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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

      三个月后,深冬,横滨港区。

      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武装侦探社接到紧急联络——港区七号码头发生不明原因的大规模停电,紧接着是数起爆炸。

      现场被异常的重力场封锁,警方判断为高危异能事件,请求协助。

      太宰治被电话惊醒时,窗外正下着冰冷的冬雨。

      他听着国木田独步的简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重力场。

      整个横滨,能把重力操控到封锁整个码头规模的,理论上只有一个人。

      但中也现在坐镇□□总部,不会用这种方式袭击自己的地盘。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模仿者,或是……中也的异能失控了。

      后一种可能让太宰治的呼吸滞了一瞬。

      两年前,里世界势力角逐得最激烈时,中也曾因过度使用“污浊”而濒临崩溃。

      医疗组长当时警告过:可能留下后遗症,在极端情况下异能会不受控地外泄。

      如果真是中也……

      太宰治抓起风衣冲出宿舍,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却压不住心底那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

      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总部。

      中原中也盯着监控屏幕上扭曲的热成像图,脸色沉冷如铁。

      “确认是重力场。”情报组长声音紧绷,“能量特征……与您的异能相似度达到87%。”

      “模仿者。”中也吐出这个词,声音里淬着冰。

      “已锁定来源在3号仓库,但首领,这明显是陷阱,对方就是冲着您来的,请允许我先带队……”

      “我自己去。”中也起身,走向武器架,“如果是重力操控者,只有我能对付。”

      他取下那对他当上首领之后特制的重力增幅手套,金属扣入腕部的瞬间,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的指示灯在手背亮起。

      戴上手套时,左腕那道旧磨痕传来隐痛——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七号码头。

      四年前,他和太宰最后一次并肩作战的地方。

      那天天气很好,两人都受了伤,靠在集装箱上处理伤口时,太宰曾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把你的尸体拖出来鞭尸。”他当时没好气地回答。

      后来太宰确实“死”了。

      而他没有鞭尸。

      中也推门走进雨夜,黑色大衣在风中翻飞,像一面走向战场的旗。

      ---

      七号码头外围,警戒线在雨中闪烁。

      太宰治穿过混乱的现场——消防车的水柱射向被重力扭曲的火焰,救护人员被无形的力场挡在外面,几个试图闯入的警察正趴在地上挣扎,像被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

      “太宰先生!”浑身湿透的中岛敦跑来,“重力场中心在3号仓库,但强度太大,我们……”

      “里面还有人?”太宰治打断他。

      “至少二十人被困,包括码头的工人和负责巡逻的黑手党成员。”

      太宰治的目光投向重力场中心。

      那里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雨滴违反物理规律地悬浮、倒流、静止。

      这种精密的操控……不是粗糙的模仿能做到的。

      除非,模仿者拥有与中也同源的力量。

      “敦,你留在这里。”太宰治解开风衣最上面的扣子,“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通知国木田联系港口黑手党。”

      “为什么是港口黑手党?”

      “因为如果连‘人间失格’都解决不了,”太宰治看向那片扭曲的领域,声音很轻,“那只能由重力本身来对抗重力。”

      他迈步踏入力场范围。

      第一步,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碾碎。

      但「人间失格」无声发动——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米内的重力场如潮水般退去,悬浮的雨滴落下,被压在地上的人得以喘息,连空气都恢复了流动。

      可越往里走,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即使重力异能并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他所经之处,失去重力异能支撑的悬浮物,像陨石般四散而下。

      每前进一米,都仿若在死神的镰刀下反复横跳,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3号仓库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厚重的铁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火光,还有……重物撞击的闷响。

      太宰治伸手推门,门异常沉重,像被焊死在轨道上,他用肩膀抵住,一寸寸推开。

      仓库内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货箱悬浮在半空,有的已被挤压变形,火焰在重力扭曲下燃烧成诡异的螺旋。

      而在仓库中央——

      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一个是中也。

      黑色大衣的下摆在力场中狂乱舞动,黑色的帽檐下橘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钴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焰,他左手前伸,五指微张——那是操控重力的标志性姿态。

      而他对面的人,穿着□□的制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那人的右手竟也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前伸,周身环绕着几乎与中也同频的重力波动。

      不是粗糙模仿。

      是近乎完美的复刻。

      太宰治的大脑飞速运转:异能移植?克隆?还是某种禁忌的共鸣装置?但无论哪种,此人的操控明显不稳——重力场狂暴而混乱,像一头发疯的困兽。

      中也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攻击精准而克制,每一波重力压制都像手术刀般切割对方的力场,试图找到核心破绽。

      但模仿者完全不顾防御,只是疯狂地将重力砸向仓库各处——他在逼中也做选择:保护被困的部下,还是全力进攻。

      太宰治看到了角落,三个□□成员被压在坍塌的货架下,其中一人已经昏迷,鲜血正从额角渗出。

      中也的余光扫过那个方向,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模仿者的重力场突然转向,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向角落!

      中也的瞳孔收缩,他抬起了那只一直不曾动用的右手,五指成爪,猛得一握。

      太宰治看到了,中也的整个右臂都在抖,五指成爪根本不是他惯用的手势。

      他的伤——根本没好!

      但中也却本能地要调转力量去保护部下——但那意味着将自己的破绽完全暴露给敌人。

      太宰治动了。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他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出最短路径——不是冲向模仿者,也不是直接去角落。

      他的目标是两者之间,那条重力最狂暴、最不稳定的轨迹。

      「人间失格」

      所过之处,扭曲的力场如冰雪消融。

      但他能无效化的是“异能效果”,却无法消除已被重力加速的物理实体——几块被力场撕裂的金属碎片正以子弹般的速度射向角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

      太宰治看见中也转头看向他,钴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看见模仿者因异能突然被无效化而失衡,重力场出现刹那的紊乱。

      他看见那几块碎片在空中调整轨迹——模仿者在最后一刻改变了目标。

      不再是角落里的伤员。

      是太宰治。

      因为「人间失格」是这场重力对决中唯一的变数,是必须优先清除的干扰。

      太宰治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左肩正对碎片来袭的方向——那里不是要害,但足以让碎片穿透。

      这是计算过的选择。

      如果他去挡角落的攻击,中也一定会分心保护他,反而会让两人都陷入危险。

      但如果他成为目标,中也就只有一个选择:解决模仿者。

      碎片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太宰治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不是重物撞击□□的闷响,而是某种更低沉、更恐怖的轰鸣。

      像大地在咆哮。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那些金属碎片悬停在离他胸口仅半米处,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不是墙——是整个空间的重力被强行扭曲了方向,所有物体都在向另一个点坍缩。

      那个点是模仿者。

      中也站在那里,双手完全张开,五指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周身的重力场不再是精准的刀锋,而是狂暴的海啸,黑色的暗影从地面漫起,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压缩、归为虚无。

      模仿者甚至来不及惨叫。

      他的身体在可怖的重力压缩中扭曲变形,防毒面具碎裂,露出的半张脸上写满惊恐,然后连同那身制服一起,被压成了一团模糊的物质。

      然而重力场并没有消失,甚至更为狂暴。

      悬浮的物品在空中疯狂翻转,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龙卷风肆掠席卷,所过之处只剩下残垣断壁。

      中也的重力场失控了。

      太宰治一惊,他没时间去思考中也的重力场为什么会失控,只是本能的扑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中原中也。
      直到将人扑倒在地,四周皆是重物落地的声响,在他的一声闷哼声中,右腿被落下来的一根钢筋穿过,鲜血汩汩冒出,不仅染湿了他自己的裤子,也浸湿了护在身下中也的裤子。

      这出血量,应该是扎中大动脉了。

      但太宰治顾不了这些,中也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忍着剧痛,弓起身,查看他护在身下的中原中也。

      中也的帽子掉在脑袋的不远处,橘色的发丝杂乱的胡在脸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爬满了血丝,正在往外淌着血,瞳孔定格在一中近乎崩溃的战栗中,正在一颤一颤的抖动,似乎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

      太宰的视线往下看,白皙的脖颈上,除了沾了些许灰尘,并没有黑色的纹路。

      这不是“污浊”的状态,但要比那糟糕得多。

      中也的意识明显是涣散的。

      怎么会这样?

      不,他知道。

      他知道中也为什么会这样,医疗组曾经说过,中也在极端的情况下,会出现重力场外泄。

      也就是说,这个极端,包括中也情绪的极端起伏——即便是目睹太宰治可能的死亡。

      中也不想他死,他是知道的。

      可是中也……

      太宰治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发紧。

      他只是沉默的撑起身体翻坐在一旁,脱下风衣,用腰带勒住大腿根部,再用风衣按压在周围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视线落在——那块原本射向他心脏、最后被重力偏转的金属碎片上,那块碎片正插在墙壁上,入石三分。

      如果中也慢零点一秒。

      如果重力偏转的角度差一度。

      太宰治现在已经是具尸体。

      从他踏入仓库、计算出那条路径开始,他就知道这会是最危险的选择。

      他更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中也会为了保护部下而露出破绽,后果只会更糟。

      但他没想到中也的异能会失控,或者说,中也的情绪会那么激荡。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敦和镜花,还有港口黑手党的人。

      太宰治探身拾起那顶中也很宝贝的帽子盖在对方脸上,然后轻轻地推动着中也的肩膀,“中也,醒醒。”

      他的呼唤似乎是一种咒语或一种解药,能冲破层层迷雾解开中也身上的诅咒。

      中也先是手动了,接着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神情不是愣怔的,而是一种凝重的状态,他先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将视线落在太宰治的腿上。

      太宰治看见了,中也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渍和他腿上的伤时,瞳孔几乎不受控制的猛地一缩。

      看来,中也重力场的失控,前后的记忆并不连贯,他的状态还停留在重力场失控前。

      “你的重力场失控了。”太宰治垂着眼睫,没看中也,甚至都没在每句话开头或结尾的时候,习惯性的加上“中也”二字。

      中原中也听完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失控了,只是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空气以一种很诡异的气氛凝固了。

      刚刚冲过来一脚踏入仓库的中岛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气息,他的脚步一顿。

      尾崎红叶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气氛,擦过中岛敦的肩膀,径直地走到两人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太宰治腿上的伤,又看向中也流血的手,最后落在远处那团可怖的残骸上。

      “医疗组在外面。”红叶的声音很平静,“先处理伤口。”

      中也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盯着太宰治紧急处理过却依旧在流血的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盯着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突然,他弯腰拾起那顶被弹飞的帽子,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凝固都是别人的错觉。

      但太宰治看见,中也垂在身侧的左手,正紧握成拳,指缝间的血滴得更急了。

      “红叶姐,”中也走到门口时停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清理现场,所有相关痕迹,全部抹除。”

      “是。”

      “还有……”中也顿了顿,没有回头,“送他回侦探社。”

      说完,他径直走进雨夜,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迷蒙的雾气中。

      太宰治坐在原地,腿上的伤口开始传来迟到的刺痛,视线因为失血过多,阵阵发黑。

      “太宰先生!”敦冲了过来,看着他摇摇欲坠的状态,紧张地检查他的伤势,“您没事吧?刚才里面……”

      “我没事。”太宰治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只是小伤而已。”

      红叶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纱布:“先止血,与谢野医生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

      太宰治接过纱布按在腿上,目光却飘向仓库门口——那里早已没有中也的身影,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连成一串串透明的珠帘。

      “他……”太宰治轻声问,“他的手伤得重吗?”

      红叶沉默了几秒。

      “首领的事,我不便多说。”她看向太宰治,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谢谢你今晚……做出的选择。”

      “选择?”太宰治笑了,那笑容有些苍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红叶重复这个词,轻轻摇头,“有时候,‘该做的事’恰恰是最难的。”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指挥清理工作。

      太宰治在敦的搀扶下走出仓库。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混合着腿上伤口渗出的血,在浅色的风衣上晕开一片暗红。

      远处,港口黑手党的黑色轿车正驶离码头,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太宰治知道,中也一定在看着这个方向。

      ---

      凌晨两点,武装侦探社医疗室。

      与谢野晶子放下镊子,将最后一块沾血的纱布扔进托盘。

      “伤口不算深,没扎到骨头,消毒包扎就好。”她说着,手上动作利落地缠好绷带,“但你失血过多,会有乏力感,加上神经紧张的症状,最好休息多休息几天。”

      太宰治坐在诊疗床上,任由她摆布,目光却飘向窗外。

      雨小了些,但还在下。

      横滨的夜晚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远处□□总部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晕。

      “与谢野医生,”他突然开口,“如果一个人……明明有能力避免危险,却选择了最危险的路径,为什么?”

      与谢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有很多种可能。”她继续缠绷带,声音平静,“愚蠢,冲动,算计,或者……”

      “或者?”

      “或者他觉得,那个选择带来的结果,值得冒那个险。”与谢野打好绷带结,抬起头看他,“你是哪一种?”

      太宰治沉默了。

      他不是愚蠢,也不是冲动。

      那是精密计算后的选择——用自己受伤的风险,换取中也和那些部下绝对的安全。

      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但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他真的只追求“最优解”,当时应该选择更安全的方式,比如等□□援军,或者用别的方法干扰模仿者。

      而不是……而不是用身体去赌那一瞬间的重力偏转。

      “我不知道。”太宰治最终说。

      与谢野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有时候人做选择,不是用这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用这里。”

      她点了点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收拾好器械,离开了医疗室。

      太宰治独自坐在诊疗床上,腿上的绷带传来轻微的压迫感,他将手轻轻覆盖在绷带上,指尖缓缓摩挲,感受着那道不算很深的伤口。

      按照大动脉出血的速度,如果他不自救,等敦他们赶到,大概他已经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但是中也在乎他的死活,在乎到……

      不惜用半条命和后半生为代价来接住他,不惜……

      太宰治不敢往下想了,壳又要开始裂了。

      ---

      港口黑手党总部,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冲洗左手的伤口。

      水流冲走血污,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的指节和掌心——刚才过度使用异能,旧伤彻底崩裂,连增幅手套的内衬都被血浸透了。

      不疼。

      或者说,那点物理的疼痛,和心里翻涌的东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钴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破碎。

      刚才在仓库,当太宰治走向那条危险路径时,当模仿者的攻击转向太宰治时,中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当他看到太宰治平静地走向危险,看着那张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看着那双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清澈得近乎残忍——

      他感到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恐惧。

      那种恐惧催生出的,是失控的杀意。

      所以他碾碎了模仿者,用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因为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太宰治。

      即使那个人是太宰治自己。

      中也关掉水龙头,扯过纱布胡乱包扎伤口,动作粗暴,仿佛在惩罚这只不听话的手。

      包扎到一半,他停住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医疗室里,太宰治递给他绷带时,那只手也是这样,骨节分明,指尖微凉。

      他沉默着接过纱布,带着一丝压抑愤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中也,我记得我说过,不要擅自离开你的位置,感情用事,会造成困扰,这不是最优解。”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

      好像是,“那是我的最优解,首领。”

      最优解,从来都是冰冷理智且残忍的。

      一旦最优解里面掺了杂质,那么,所有的最优安排都会失去合理性。

      中原中也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他走到落地窗前。

      雨还在下,横滨的夜景浸泡在潮湿的黑暗里,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远处,武装侦探社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太宰治现在应该在那里,在接受治疗,或者……又在策划什么新的自杀把戏。

      想到“自杀”这个词,中也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他刻意不去打听太宰治的消息,刻意不去想那个人在侦探社过得怎么样,刻意把“太宰治”三个字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删除。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怕。

      怕听到那个人过得不好,怕听到那个人又受伤,怕听到……那个人其实根本不在乎这场“死亡”和“重生”,只是把它当作另一种枷锁。

      但现在他知道了。

      太宰治确实被他锁住了。

      锁在一场名为“活着”的牢笼里。

      以至于,太宰治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选择了自救。

      为什么他看到这样的情景,没有一丝丝欣慰和高兴,反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疼。

      中也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的雨水蜿蜒而下,像眼泪的轨迹。

      他害怕太宰死。

      就像太宰治害怕着活一样。

      有些东西,也许应该彻底放下了,放过太宰,也是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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