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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医者本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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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还滴答着雨水,东边的天已经微亮了。
苏闲正要起身回到床上继续入睡,转眼有一道金光闪入眼底,她定神循着金光的方向看去,看到在院子的角落处显现了断断续续的金色阵法纹路。
远远瞧着是阵法破碎了,应当是前几日与清扶打斗时被毁了,经过这几日的风吹日晒这才显露出来了。
苏闲转身拿起一侧的披风盖在身上,便推门而出,缓步走到那处阵法破碎的地方,低下身来,将周边的野草扒拉开,断断续续的金色纹路全然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阵法是苏闲刚搬来这医馆就布下的,数着日子也挺长了,她都差点要忘记这边自己还布过阵,不过瞧着这阵法,是一个防御阵法,还是修补一下好了,万一以后就用上了。
苏闲抬手正想使用灵力时,突然听见头顶“呜呜——”的声音,她猛然一颤,骤然抬头,上方的窗户边站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是白狐。
“大白!”苏闲低声唤道,“吓死我了,你站在上面干什么,下来!”
白狐很是听话,抬脚便蹿到了苏闲的怀里,然后低呜了一声,似乎在抱怨什么,苏闲莞尔一笑:“你这是在气我许久没见你了?”
“好啦,乖啦,以后干什么都把你带在身边……”苏闲轻轻抚摸了几下白狐的毛发,一如既往的顺滑柔软,“现在你先下来,我还有正事要做。”
白狐又跑到的地面上,一边端正地蹲在苏闲的脚下,低声嘶吼的几声。
苏闲无奈地笑了笑,以前也没发现大白这么黏人啊。
苏闲也是蹲了下来,对着白狐说道:“大白,能输送点灵力给我吗,我要修补一下这个阵法。”
白狐则是抬起前爪,在自己的额前蹭了蹭然后伸到了苏闲的面前,低吼了一声。
苏闲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它的爪子下面,在接触的瞬间,灵力迸发顺着掌心流进了苏闲的体内。
“够啦,谢谢你大白。”说着苏闲抬起左手摸了摸白狐,然后便转身面对那破碎的阵法。
抬手结印,刚刚从白狐那里讨来的灵力缓缓从她的指尖流出,进入到前面的地里,地面的金光不断闪烁,断断续续的金色纹路慢慢连接起来了,金光变得愈发刺眼了。
苏闲的额间已经出现了密密的细汗,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了,眉间紧蹙,唇间已没了血色,忽地她指间没了灵力,长舒一口气:“刚刚好。”
“没想到,阿闲还有这本事,阵法造诣不低啊。”
苏闲的背后冷不丁灵的响起这么一句话,吓得她身子一颤,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怎么没走?”苏闲的声音有些打颤,刚刚修完阵法身子本身就有些虚,又被慕容尘这么一吓,都有些站不稳了。
白狐则是从地上站立起来,朝着苏闲的背后狠狠嘶吼了一声,已全然没了往日温顺的样子。
慕容尘缓步走到苏闲面前,微微躬身将她扶起来,嘴角不经意的冷笑:“怎么,阿闲以为我已经走了?这才出来吗?”
“不是……”苏闲轻咳了两声,“我这几日有些贪睡,才没有出来,白天我听院子很安静,便以为你不告而别去沈家参加婚宴了。”
慕容尘轻笑出声,上前一步,目光却是紧紧盯着苏闲,吓得苏闲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大白很是恰好的趁着空隙蹿到了苏闲的怀里,使得慕容尘不得不与苏闲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会不告而别的。”慕容尘轻声道。
与之对应的是苏闲的沉默,她感觉刚刚她有些话多说了,算了什么不告而别,她本就没这个资格去要求别人,自己就是不告而别来到这凡界的。
忽地一阵冷风刮过,冰冷的空气打在苏闲的脸上有些生疼,发髻上的发带凌乱的缠着几缕发丝,她感到有些冷风灌进了披风里,便紧了紧衣服。
“太冷了,我先回去了,你随意。”说罢苏闲便转身抬走要离开了,刚走一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怀里的白狐注意到有人拦着她们,便探出个毛茸茸的头,朝着身后的慕容尘低吼,露出嘴里锋利的獠牙。
慕容尘倒也没在意她怀里的白狐,目光一直盯着苏闲的脸庞,急声道:“不过,今日就要离开了,等云彻醒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然后跟你回去看你母亲的病。”苏闲抬手用力将慕容尘拉着她的的手扯开,然后快步抱着白狐离开了。
剩下慕容尘一个人在那院子里的角落里站着,本来还闪着金光的阵法纹路猛然灭了,但他还是看清的刚刚修补的法阵的纹路,这手法很是眼熟,忽然他的眼角微动,想到了那夜他离开栖霞镇遇到的那群杀手身上的阵法痕迹,似乎与这院子里的有些相似。
然后慕容尘微微侧身看向苏闲离开的方向,早已消失的人影,却有几个泥泞的脚印。
所以,那群云彻引来的杀手是你困住了他们吗?
一边的苏闲抱着白狐快步的在院子的屋檐下穿梭,朝着她的房间走去,中途路过云彻的房间,她停了停脚步,侧身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去,看到还在床上熟睡的云彻,看样子估计还要再睡一阵子。
回到房内的苏闲盘坐在窗边,身上还披着那披风,怀里白狐倒是团团着睡过去了,苏闲将窗户关小了些,外面的冷风倒是吹不进来,她就静静的靠在窗边,思绪早已经飘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昨夜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空气里还有些雾气,虽已经天亮了,但却不见有阳光,看来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
也不知过了过了多久,苏闲忽然闻到了些许泥土的气息,紧接着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微微支开些窗户,看到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雨,在对面的屋檐下,她看到了一个人正在看着她的这个方向,是慕容尘。
忽然,云彻从慕容尘的身后走出来,站在他的身侧,侧身低语,只是苏闲隔得远并未听清在说些什么,但她也隐约猜到了,他们大抵是要准备离开了。
苏闲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心里却是一紧,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了,右手紧紧攥着,好似心里有什么事,要呼之欲出。
怀里的白狐似乎注意到了苏闲的异常,抬起它的狐狸头,一双明眸看着苏闲,似乎在传递什么。
看着白狐的苏闲似乎明白了什么,转眼向窗户外,慕容尘和云彻已然没了身影,顿时苏闲心里一慌,立刻站了起来,白狐也是从她的怀里窜了出去。
苏闲起身疾步跑到房门想要追出去,但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看到一只停在半空的大手,那手正做叩门的姿势,却没想到未叩门,门已开。
叩门的是慕容尘,他来此只是想做一声告别的,虽然先前在外面撞见苏闲时已经告知了他今日会离开,但想来想去还是又来了。
“阿闲,我们准备离开了,大概来回半个月,等我回来。”慕容尘低声道,眼底尽是失意。
苏闲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她刚刚确实是下定决心了,可是看到慕容尘的那一刻,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看到他缓缓放下悬在半空上的手,意要转身离开,苏闲心里一沉,喊出了声:“等一下,慕容尘。”
只见慕容尘立刻顿住了身子,转身看向苏闲:“怎么了,阿闲,还有什么事要叮嘱吗?”
苏闲顶着他那炙热的眼神,右手攥的更紧了,弱弱道:“我……我也想去……”
慕容尘眉头微皱,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苏闲了一分:“什么?”
“我,我不放心你体内的毒,我怕它会复发,我得多观察几日……”说着苏闲的声音愈发轻了,已经有些心虚了,“所以我也想去婚宴……”
慕容尘的眉间微展,却又往前靠了一步:“关心我?担心我?”
“没有,没有……”苏闲被问得慌乱起来了,“就是身为一个医者的本分。”
瞬间慕容尘的眼底暗淡下来了,其实他明白苏闲所说的不过是借口,什么会复发,要是真是如此,她早就跟他说了,而不是在临走之际突然说出来。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慕容尘侧身拉起苏闲的手就往外走,“云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陆英呢,我还没跟他说……”苏闲有些惊住了,她没想到慕容尘这么快就同意了,还这么直接的就拉着她,就这样说出发了。
白狐倒是紧紧跟上了苏闲的脚步,趁机立刻跳到了苏闲的肩头。
“放心,我会给他留书信的。”慕容拉着苏闲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院门。
书信,苏闲心里嘀咕,好像上次他离开医馆时在镇子外面的树林里自己偷听的也是留了书信,真是个怪人,这么喜欢留书信,不过迄今为止他口中的书信苏闲一直没见到过。
院外的云彻看到苏闲也跟来了,惊呼道:“苏姑娘,你怎么来了,倒也不必如此相送,陆英怎么没过来?”
苏闲心里一白,她倒是明白了,云彻真正想见的其实说陆英吧,轻哼一声:“陆英应该在忙,我不是来送你们的。”
“阿闲放心不下我,便跟我们一起去沈家参加婚宴。”慕容尘解释道。
瞬间云彻的神色就有点不对劲了,他靠近慕容尘侧耳低声道:“少主,你……”
其实苏闲并不是因为担心慕容尘体内的毒复发,他俩心里都很清楚,他体内的毒早已清楚干净了,不可能再复发了,至于苏闲为什么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去参加婚宴,是因为柳云雅儿,因为那个年少承诺,是一个几乎要被时间遗忘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