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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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碧瓦，雕梁画栋。
皇宫里，温璆手里拿着卷书却是心不在焉的看着。书房外传来一阵女子轻微的脚步声，不期然的就听见有人喊道：“贞妃娘娘驾到。”然后就看见房门打开，那个艳丽的女子一身水蓝色的宫装衬得整个人温婉了不少。
“母妃！”小皇子君汐正在背着诗词，听见母亲来了，大眼睛一下子放亮了，终于可以回寝宫玩了。
“贞妃娘娘。”温璆起身点了点头。
贞妃对着他微微一笑，道：“今日汐儿可没有再调皮了吧？”
温璆道：“小皇子今日很乖，今日教的全部都会了。”
“母妃，汐儿觉得有些饿了。”君汐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乖巧的说道，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谁会看出这孩子昨天才刚刚因为上树掏鸟窝害贴身的婢女被罚了十棍，如今卧床不能起。
“我炖了桂花莲子燕窝。”贞妃说着，旁边的婢女看见主子的眼色打开食盒，将碗盖掀开才端上乳白色的小碗，淡黄色糖水里的燕窝色泽晶莹，碗边是精心摆放成形的莲子桂花。
“太傅也来一碗吧。”贞妃道。
“谢贞妃娘娘。”温璆并不拒绝道。
“大人客气了，皇儿还要多多承指太傅的教导。”贞妃说道，只有这时才会也才敢肆无忌惮的看他。
温璆的勺子抖了抖，若是人生只如初见，她还在他身侧笑容烂漫，眼眸中只有他一人，那么也许今天他不会是太傅，而他教的也不会是皇子，也许，会是他自己的儿子。
婢女将空碗收起，盖上食盒，贞妃娘娘拉着小皇子的手离去了。
“母妃，父皇的病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咱们一起去看你父皇好不好？”
“好啊！”
母子俩的声音逐渐远去，温璆仍坐在书房发呆，已经七年了，她的孩子也已经七岁了，自己还是忘不了她，至今仍未娶妻。脑海中倏地响起那个叫勿离的女子悲切的声音“大爷，我得了花柳病没银子治。”，温璆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青楼女子都是这样的吗？那话语明明是很哀怨的表情，可是从她嘴里说出让人想起就变成有趣了。
“太傅大人在想什么呢？”君泓一脸打趣的神情出现，“能瞧见太傅的笑容实属不易啊，是哪家的女子这么勾人心魂呐！不知我是否有福气能见到啊！”
温璆抬起头，眼中再无笑意，只无奈道：“你这小子总是这么不正经！自己喜欢调戏人家姑娘，偏偏连带着所有人和你一样！”
君泓私底下一向随意惯了，况且两人感情很是要好，所以并不介意细节。
“所有人吗？”君泓四处瞧了瞧，桃花眼眨了眨，“我眼前可只有你一个人！”
“你就是一天天没个正形的样子，云皇让你办的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我这不刚打刑部那儿回来，这几天就忙卫桐的案子了。”君泓说着，坐在椅子上闭眼轻阖，“你昨儿在暖香阁看到的那个卫莲月就是卫桐的女儿。”
“暖香阁？”温璆眼中多了丝探究的意思。
君泓听见这话睁开眼睛，笑道：“怎么着，一向不问女色的温太傅也开始对青楼感兴趣了？”
温璆对他这副样子已经习以为常，道：“说起暖香阁让我想起那个叫勿离的女子了。”
“想她做什么？”君泓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敛。
“我前些日子在山上曾见过这个女子，只是没想到她真的是青楼女子还是暖香阁的人。”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
“前些日子不是和八王爷一同去云山吗，八王爷半路遇见了尚冠瑾姑娘，我就自己先行了一步，后来在山上看见个打劫的。”
“打劫的？你没给他抓回来松松筋骨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太傅的主意。”
“他现在已经在牢里呆着了，不过不是打劫我的，是劫勿离姑娘的。”
“不是打劫你的？难不成你英雄救美了？”君泓来了兴趣，“不对，她还算不上美。”
“我躲在暗处来着并没有去插手，是这姑娘自己把打劫的给唬住了。”温璆省去复杂的过程，直接道明重点，“她说她是得了花柳病的姑娘被老赶了出来，身上一文都没都还要在山上搭个茅草屋，那人一听还真信了。”
“花柳病？也亏她能想得出来！”君泓哈哈大笑道，“那后来呢？”
“哪还有什么后来啊，那人就这么把她放走了，我看准了那打劫的地儿就把他给捆了。”
“捆了？”君泓又笑了，“你还带绳子去了？”
“谁会随身带那个，是那个打劫的身上一应俱全。见我来了也不跑，还嘟囔了句‘又送上门了个穷鬼！’，自己就把刀放地上了，我就这么不费吹灰的捉住了他。”
“穷鬼？你不会是又穿着你那身破衣烂衫出去了吧？！”
提起那身衣服，还是温璆进宫之前最爱穿的衣袍，那时就已经一个补丁盖上另一个补丁了，不过正因此引来微服出巡的云皇注意才有幸进宫为官。后来小皇子长大，云皇认为如此学识和气骨的男人乃是教导皇子的不二人选，温璆又被提为太傅。如此算来，那衣服最少已有七个年头了，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针脚。这位温大人每次出去闲逛时，总爱穿着那身衣服。
温璆呵呵一笑，没有否认，“在那天碰见这么两个人，我真是服的五体投地了！”
“那个打劫的也肯定不会是什么老手。”君泓也不禁笑了，接着若有所思道，“那个勿离说也奇怪，明明是个清官儿可是前阵子小产刚养好了身子，应该是再进阁里之前有的身孕了。若不是荀娘说她有才气，她现在说不上就真的卖身了。”
“是吗。”温璆嘴里说着，在心里默念着勿离这两个字，怪不得会起这个名儿呢，也是和他一样，一直有个心心念念的人吧。
君泓看见温璆的表情，道：“反正今天闲来无事，晚上去暖香阁吧！”
温璆的表情犹豫，“还去……”
“走吧走吧，”君泓一收折扇，拽起温璆，“有什么的啊，男人去那里不是很正常的吗，想你至今未娶妻才不对呢！”
“说的好像你娶妻了似的。”
“我有侍妾啊！”
……
酉时日沉，天色渐黑。
两人加上侍卫队队长尉迟明清的马车从皇宫里出来又去了宰相府接了谢申廉，接着就向暖香阁驶去。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荀娘看见这几个人吩咐青儿去把三楼的雅间收拾后备好酒菜。
几人正待上楼，一阵古筝的声音响起，四人觉得这音调似乎从未听过就齐齐的回过头，白纱后的女子正唱道:“……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那是爱，并不是也许。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这个世界很无情，谢谢你，说一声，爱你，我很想听。”
《类似爱情》本来讲述的是一女两男、同志之间的恋情，痛楚、感伤，如今放在青楼里唱出来更是耐人寻味。青楼女子本就是供人消遣的，一觉醒来以后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谈起爱情来何其令人可笑，而能和这里的女子谈恋爱又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可是曲和词暧昧甜蜜，有了那种类似爱情的懵懂模糊感，又饱含那种想要去爱被爱却不确定对方的急切感觉，听者听后反而会产生点点想要相信的期望和期盼。
温璆听出来是勿离的声音，又想起昨日她那首《织毛衣》，那曲子深情词虽好笑却让他想起自己那段不为人知的恋情。
谢申廉赞道：“这才是勿离姑娘被称作双绝的曲子吧！”
荀娘看见四人伫立的身形，随之望了望勿离。本想她若是她能因此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么千万不要步上她的后尘的。可是自己却错了，她该怎么告诉她去二楼这个信儿呢。
“这歌很好听呢，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名儿呢。”尚冠瑾斜倚在栏旁问道。
勿离笑道：“鼓励大家都有勇气去恋爱呗，若是暖香阁的姐妹们能嫁出去，一个个的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可是不是每个客人都有勇气去娶的，所以我就小煽动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一抬眼看见灰衣暗袍男子沉静温柔的眸子，勿离觉得这人看起来眼熟，一转念，此人正是温璆是也。
勿离有礼貌的对他笑笑，他点了点头，随君泓等人上了楼。
“不和你说了！”勿离对尚冠瑾挥了挥手，“等了这么多日子好不容易盼来了夜市开了，我出去逛夜市了！”
“你…”尚冠瑾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勿离已经挑着人少的道儿一溜烟的跑了。
三楼的雅间门口，君泓唤来荀娘正色道：“昨日和你说的勿离那丫头的事还是就那么算了吧。”
荀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微微皱眉，询问道：“君爷是说勿离去二楼接客的那件事？”
“嗯，她人呢？以后只要看见屋里那个灰衣的男子来，就叫勿离出来，明白了吗？”
“荀娘明白了。”
“那叫她过来吧。”
“是。”荀娘应下，明知勿离现在已经不在阁里并是自己允许的，还是装模作样的去找了一圈儿，再回来禀报。
“她人呢？”君泓疑问道。
“勿离方才吃坏了东西，”荀娘低着头一闭眼道，“今日怕是不能出来见客了，还请君爷见谅。”
君泓撇了撇嘴道：“她怎么总那么多事儿呢！算了算了，今儿算是白让他来了一回，改日的吧。”
荀娘吁了口气，告退转身，从今往后勿离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暖香阁，休想再乱跑了。
王建诗云：“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而此时原本应该在高楼上的勿离正步调轻快地走在繁华的夜市里，嘴里哼着“FUCK YOU，FUCK YOU VERY VERY MUCH……”和刚才在暖香阁里的她判若两人。
虽然是黄昏日暮，可是夜市里的人潮却是比肩继踵而在，十分的热闹。宽敞的街道两旁除却饭庄酒肆、客栈还有固定的摊位外，头顶肩挑沿街贩卖的零摊也是数不胜数。薄纱丝绸，簪环钗佩，花卉盆栽，蜜饯果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
勿离看见一家首饰摊前的簪子不禁停住了脚步，灯火的照耀下那支翠蓝色的簪子正呈现着幻光彩。爱不释手的拿起那根簪子，以纯银打造的簪柄，莲花盛开荷叶如盖的图案用金丝勾边儿，花心处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摊主看见来了客人忙热情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鎏金点翠簪子好容易才做成了一支，姑娘仔细看这簪子的色泽还有精细的手艺，都可谓点翠的上品！”
点翠的翠羽全部取自于活的翠鸟，由此才可以保证颜色鲜艳亮丽，因为是鸟羽的自然纹理，使簪子看起来生动活泼，色泽感很好，加之红宝石的点缀，看起来更是典雅高贵。
勿离早就知道点翠残忍的工艺流程，可又不得不惊赞它的美丽。
一旁的摊主看见她的神色，接着道：“姑娘这么喜欢就买了吧！”
“这簪子多少银子？我要了。”一女子插嘴道。
勿离的眼睛不再盯着簪子而是转向旁边，一个嘴角有点黑痣的高贵美妇人眼睛一直停在勿离的手上。
“才十两银子！”摊主笑着转向勿离，“若是姑娘不买就把它给这位夫人吧！”
才十两银子？！勿离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您当我新来的不识数呢！“那还是给这位夫人吧！”说着，就放在摊上。
那么贵她可买不起，她还要攒银子赎身呢！
妇人身后跟着的侍女付了银子，然后拿了摊主包好的簪子就走掉了。
勿离回头目送心仪之物离自己渐渐远去，一眼憋见阮羽渊正在不远处看向自己这边，于是偏头笑笑，道了声：“阮大夫也来逛夜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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