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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梦醒了 ...

  •   可是没有永远的梦。

      梦醒了。

      在三个月后。

      她走了。

      那天…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暖黄的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许念昕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捻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今早沈怀熙出门前,特意从巷口点心铺买来的,还温热着,说等她晚上回来,一起就着热茶吃。

      她指尖摩挲着糕面上细碎的桂花,嘴角不自觉弯起。

      前一天夜里,沈怀熙回来得格外早,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却一进门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抱了许久都没说话。

      “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许念昕问,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海棠香气。

      “没事,想你了,就想抱抱你。”沈怀熙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于是她便只是安静地回抱,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昕,”沈怀熙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

      “你今晚好奇怪呀。”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记得那时沈怀熙低头吻她,吻得温柔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许念昕都有些喘不过气。

      “轻一点,好不好,怀熙,我喘不上气了。”

      她轻笑一声,继续覆住她的唇“不好。”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先含住许念昕的下唇细细吮吸,舌尖轻轻顶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缠缠绵绵。

      手轻轻扣着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吻得许念昕身子发软,只能攀着她的肩,被动地承受着这份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沈怀熙喘着粗气,撑着手看她,眼神迷离,却带着侵略性的欲望,“做吗?”

      许念昕先是震惊地望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嗯…”话音未落,沈怀熙已经开始发起强烈的攻势,她轻柔地亲吻她:她的耳尖,她的后颈,她的腰窝,她的小腹…

      每一处,都酥酥麻麻…蔓延至全身。

      俩人身上也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别怕,跟着我。”

      这次的沈怀熙不再像从前一样温柔地引导。

      这次…

      她格外主动,格外专注,格外有谷欠望…

      …

      直到夜半时分,她们相拥而眠,沈怀熙的手臂始终紧紧圈着她的月要,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月几月夫,带着十足的依赖。

      可那天,日头落了,街面上的灯笼又次第亮起,和无数个等待的夜晚一样,她等来了院门被推开的声响,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商会的伙计,神色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素色的信封,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许姑娘,会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许念昕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顿了顿。

      这是…

      什么?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接过信封和木盒。信封很薄,触手微凉,木盒却重得压手,她指尖颤抖着,几乎握不住。

      “你们会长呢?她怎么没回来?”她的声音发飘,连自己都听得出里面的慌乱。

      伙计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会长……已经走了,让我转告您,往后……各自安好。”

      “走了?”许念昕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没听懂,“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伙计只是摇头,再不多言,躬身告退,院门被轻轻合上,小院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许念昕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和木盒重得像山。

      她一步步挪回屋里,坐在那张他们常一起吃饭的桌边,双手不自觉抖得厉害,过了许久才拆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沈怀熙熟悉的字迹,笔锋锐利,却带着几分仓促的潦草。

      致许念昕:

      见字如面,我把这栋宅子和这些银票留给你,我们从此各自安好,不要再见面了。

      沈怀熙

      “致许念昕”…

      她看着这四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从前沈怀熙唤她,从来都是“念昕”,软声软语,带着独有的温柔,连生气时都只会皱着眉叫她“小昕”。

      可现在,连名带姓的称呼,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原来我们之间…

      已经陌生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只能连名带姓。

      她捧着信纸,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寥寥几句,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不舍,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地,将我们过往的所有,一笔勾销。

      好一个狠心的人。

      这就是断崖式分手吗?

      你那怕说我两句也好,骂我两句也罢。

      可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

      她疯狂地回想,从他们相遇的那天起,桩桩件件,都在脑海里翻涌。

      她想起沈怀熙穿着一身月白旗袍站在海棠树下,温婉动人地看着她;想起她多次不顾自己安危,出手救下她;想起她们并肩作战搬倒沈砚青,想起她第一次带她回家…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加班回来,她为她温着热水,替她揉着酸痛的肩,她会抱着她,说“有你在,真好”;想起他们一起在小院里种花,花开时,沈怀熙会摘下最盛的一枝,插在她的发间,低头吻她的唇角,说“我的念昕,比花儿还好看”;想起他们相拥而眠,她在她怀里醒来,阳光落在沈怀熙的脸上,她伸手去碰,沈怀熙会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她们接吻,缠绵,拥抱,陪伴彼此走过很多个日夜。

      她知道沈怀熙忙碌,知道她肩上有商会的重担,所以她从不多问,从不打扰,只是守着这个小院,守着一盏灯,等她回来。

      她以为只要她一直等,一直陪着,就能等到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甚至昨天,沈怀熙还抱着她好久,还和往常一样,带着她的温度,带着她的牵挂,出门去工作。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她以为,他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

      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她看着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那是她下午特意炖的,想着沈怀熙回来能喝上一口暖的;看着床头挂着的那件沈怀熙为她裁的素色旗袍,针脚细密,是她熬夜赶制的。

      所有的一切,都还带着沈怀熙的气息,都还留着他们甜蜜的痕迹。

      可给她回忆的那个人,却已经走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这栋空荡荡的宅子,守着这些冰冷的回忆。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哭不出声,只有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屋里回荡。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欺骗自己就会没事。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不去过问就会没事。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活在梦里就会没事。

      可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她还是不要我了。

      她还是抛弃我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屋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

      她伸手,抚过纸上沈怀熙的名字,指尖冰凉,心里的疼,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拥抱,那些承诺,都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这栋空荡荡的宅子,和一叠厚厚的法币,还有这封,寥寥数语,却将心碎诠释得淋漓尽至的、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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