻轻的说着：“青骊，接下来的路你走不上去了，乖，你到山下的林子里去，那里有青草，你到那里等我好吗？等阿尧好了，我们就一起下来找你，我们就回家。”
　　青骊用马头蹭了蹭它的小主人，站在原地。凌芜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她的青骊还是站在原地。
　　凌芜心里一阵发酸，还是对青骊挥手到：“青骊快去，我一定会去林子里找你的，不然等我们下山了，我就找不到你了。”青骊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要求，慢慢的转身往来时的山路走去。
　　凌芜侧头看了看背在她身后的槐序，阿尧越来越清瘦和虚弱了，背着他也感觉不到太多的重量。拉了拉槐序头上的大氅帽子，将他的身子挡得更严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孤山山脉更深处走去。
　　天启帝给她的那封信里，夹着一页古籍，那上面写着有祝余归墟所在地的传说，传说归墟就藏在孤山山脉的深处，是一处绝境，也是一处桃源，找到他就要行至水穷处，陆天一线间。
　　凌芜不懂这大山的深处，冰雪漫天的地方，哪里来的水，怎么连成一条线，但是也许她爬的足够高的时候，就能看见那陆天一线。
　　一路往上，积雪已经从盖过凌芜的脚踝，慢慢的已经高至她的膝盖上，让她的每一步越来越艰难。当积雪快到她胯间高时，已经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也难以往前挪动半米。
　　凌芜趴在雪面上，越爬越高的山，加上艰难的跋涉，她觉得每一口的呼吸都像将她半个身体在慢慢撕裂。一站起来就会陷进积雪中，她干脆就着这个趴着的姿势，一点一点的往前爬。
　　天色慢慢暗下来，凌芜像以往几天一样，找到了一块大一些的岩石，将槐序放在稍微背风一点的岩面上靠着，她依着岩石慢慢的挖起一个可以容纳他们两人的雪洞，用来暂避风雪和度过黑夜。
　　雪洞里，凌芜用大氅裹紧槐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卷缩成一团的靠在凌芜怀里的槐序，脸色苍白且透出一股灰败，嘴唇青紫，眼睛紧紧闭着，呼出的气几乎刚出鼻腔就已经消散。每当他咳一声，全身就会跟着抽搐一下，好像再来几声咳就会随时拿走他的命。
　　凌芜将人又再搂紧了一些，用手抓起身旁的积雪，紧紧握住，用体温将雪化开，一滴一滴的给槐序嘴里送去。只是她冻僵的手已经又红又肿，和雪的温度差不多，根本化不开多少，但是在难得的槐序清醒过来的片刻，凌芜还是坚持着用手不断的抓起积雪，希望槐序多少能喝进去一些。
　　直到一滴水都滴不进去，她拢着怀里人的大氅，又往自己怀里抱的更紧一些，试图给他更多的温度：“阿尧，坚持一下，等雪小一点，我们就可以继续出发了。你别睡啊，千万别睡，快到了，我们快到了。”
　　槐序眼睫颤了颤，眼睛睁开了一些，看着身前搂着他的，那又红又肿的双手，他努力的伸手去够，直到将那手抓住，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阿芜，放下我吧，你背着我，走不了。”
　　凌芜将他的手又塞了回去，双手抱的的更紧，什么话也不说，只紧紧的抿着唇，将头低下埋进了大氅的皮毛里。
　　槐序轻轻叹气，这个对话，在他们进入孤山山脉以后，只要他醒过来，就已经无数次提起，只是这个倔强的姑娘，即使都已经背着他在雪地上趴着往前挪，都不愿意停下。
　　只是这祝余归墟一直是个传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无数人都来过孤山寻找，但是从没有人见到过。他们已经在一片雪白的山里早已迷失了方向。
　　凌芜就凭着一个感觉和执念，一直在往上爬。食物早已没有，槐序的药丸也早已用完，他们就只能偶尔喝两口积雪化开的水。
　　凌芜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外面铺天盖地的白，她不甘心啊，没有坚持到最后，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阿尧明明这么好······
　　雪洞外的雪一直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或减弱的意思。慢慢的，整个雪洞的入口都已经被积雪完全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