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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陛下的私库又要遭殃了   “再说 ...

  •   “再说了。”

      燕修延拿起烧得赤红的烙铁,滚烫的温度透过铁质柄身灼得指腹微麻。

      他手腕微沉,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烙铁狠狠贴上说话人的嘴:“你口口声声羯国大义,那为何不咬舌自尽呢?”

      “唔——!”

      凄厉的痛呼被瞬间焊死在喉咙里,皮肉灼烧的滋滋刺耳声响炸开,焦糊味猛地浓烈起来。

      络腮胡浑身剧烈痉挛,双腿两股簌簌发抖,水渍顺着裤脚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刑室里的味道越发复杂难闻起来。

      燕修延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弃,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手腕一扬,将烙铁重重丢回炭火盆中。

      “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你继续说。”

      布先生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死死盯着站在前方的身影:“燕修延……你会遭报应的。”

      燕修延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毫无半分动容:“若是今天局势互换,大虞的探子落入羯国手中,你们会如何处置?奉为上宾、好酒好菜款待再赠美人伺候?”

      说到这,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彻底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怒意:“哼,羯国会直接杀了吃肉!当年两国交战,你们杀了大虞多少人!血洗沿线村落,老弱妇孺无一放过!你可有数?!”

      “跟我报应?”

      情绪激荡,小腹一阵熟悉的坠痛袭来,细密的钝痛层层蔓延,疼得燕修延眉心蹙紧。

      可眼底的怒火未熄,他强忍不适,伸手捞过一旁浸满盐水、带着细密倒刺的长鞭。

      “啪!”

      长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布先生残破的身躯上。

      盐水浸透的倒刺狠狠刮开溃烂的皮肉,撕裂般的剧痛让布先生浑身一颤,发出微弱的痛哼。

      “你们滥杀大虞无辜百姓、屠戮良田村落时,可曾想过‘报应’二字?!”

      燕修延字字如刃,声声诘问,藏在袖中的手因腹痛微微发颤,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凛冽。

      “修延莫要动气,伤身。”

      刑室的门被人推开,谢伟恒温润低沉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刑室的死寂。

      他一身素色常衣,纤尘不染,与这肮脏血腥的刑室格格不入,手中提着一方精致的描木食盒,从容地走进来。

      燕修延蹙着的眉心微松,语气褪去所有冰冷凌厉,染上几分柔和:“你怎么来了?这里味道不好闻,你去外面等我,别沾了晦气。”

      “我无碍,不怕这些。”

      谢伟恒走到刑室角落干净的桌子旁,将食盒的盖子打开,有条不紊地把一盘盘菜肴取出,整齐摆放在空旷的桌上,随后拿出一壶温好的清茶,配上两只干净茶杯。

      精致的菜式、温热的烟火气,在满是血腥恶臭的刑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格外治愈。

      燕修延小腹一阵阵钝痛反复拉扯,他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只觉胃里发闷,摇了摇头:“刚才吓得人当场失禁,这屋里味道实在难闻,我没胃口吃不下去,要吃你吃。”

      谢伟恒闻言不语,从食盒最底层取出一方小巧精致的镂空银香炉,又拿出一小块特制冷香点燃。

      星星点点的火星燃起,清冷雅致的沉水香袅袅升腾,一点点蚕食、掩盖了周遭的血腥与秽气。

      燕修延看着这小巧的香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语气松快些许:“你倒是还藏着这般好东西。”

      谢伟恒抬手执起茶壶,温茶入杯,他淡淡轻笑:“审问人耗时耗力,何必为难自己,边吃边审效率反倒更高。”

      温热的饭菜香气肆意飘散,精准钻进早就饥肠辘辘的人群里,一时间,刑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空城计”,格外滑稽。

      络腮胡鼻尖不停翕动,一张嘴,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满眼都是极致的渴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挪不开目光。

      饭菜虽香,但燕修延小腹隐痛未消,实在没有食欲,拿起筷子随意拨了两下,浅尝几口就放下碗筷。

      桌上一盘菜式最为特别,色泽暗沉浑浊,看不出食材原貌的菜,也闻不出寻常菜肴的鲜香,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气息,他没有动过一筷子。

      燕修延抬眼看向眼巴巴张望的络腮胡,语气淡淡:“你接着说,把你知道的交代清楚,说完给你也吃点。”

      络腮胡原本拖沓含糊的话语变得又快又清晰,生怕慢了一步就错失吃食。

      说完之后,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燕修延,满眼期待,卑微又急切。

      燕修延似笑非笑,抬手拿起那盘无人动过、色泽怪异的菜肴,舀起满满一勺,不由分说就塞进了络腮胡的嘴里。

      络腮胡饿到极致了,味蕾对饥饿的渴望盖过了一切,几乎是本能地大口吞咽,囫囵下肚,连细细品尝的空隙都没有。

      饭菜入喉后,怪异的味道才在口腔炸开——不咸不淡、不香不鲜,混杂着一股生硬的糊味与青涩气,口感诡异至极。

      络腮胡咂了咂嘴,神色茫然,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吃的究竟是何物,只觉得味道怪异难言却还勉强能忍。

      燕修延瞧他这模样,又舀起一勺递了过去。

      这次,怪异的滋味更加浓烈,生硬的口感卡在喉咙里,酸涩发腻,直冲头顶。

      络腮胡僵住,干呕感翻涌而上,双眼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燕修延转头看向谢伟恒,语气带着几分惊疑:“哪家酒楼的菜这般离谱,他们下毒了!”

      话音落下,他清晰看见素来沉稳从容、神色无波的谢伟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窘迫,耳根微不可察地泛了点浅红。

      燕修延一怔,只当自己是腹痛眼花,看错了神色。

      下一瞬,他想到谢伟恒说自己学着下厨精进厨艺的话,心头瞬间了然。

      他唇角微微抽搐,含糊着询问:“这……是出自新晋厨子的手笔?”

      谢伟恒微微颔首,坦然应声。

      得,这下是真闹了笑话。

      燕修延默默将那盘“黑暗料理”挪到一边,果断放弃,伸手捏起盘中一只焖得油亮红润的鸡爪,精准塞进络腮胡嘴里。

      这一次的菜式全然不同。

      鸡爪被火慢焖得极致软烂,胶质满满,轻轻一嗦皮肉就尽数脱落,骨肉轻易分离,鲜香瞬间铺满口腔。

      一口吃完,络腮胡眼巴巴地看着燕修延,眼底的渴望更甚方才。

      更饿了!

      燕修延给他一个鸡爪,那是看在他惨遭谢伟恒厨艺“荼毒”的份上,赏他两口。

      还想吃山珍海味?

      纯属做梦。

      燕修延收回目光,执起茶壶,小心翼翼为谢伟恒斟满一杯清茶,姿态放得格外温和谦逊。

      “伟恒今儿费心劳神了。”燕修延端起茶杯,微微抬手,语气真诚柔软,“我以茶代酒,敬你。”

      他没认出来谢伟恒做的菜,还拿去喂人,得先把态度放低点。

      免得五个月时谢伟恒借机卖惨,又要折腾得他的老腰。

      谢伟恒抬杯与燕修延轻轻相碰,抬眸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

      这抹笑意落在燕修延眼中,让本就小腹隐痛的他心头莫名一紧,暗道一声不好。

      干脆就在刑室里过吧,这么多人,慢慢审总能躲过某人的秋后算账。

      审他个三五天,耗到谢伟恒彻底忘了这桩“做菜被嫌弃”的小事。

      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办法,他却依旧心存侥幸。

      燕修延压下心底的小忐忑,抿了一口清茶,抬眼扫过瑟瑟发抖的其他人,让温瑞拿来馒头:“蘸点汤,喂给那个脸上胡子最多的人吃。”

      温瑞拿来冷的白面馒头,听话地掰开,蘸上盘中剩余的鲜香汤汁,准备喂给那个络腮胡。

      “闻着也太香了。”

      话音落,温瑞自己忍不住先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亮:“唔!好吃!”

      一会就将一个馒头吞入腹中。

      络腮胡看得双眼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间疯狂滚动,口水泛滥,恨不得扑上去争抢。

      温瑞吃完才后知后觉回头,看着燕修延傻乎乎地挠挠头:“嘿嘿,实在太香了,没忍住,我再去拿一个!”

      燕修延神色淡然,见怪不怪。

      监察司上下就没有一个嘴挑胃口差的,那群人见了吃食向来没半点定力。

      就这样,温瑞一趟趟往返,接二连三吃了五个馒头,第六个馒头才终于递到早已望眼欲穿的络腮胡嘴里。

      但是此时碟中的汤汁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剩。

      温瑞拿着馒头在碟上用力蹭了又蹭,哪怕只沾到一丝残余香味也不肯放过。

      对于已经饿急眼、濒临极限的人而言,哪怕是无味的干硬馒头,也是世间极致美味。

      络腮胡接过馒头,三五口就尽数咽下,速度快得惊人。

      温瑞看得咋舌,小声嘀咕:“他吃得比我还快,难不成干馒头比蘸汤的还好吃?”

      燕修延忍着小腹阵阵坠痛,淡淡开口:“给你饿上几天——不,饿上两顿,你吃的比他更狼藉、更香。”

      “别说两顿,饿上一顿我都能直接啃桌子!”

      温瑞眼睛目不斜视,一边说话一边手痒难耐,趁人不注意从菜碟角落摸走一块肉,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一咬,软糯弹牙、鲜香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是九孔螺。

      九孔螺和五花肉一起红烧,太绝了!

      “拿筷子吃,别上手。”
      燕修延递过一双干净竹筷,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嗷!头儿你最好了!”

      温瑞喜滋滋接过筷子,埋头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油光。

      他吃东西的这副样子,让一众饥肠辘辘的人看得越发心痒难耐,坚守的心理防线彻底摇摇欲坠。

      燕修延忍着疼再度与谢伟恒举杯相碰,清润的茶水入喉,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力:“想吃就说些有价值的东西。”

      有络腮胡开口破冰,再加上美食在前的极致引诱,观刑时誓死嘴硬、饥肠辘辘的人,彻底扛不住开了口。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交代声在刑室响起。

      地图上圈画标记完,燕修延又拿来厚厚一沓白纸,准备记录更多隐秘信息。

      谢伟恒伸手接过燕修延手中的狼毫笔,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察觉到指尖微凉、力道虚浮。

      他抬眸细细打量,只见燕修延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偏淡,眉心始终微蹙,强撑的模样一目了然。

      心头一紧,谢伟恒放轻声音,温柔询问:“我来写、你问就好,是不是小腹又疼了?”

      燕修延轻轻摇头,反手捏捏他温热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没事,还能忍,别担心。”

      话音刚落,一旁的温瑞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彻底打破了略显温柔的氛围。

      燕修延收回手,指尖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匕首在指尖飞速旋转。

      他余光淡淡扫过布先生,语气从容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剩下的人,一个一个慢慢说。不光要说密谋任务,详细交代各自的性情短板、言行习惯,不着急。”

      温瑞莫名打了个寒颤,挠挠头四下看了看,不知这股寒意从何而来。

      燕修延靠在桌子旁,小腹的钝痛迟迟未消,神色却温柔的看着谢伟恒执笔、认真记录。

      温瑞摸摸撑得发胀的肚子,识趣地悄悄往后退,脚步轻缓地退出刑室。

      带上刑室的门,又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温瑞舔舔嘴角残留的鲜香,满心回味,馒头蘸汤、红烧螺肉,当真是人间至味啊!

      二十六名羯国细作,除却誓死顽抗的死硬分子,剩余十五人尽数松口,将所有隐秘情报、潜伏底细一一和盘托出。

      燕修延伸手拿起被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的纸,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这可是打开自家陛下哥哥私库的关键钥匙,嘿嘿。
      ——————————————
      小剧场:
      燕修延小腹疼
      郑太医:我里个祖宗哎~孕期小腹疼就赶紧卧床休息、减少劳累啊!自个儿的身体难道比审犯人还重要嘛?!
      谢伟恒幽怨的看着虞睿祥
      太后:来来来,哀家那个当皇帝的儿,你过来一下,哀家跟你探讨一下竹笋炒肉!
      虞睿祥:母后,儿臣冤枉啊~
      燕修延:哈哈哈哈哈哈,哥他挨揍我小腹莫名的不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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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年9月1号请假通知 各位读者: 实在不好意思,作者由于一些原因需要再次请假,恢复更新的时间为……(不定【很小声】) *请读者多包涵 每天更新时间是00:30,保证读者们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新的篇章 1.《权奕双璧》的现代版——名叫《双曜同辉》 2.同系列——名叫《御笔题诺》 3.由于第28章我怎么改都不过审,我决定不改了,完结后我会把第28章发到v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