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那个小黑屋》Medear

1、第一章 囚禁 住进别墅的

　　住进别墅的第四天，赵渡确认自己是被囚禁了。

　　身后传来轻轻地脚步声，赵渡没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林无虞，他当儿子养大的弟弟，臭小子不孝顺，强行睡了自己，还自封了个老公的称号。
　　真不要脸……

　　赵渡缓慢转身，眼前高大的男人让他有些发愣。

　　记忆中，林无虞还是少年摸样，高挑纤细，手腕脚踝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长相白净，性格文静，成绩还很好，小姑娘一样。
　　怎么一眨眼，这么大了。

　　高大健壮的男人一步步靠近，他在赵渡不远处站住，眼眶微微发红，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盯了很久，却什么都没做。

　　很奇怪，这不应该。
　　林无虞一向粘人，见面不是要亲就是要抱，但凡私下里无人，就想做些少儿不宜的事。

　　有时候赵渡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事后总让他立即出来，林无虞真的能在他身体里待一晚上。

　　“阿渡。”
　　林无虞开口，声音哑哑的。

　　臭小子不仅长大了，胆儿也越来越肥了，现在连“哥”都不叫了，惯得他。
　　赵渡犯了个白眼，不理他。

　　“今天过得怎么样？”
　　林无虞问。

　　赵渡从房间西边走到房间东边，又从房间东边走回西边。
　　别墅很大，设施很完善，可总待着也觉得无聊，赵渡面色冷冷地：“不好。”

　　林无虞眉头一跳：“为什么？”

　　赵渡：“我想出去。”

　　厚重的窗帘外，阳光明媚。
　　这些年来，赵渡一直忙着赚钱，鲜少有这么空闲的时间。
　　如今被囚禁了，他想晒晒太阳，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盹。

　　林无虞脸色很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赵渡又道：“记得吗？”
　　“小时候，哥总带你晒太阳。”

　　林无虞青春期的时候，个子窜得很猛，当时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吃，他营养跟不上，每天晚上因为生长痛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赵渡只比他年长几岁，却很会疼孩子。
　　每天早上，他翘了课去赶海，双脚踩在冰冷的海水里，弯着腰翻石头，给他唯一的弟弟找落单的螃蟹。

　　螃蟹没什么肉，但螃蟹壳能补钙。
　　赵渡让林无虞连着壳吃螃蟹，吃完了就去外头晒太阳，双重补钙。

　　那一年，林无虞吃了赵渡好多的螃蟹，也晒了很多太阳，所以后来，他长得很高，甚至比赵渡还高一个头。

　　看着林无虞的身高，赵渡心里很骄傲。
　　不亏是他弟弟，不亏是他养出的孩子，就是盘靓条顺。
　　个高，好看。

　　或许是林无虞也在回忆过去，所以很久之后才开口。
　　他只道：“好。”

　　赵渡冲着他笑了，像他小时候那样夸他：“好孩子。”

　　林无虞：“嗯。”

　　-

　　林无虞从小就听话，从来不让人操心，让干什么干什么。

　　是以很快，赵渡就在别墅的院子里看见一个巨大的遮阳棚，大到几乎要把整个庭院都盖住。
　　赵渡有些无语，他嗤笑一声，侧头看着身边的人，一字一顿道：“我、要、晒、太、阳。”

　　林无虞话少，只道：“你晒。”

　　赵渡：“……”
　　都遮住了，他怎么晒啊。

　　赵渡本着脸瞧他，心里十分怀念以前的林无虞。
　　尤其是四五岁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白白的、软软的，跟屁虫似的跟在自己身后，每天“哥哥长、哥哥短”。
　　多可爱，可乖巧，谁知道长大后那么气人，哥哥要晒太阳他都不管。

　　“小林子，”赵渡蓦地开口，“你好像很久没叫过我‘哥’了。”

　　林无虞面色一僵。

　　赵渡细数：“我想想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好多年前就开始了。
　　那年林无虞才高三，而赵渡则在电子厂拧螺丝。

　　一天晚上，赵渡热汗淋漓地回到家，一开门，满屋暖色光晕袭来，林无虞站在光晕间，脸色就像现在一样，很有些不好看。

　　林无虞上来就喊“阿渡”。
　　还问：“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赵渡抬头一看。
　　哦豁，10点了，高材生晚自习都放学了，他今天又违约了。

　　“抱歉，”赵渡漫不尽心地道歉，“今天厂里忙，哥就多加了会儿班。”
　　“多挣点钱嘛。”
　　“不挣钱怎么养你啊。”

　　似乎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林无虞一个箭步冲常来，像小时候抱赵渡大腿一样抱住他，少年低哑的声音里早已没了幼童时的软糯。
　　“阿渡。”

　　赵渡拍着他的后背嗤笑：“没大没小，连‘哥’也不叫。”

　　“以后我……”
　　林无虞话音一顿。

　　赵渡听了半句话头，心里玩心大起，开玩笑道：“你养我啊？”
　　“那我可就等着享福了。”

　　林无虞闷闷地。
　　有些后悔说出这半句话，显得轻佻，赵渡明显也不会信。

　　“哼，”林无虞偏过头，松开赵渡，闷不吭声地走了。

　　赵渡盯着他的背影看，站在原地笑了半天。
　　小孩子脸皮薄，不经逗。

　　赵渡正忆往昔，却被林无虞忽然打断。
　　林无虞道：“没有。”

　　赵渡一愣：“没有什么？”

　　林无虞意有所指：“没有很久。”

　　赵渡了然，红了耳根。
　　是哦，也没有很久，小林子在床上的时候确实老会这么叫。

　　“哥”、“哥”、“哥……”
　　不知道，还以为正在操他赵渡的人是只抱窝的母鸡。

　　赵渡白了他一眼，默默地到遮阳棚下的藤椅上躺下。
　　他的可爱弟弟变异了，越大越不正经。

　　遮阳棚硕大无比，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都笼罩在阴影里，草木间隐约看见几抹白色，草木涌动，冒出来几只雪白的小羊。
　　目光朝下一瞥，还看见几只嫩黄的小鸡小鸭。

　　赵渡愕然，小林子什么时候那么有钱了。

　　“你说过的，”林无虞走过来，他在藤椅边的小马扎上坐下，“院子里要养牛养羊养鸡养鸭。”

　　话音落，翠绿的草木间露出一抹棕黑，是一只大牛。

　　“它七岁了。”
　　赵渡蓦然道。

　　林无虞：“嗯。”
　　“七岁了。”

　　-

　　七年前，林无虞还没有这么有钱。
　　他的生意刚刚起步，赵渡每天帮着他在各大商场发传单，想方设法帮自家弟弟拉赞助。

　　后来，终于有个大佬看上了林无虞的小生意，愿意投一笔钱，公司的情况这才好转，并且变得越来越好。

　　年底时，林无虞买了一栋小别墅。
　　小别墅院子小小的，停辆自行车都显得拥挤。

　　屋檐下，林无虞抱着赵渡给他画大饼，说以后家里一定会有一个大大的院子。
　　一个可以给赵渡养牛养羊养鸡养鸭的大院子。

　　赵渡笑他贪心不足，说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

　　林无虞亲亲他的额头，没搭话。
　　赵渡就知道自己迟早是要住大别墅的，迟早是要有大院子的。

　　果然，七年后，他真的住进了有大院子的大别墅。
　　只是行动范围稍稍受限。

　　“小林子，”赵渡说道：“别太累了。”
　　“钱够用就好，太拼了，哥心疼你。”

　　没人应声。
　　赵渡偏头一看，林无虞已经趴在藤椅的扶手上睡着了。

　　眼睫投下的浓黑色阴影遮不住他眼下的青黑，赵渡心疼地抬起手，摸了摸林无虞的脸。
　　年轻人火力壮，指尖触感微微发烫。

　　林无虞个高但腿长，一蹲下来，看上去还是小小一只，瘦瘦的，跟小时候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乖，也浑身上下都透着可怜。

　　赵渡缓缓躺下，他将手搭在林无虞的手背上，缓缓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