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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绞面的终舞 Flower·Distorted waltz 序章: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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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昭和四十七年(1972年)十一月本报消息
日前,海上救援队依据邻近渔民的通报,于花见岛周边海域发现一艘漂流中的小船。船上四名人员均处于存活状态,但全员呈现脱水及营养不良迹象。
经医疗机关后续诊察确认,该四名人员中,两人意识未复,尚处昏睡;另一人言行错乱,无法正常应答;仅余一人恢复较为顺利,现正于精神科医师指导下接受心理疗养。
依据恢复者陈述,并结合本社记者调查所得线索,警方初步推断:上述四人此前各因私人目的,擅自登上花见岛。或因长时间海上航行及岛上草木繁茂、腐败发酵的影响,致吸入过量瘴气,产生集体幻觉,所幸及时返回船中,并于事故发生前启程离岛。此后,因体力消耗殆尽,终致漂流海上,陷入昏迷。
目前相关调查仍在进行中。
我向社长讲述这篇报道时,我那油腻肥胖又迂腐蠢笨的上司依旧没用他那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正眼看我,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在我想着是否要叫医生以防止我“英明神武”的上司,因过度肥胖和酗酒而死在办公椅上时,他总算愿意开口指导我这个刚入职急需绩效以顺利通过这日薪低的吓人的实习的新人。
呵——
他脸上的肉抖了抖,我甚至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他要用多么尖锐又高高在上的话来羞辱我。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随后他像个炮弹一样弹起,浑身的肉浪如同风中的麦穗,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快去找他!」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冲我大吼,我甚至能看见他后槽牙那颗龋齿,他那口焦黄的烂牙不断啮合,一股难以言喻的烟臭味混合着汗水向我袭来。
「去找那个清醒的人,无论如何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被他用力一推,差点摔在地上。
该死的!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干脆就这样死吧,谁都好快点杀掉他吧。
我在心里咒骂着他,面上却只能表现出讨好的样子,不由得唾弃自己。
我一边鞠躬,一边讪笑,接着蹲在地上,把被他丢在地上的报纸捡了起来,我甚至都不能用力把那该死的吱嘎作响的门关上。
就这样一肚子火,抱着迁怒的恶意来到病房前的我,当看到黑发青年,不或许是少年的眼神后,我便不由得放轻声音。
「很抱歉,打扰了您,可以向您询问一些事情吗?」
我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说,没有和主治医师沟通就私自联系病患,一旦有人举报,我可能就会丢到这份辛苦得到的工作。
但我想要知道那个人的事情,他有一双很有故事的眼睛,这不算是好奇心或者什么,我只是认为在这个人身边,灵魂会变得很轻,他就像个空壳一样,能够包容所有的情绪。我找了张凳子,甚至忘记拿起笔记,只是如果年少时被老师询问志愿时那样,用迷茫又无措的眼神去盯着那张空白的纸。
拜托,说点什么,什么都可以……
身体突然变得很冷,我也变得不像自己,就像有什么人想让我这么做一般,我下意识盯着那个人眼睛看。
即便被我如此失礼的盯着,他也没有露出一丝被冒犯的不耐烦。他没有问我任何事情,只是缓了缓开口。
他的声音跟外貌一样很年轻,我此时才想起来搜集的资料里有他的信息,他的年龄比看上去要大得多,他并不高,手臂上有些肌肉,头发和眼睛都是亚洲人常见的颜色。然后,他的名字是——王耀。
王耀,王耀。
我试着通过训读和音读在心里默念,但大概都不是正确的发音,这不怪我,日本人几乎无法正确读出中文汉字的普通话发音。
我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保持注意力,以防止我错过他的任何话。
静下心来后,他的话语就像水一般流畅的进入大脑,我这才意识到,他的日语很好。
「……我刚来到这时,根据文献记载找了一家报社,在那里……」
我听了很久,直到护士把我粗暴的赶出了病房,我拎着包站在住院楼下,当我回头去寻找王耀病房的那扇窗户,从下方我无法望见里面,只能见到那时不时随着风飘荡的窗帘的影子,似乎还有什么——
我眯起眼睛去看,一个看不清面若的黑发少年站在窗前,我敢肯定他不是王耀本人,那他是谁?王耀的朋友?还是其他住院的病人?
正当我想走近些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海啸般卷动我精神的力量,使得我眼前一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我蹲下身,防止因这不自然的“低血压”而摔倒在地。
当我缓过来时,竟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手下按着纸正写着字。我似乎遗忘了什么,但这并不重要。当我发现我正在编写白天王耀讲述给我的事情时,我知道我必须写完它们,然后我会再去见王耀,听他说完剩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