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春和景明·贰》听墨岚

3、第 3 章 【传送

　　【传送准备中……】
　　【目标位面：大靖王朝。】
　　【时间节点：沈砚之十六岁生辰前夕。】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消散的瞬间，陆丞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已变成了古旧窗棂透进的朦胧天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香，身下是铺着锦缎的硬板床。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粗布长衫簌簌作响。
　　这不是他的衣服，这间陈设简朴的书房也绝非他和沈砚之住过的任何地方。
　　“公子，您醒了？”
　　门外传来个清脆的声音，随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进来，见他醒着，惊喜地睁大了眼。
　　“太好了，您都睡一天了，小少爷还说要来看您呢。”
　　小少爷？
　　陆丞宇的心脏骤然紧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哑着嗓子问。
　　“哪个小少爷？”
　　“还有哪个呀。”
　　丫鬟放下铜盆，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
　　“自然是沈府的小少爷沈砚之呀。您忘了？昨日您在书院后山晕了过去，还是沈小少爷把您背回来的呢。”
　　沈砚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陆丞宇混沌的意识。
　　他真的来了，真的找到他了。
　　“他……”
　　陆丞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府里吧。”
　　丫鬟想了想。
　　“今日是休沐，沈小少爷说等您醒了，要邀您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呢。”
　　陆丞宇没等丫鬟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就往外冲。
　　粗糙的布料蹭过皮肤，带来真实的触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大靖王朝，沈砚之十六岁。
　　他记得系统传送的资料里写过，这一世的沈砚之是书香门第的小少爷，自幼体弱却性子温和内敛，一生平顺无虞。
　　——除了二十岁那年，为救一个落水的孩童染了风寒，缠绵病榻数月后病逝了。
　　上一世，他没能留住骨癌晚期的沈砚之。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哪怕是一场小小的风寒。
　　沈府离这里不远，陆丞宇几乎是跑着去的。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陆丞宇穿过熙攘的人群，目光急切地在一张张脸上扫过。
　　直到他在街角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玉佩，正站在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微微歪着头听摊主说话。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和照片上一样，和记忆里一样，甚至……比他记忆中更鲜活，更明亮。
　　就是他。
　　陆丞宇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伸出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消失不见。
　　“陆丞宇？”
　　清脆的声音自身前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陆丞宇猛地回神，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
　　沈砚之手里拿着一支刚做好的糖画，是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正笑着看向他。
　　“你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说要去寒山寺吗？”
　　少年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
　　——那是他自幼调理身体喝的汤药味。
　　陆丞宇贪婪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角，看着他因跑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手里那支还冒着热气的糖画。
　　是真的。
　　这一次，是真的。
　　“嗯。”
　　陆丞宇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砚之的衣袖。
　　“我们走。”
　　沈砚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糖画递给他。
　　“给你，刚做的，还甜着呢。”
　　陆丞宇接过糖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砚之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低头看着那支小兔子糖画，眼眶瞬间就红了。
　　上一世，沈砚之病痛来时吃不下东西，总念叨着想吃小时候的糖画。
　　陆丞宇跑遍了整个城市，才找到一个会做糖画的老人，可等他拿着糖画赶回去时，沈砚之已经疼得昏迷过去。
　　“怎么了？”
　　沈砚之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地看向他。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陆丞宇飞快地抹了把眼睛，抬起头时，眼里的疯狂和偏执已被小心翼翼的珍视取代。
　　他看着沈砚之，一字一句地，在心里也在口上说。
　　“沈砚之，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沈砚之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以为他还在说昨日晕倒的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什么胡话呢，我好得很。快走吧，再不去，寒山寺的早课都要结束了。”
　　少年转身往前走，月白色的长衫在风中轻轻摆动。
　　陆丞宇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走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这十六岁的鲜活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丞宇握紧了手里的糖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他要守着他，护着他，陪他走过岁岁年年，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