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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已经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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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国虫口调研里,
雌虫占70%,其中包含军雌、工雌,智雌等,种类繁多。
亚雌占比25%,外表出色,战斗能力低,主负责后勤。艺术、医疗,服务之类的后勤。
而雄虫,仅占5%,理所当然地成为“稀缺资源”。
雄虫里,CDE级占据了总数的约95%,B级则是5%,A和S的总数,全帝国不到百只。
没想到,主动对伊克拉斯发出约会邀约的阁下是稀少且昂贵的B级,且成年没多久。
约会编号。
那是帝国虫口管理系统里,每一个雌虫都会有的东西。
一串冰冷的数字。代表着每虫的等级、生育能力评估,还有基因匹配度的查询链接。
雄虫通过这个编号查询虫的全部信息,初步决定是否约会。
伊克拉斯很少打开过自己的约会程序的页面。
作为A级军雌,他有除了家世清白、战斗力强,晋升迅速以外的优势——
前途光明,基因等级优良,理论上是非常受欢迎的“婚配对象”。
但劣势也无法忽视,他的外貌,并不出众。
曾有一位阁下评价他的性格和他的色调一样,都是无趣的灰色,看一眼就没了兴趣。
伊克拉斯即便从未对约会有过期待,也会在意。
有段时间他在犹豫,是否要改变自己,用那些染色剂或香水,让他看上去漂亮一些。
不。
这是伊克拉斯的答案。
不想让自己以后也处在这种难堪里,伊克拉斯为了以绝后患,做出了一个冲动决定。
他不再约会任何阁下。
也会将灵魂和一切奉献给他以后的所有肩章。
伊克拉斯从未知道自己是如此虚荣、脆弱,不堪一击,只是因为阿利克阁下的消息。
他想要收回之前的决定,直接奔赴首次约会。
伊克拉斯思索如何回复消息。
伊克拉斯开始搜索约会教程。
伊克拉斯求助约会过的战友、收到大呼小叫的视讯,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绝密文件”。
看完了所有文件,没有任何助益,伊克拉斯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怪异行为吓到那位阁下,然后被退货的心理准备。
翌日。
花园餐厅。
……
约会流程不该是这样。
约会教程上说,应该定好音乐会的票,再去商场扫货,然后去吃昂贵又难约的餐厅。
而不是现在这样。
坐在新开的一家空中餐厅的私人包间里,隔着一张小桌子,面对面的距离不足一米。
从阁下身上露出来的一点信息素,都让他手心冒汗
他在阁下身边陪伴着对方,实际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满脑袋都是睢灵果的香味。
他艰难拒绝对方的要求。即便对方提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要求——对方想看他的战斗过程。
“阁下,我的战斗过程比较无聊,而且会吓到您……”
雄虫没有放弃。
“可我想看。”
“伊克拉斯,”他叫他的名字,用那种特有的、尾音轻巧的方式,“伊克拉斯?伊克?”
只有长辈或感情不错的同龄虫,会采用这种简短的称呼。
“阁下!”
伊克拉斯:“抱歉,我不是在凶您,只是我比您年长……您这么称呼我,并不合适。”
处于年下的阿利克察觉了乐趣。
一个人会因为你的任何风吹草动,给出不同的反应,尤其他还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何况他还这么大只,何况和伊克拉斯说的一样。
这种反差……
很容易让人得寸进尺吧?
阿利克看着伊克拉斯,对方显然是为了这次约会认真准备了,上衣是星网最新爆款。
半高领的紧身衣,自带束缚功能,会把肌肉“压”进去一点,有点勒,但也勒得正好。
阿利克的目光在他的臂膀上停留,划过坚硬的线条。
他承认自己反复无常——
分明前一天还在担心要怎么展开这一场在心理上有“生殖隔离”的约会,今天就变了。
他有点想伸手,去感受、量一下伊克拉斯的臂围。
他一边说,一边往伊克拉斯这个方向前倾了一点。
“现在大部分战斗都有直播,我可以在星网上搜索你的名字,查到相关的战斗记录。”
伊克拉斯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坐得端正至极。
阿利克:“但比起那个,我希望先从你这里看到属于你自己的过程。你不想这样吗?”
伊克拉斯像掉进蒸笼里的可怜虫,被牵着鼻子走。
或许是一种不知名的基因病,让他在面对小雄虫时,产生了一种肢体上的局部僵化。
阁下看不到的地方,背甲上的尖刺全部竖了起来,可怜的舌头再次被主人咬断再生。
他的内心在摇摆。
伊克拉斯认为自己的战斗过程绝对会吓退对方。
但他心存侥幸。
或许,
或许。
阿利克耍了一点小手段,或者也称不上手段,就这样轻易得到了他想要的。
阿利克的眼睛,越看,睁得越大,呼吸越轻。
因为是战舰内部的追随摄像,没什么运镜,伊克拉斯的战斗路线更加……诡谲难测。
战斗时只有一个轮廓是人形,其他的部分几乎全虫化。
替代脸部的,是一块半圆形的紫黑面具,或者说甲壳。
下半张脸完全是虫的形态,两只弧形弯钩发着寒光,就像虫一样张合…他本就是虫。
非人感拉满。
但他的动作又太漂亮了。
伊克拉斯是蝎种里的莫拉克,硬甲族,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就是单兵冲锋,所向披靡。
简称,暴力美学。
之前在莱基奥看过,蝎种战斗时尾勾是“恶毒”的武器,防不胜防且能直接钩穿血肉。
确实如此。
伊克拉斯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击都精准得像经过计算过。
阿利克看得入神。
他看见伊克拉斯被一只大型异兽咬下一口手臂上的肉,接着是头,然后被死亡翻滚。
分明已经要被甩了出去,伊克拉斯的腰部以一个极度不合理的方式,重新弹了起来。
然后,锋利的致命尾钩直接贯穿了那异兽的头颅。
……
伊克拉斯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等待。
说不清是亢奋,还是紧张。
等待那个的结果。害怕吗?厌恶吗?觉得恶心吗?
那位阁下说他“无趣的灰色”,这个评价,甚至是基于没见过他的战斗姿态下的评价。
“伊克拉斯,抱歉……”
伊克拉斯的下颌绷紧,垂下眼,准备接受宣判。
“我能看一下你的手吗?”
伊克拉斯愣住了。
“手……?”
他重复这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可以吗?”
伊克拉斯低头,抚触自己的手指,粗糙、还有伤疤。
指节因常年握持武器而变形,掌心有各种伤势,硬得像砂纸。这不是一双好看的手。
像机体维护站里,充斥着划痕和润滑油的陈旧机器。
照理说,他应该躲避这样的“劣势”,拒绝阿利克。
但他今天的放纵够多,因为阿利克的放纵。
伊克拉斯献上自己的手。
他看到了阿利克眼里的情绪,好奇、惊讶,试探。没有抗拒,嫌恶,和负面情绪。
阁下看着那些伤口,仿若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那瞬间,他以为自己被异兽的精神攻击击中了。
阁下的好奇并未止步于此。
他在征得伊克拉斯的同意后,摩挲伊克拉斯的茧,试图用手指圈住伊克拉斯的手腕。
圈不住。
阿利克的手指合拢,发现自己的拇指和中指根本碰不到一起。
那只手腕太粗了,硬邦邦的,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下面坚实的骨骼,和有力的筋腱。
但就是这样的手臂,却在阿利克的手里僵着,暗自用力。
尽力让自己不那么重。
阿利克看了一会,对自己的“家庭教师”更加满意。
一看就很有经验。
他决定等一会就发动“梦境调同器”,抚慰伊克拉斯,对他在梦里请教对方精神誓约。
“伊克拉斯,你的鞘翼上有临时卧铺之类的吗?”
“……什么?”
“你知道,我是奥奈罗斯,有梦族的优势,如果让你入梦,精神力的抚慰效果会更好。”
“……抚慰?”
军雌的精神海是敏感带,阿利克礼貌问:“你介意吗?”
伊克拉斯又想自杀了。
第一次约会完美无缺,阁下主动提出抚慰,一切的一切,都在挑衅一只军雌的理智。
……
伊克拉斯想说“介意”。
在约会中,通常不会进行精神抚慰。
因为依靠□□交换,相较来说吝啬的信息素交融,已经足够撑起普遍的抚慰质量了。
所以大家都习惯了前者。
而精神抚慰……
几乎默认不会。
再者,军雌的精神海很私密,比虫翼下的软膜更加敏感,比尾勾根部的神经更脆弱。
而雄虫也不会主动敞开自己的领域,给一只军雌。
哪怕是在婚配关系里,也需要漫长的信任积累。
也许,他应该调查一下阿利克的所有资料——伊克拉斯想。
·
阿利克第一次用梦境调同器,一切都算得上陌生。
他按系统的教程,发动能力后,意识也在下坠。
等到清醒后,他已经站在了一扇门前,他伸手。
不需要多用力。
门开了。
不是开启,而是向内塌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了进去。
那些缠绕在门口的锁链,在门开的瞬间化为齑粉,散落在灰色的虚空里,无声无息。
门后是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
阿利克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托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
他迈出一步。
黑暗吞没了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膝盖。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像是漂浮在某个巨大的虚空球体里。
然后,光出现了。
很微弱,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来,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借着这越来越亮的光,阿利克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处——
一片废墟。
准确地说,是一片战场的废墟。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重星舰残骸,有的已经风化成灰,有的还保留着原来的形状。
远处有一架坠毁的战舰,舰身断裂成两截,被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云,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灰。
和星网上流传的战争直播很像。
阿利克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很软,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
他走入那架坠毁的碎片铸成的巢穴,一直往里。
残骸的缝隙间漏进微弱的光,照出无数破碎的影子。
阿利克穿过一道又一道变形的舱门,最后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怎么被堆起来的核心舱。
这里保存得相对完好,甚至有几盏应急灯还在亮着,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舱室中央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哦,虫。
阿利克总是在这些名词上拐不过弯。写小说时也经常要修正。
是伊克拉斯。
一个阿利克见过的伊克拉斯——
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甲壳,面部被那块半圆形的面具遮住,除了下半张虫化的脸,上半张什么都没有露在外面。
伊克拉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利克往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
自己。
不,不是虫,是影子。半透明的、模模糊糊的影子,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囚服。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的各部分都有锁链拷住。
像在对待犯人。
阿利克:“?”
唉?
他应该没得罪过伊克拉斯吧?还以为这次短暂的“相亲”体验不错呢。等会,还是说……
他露破绽了?!
伊克拉斯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吗?他虽然在努力扮演虫族的一员,但内核确实是人。
呼叫系统,呼叫系统!
系统:【宿主稍安勿躁,系统开启保护罩中……叮,已开启。宿主可随时终止梦境。】
“阿利克阁下。”
伊克拉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利克猛地转身,伊克拉斯站在他身后,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了,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再一眨眼,微风扬起,伊克拉斯已到了他的眼前——恐怖的速度,根本没时间反应。
身后的那些影子全都不见了,只有阿利克站在这里的中央。
伊克拉斯伸出手,阿利克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军雌的手指还是碰到了他的脸。
沿着他下颌线的方向往上,最后停在他耳后的位置。
阿利克几乎以为对方要“撕”下他伪装的脸什么的。
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灼热。
那只手意外地很轻,却还是粗糙,在阿利克脸上留下绯红的一道痕迹,他顿了顿。
“伊克?”
阿利克试探。
……
“不要怕我。”
军雌说。
阿利克的手被握住了。
阿利克低头看见——他自己的手,不是虫肢,但指尖有一点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通俗了说,他这是应激了。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而他似乎又是友善的。并且还对着阿利克做出这样亲昵的行动。
或许是因为紧张氛围,或许是突破界限了的情绪,让阿利克胆子更大。
他升起一些“邪念”,他举起手:“我可以不怕,但你要陪我一起证明。比如这个……”
他的手甲,“可以伤到你吗?”
伊克拉斯喉咙里发出嗡动。
他握着阿利克的手,主动牵引对方,将脖子塞进了阿利克的手心,“试一试,阿利克。”
阿利克没有客气。
可能他的基因里多少有一点这种变态的破坏欲吧。
他的手指收紧,用力,指尖嵌进伊克拉斯的皮肤。
其实伊克拉斯的脖子很硬,肌肉紧实得像一层铠甲。
阿利克的指尖也只是陷了进去,而不是刺入皮肉。
手心里的喉结一直在动,像是心跳,阿利克一边有点紧张,一边有点失望。
居然从这个角度,认识到了自己和军雌之间的力量差距,有点挫败啦。
但他没有失望太久。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在伊克拉斯的咽喉处。
没有血。或者说,流出来的不是血,是光。
很微弱的光,从伤口里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伊克拉斯看着阿利克,灰绿金属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和诧异,只有一种奇异且高昂的情绪。
阿利克不免会碰到那片光。
像水一样荡开涟漪,露出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东西在动。
阿利克感知到了什么,他好像对这有了一些莫名的掌控力。
阿利克把手伸进那道裂缝,轻轻一拉——
裂缝扩大,里面的东西涌出来,像潮水,像碎片,直接将他淹没在其中,成为风暴。
而阿利克,能掌握它。
本能告诉阿利克——
你可以开始编织梦了。
阿利克愣住。
阿利克兴奋。
他将其他情绪放在一边,选择了一个最合理的、可以学习精神力操控的梦中剧本,《教官军雌和新兵雄虫》。
他需要伊克拉斯的教导。
……
……
·
·
伊克拉斯余下的三天休假,基本上是神志不清地度过。
首次约会结束。他几乎一直在回忆那次抚慰,还有,一遍又一遍地查看阿利克·莱斯利的资料。
找不出任何异常,但这次约会仿若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脸色不对劲地回到了阿奥瓦军团,俗称的第二军团。
作为年轻的上校,压在他头上的虫有,但不多。只有准将、少将,中将,和军团长。
他和这些虫的关系还不错。
中将阿瑟·杰拉德一眼就看出了下属的心不在焉,主动问:“怎么了?约会不顺利吗?”
他知道伊克拉斯约会的事。
阿瑟用精神力触手感知了一下,嗯?伊克拉斯的气场很平和啊,绝对是做过疏导了!
伊克拉斯没有外泄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抚慰细节。
他根本不想和同僚分享,他和阿利克约会后的梦中细节。
梦到了雄虫新兵阿利克,和上校教官伊克拉斯,甚至他还在教雄虫怎么使用精神力。
一旦说出去,阿利克阁下的慷慨,就会变成公开的情报。
阿利克阁下的名字也会被这些管不住嘴的虫,在军团里传播。
伊克拉斯不想。
至少,在阁下主动约会其他虫之前,他宁可独占梦境。
即便他有了后遗症,在抚慰结束后还一直做梦,梦里的发展已经到了冒犯、不,亵渎阁下的地步。
他也不想和其他虫分享。
……
恶心。
伊克拉斯这样评价自己,他和中将打过招呼,就阴沉着脸去训练场来一套假后复习。
就在转角,伊克拉斯敏锐地察觉一个身影迅速靠近,但他没有躲,而是站在那里。
“哦,砰——”
转角和虫撞个正着,对方:“上校?!抱歉,是我的错!”
伊克拉斯的半张脸上出现了扭曲的虫化,威慑,喉咙震动。
“本·珀西上尉,走廊内无故奔走,你最好解释下你的异常。”
本·珀西:“……”
说谎?
会被关禁闭的!
“上校,抱歉!因为我着急在莱基奥里吵架,过于激动,没有注意周边环境,请您责罚!”
完全是吵上头了。
伊克拉斯皱眉。
吵架?
珀西之前从没这种情况,联想到异兽的精神力诱导技能,他要求本·珀西打开终端。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是论坛的大标题:
【《捡到雄虫了怎么办?》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对整个莱基奥的挑衅!还不封号?!】
【我已经查到梦游家的ip了】
【冷静分析《捡到雄虫了怎么办?》里的拉斐尔阁下,到底融了哪一位雄虫的虫设?!】
【舍友就叫夏普,兄弟们,请问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