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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中落神仙 白捡一师尊 ...

  •   沧海城是一座普通的城,普通的喜富厌穷,普通的乐闲恶忙。

      许临昭就是两者兼备的那个人,又穷又忙。穷到露宿天地,和土而眠是习惯;忙到漫无目的,诸事略通是常态。

      有一个算命的瞎子曾跟他说过,他这一生前十五年虽庸碌,但后来的日子里却会大富大贵,活得精彩纷呈。

      当时的许临昭拽着背篓里的柴火,冷着脸和瞎子拔河,“我一没吃你家饭、二没踹你饭碗,你凭什么咒我?”

      瞎子面色一怔,“嘿?我怎么就咒你了?”
      “我如今只穷苦了七年,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还要再维持八年现状?你这不是咒我是什么?”

      感知到手上逐渐脱离的力道,瞎子着急放开背篓,转而抓着他的领子,声音也随之放大,“你别不信我,我跟你说我算卦可是……唔唔唔……”

      许临昭着急的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的朝四周看看,见没有人看向这里,才松了口气,拉着瞎子拐向角落,“遇见你真是倒霉!”

      瞎子轻咳一声,声音变得轻柔缓慢,“你在躲人啊?”
      “不然呢,你我二人的缘分就到此终结吧,我一个穷鬼,也付不起你卦钱。”

      许临昭刚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急切而小声地呼喊,“你别走啊!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养你到十五岁怎么样?”

      见他没有回答,瞎子继续往上加着筹码,“我还可以帮你躲追打,你的冬衣我也包啦!”
      “成交。”许临昭迅速转身,与他握上了手。

      瞎子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瞬后咧开嘴与那只手握在一起,虽然不知道顺不顺里,但两人还是结伴从小巷后面绕道离去。

      “为什么要我来帮你的忙?”
      “因为你旺我。”瞎子讳莫如深的抖了抖披挂。

      此时已至十五的许临昭铁青着脸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嘴上叫骂,心中也不停。
      “差不多行了,开始吧。”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甩了甩手示意直接进入主题。

      薛袖从善如流的松开手,眉间染上些许忧愁,再加上他那双围着布条的双眼,瞬间吸引了一大批闲暇扶弱之人的目光。

      “小友,我看你面色苍白,印堂发黑,若继续往前走怕是有血光之灾啊,你就听我一句劝……”
      许临昭斜着眼瞧他,猛地甩开他的手,“哪里来的不要脸的瞎子,街上这么多有钱的人你不找,反而给我一个仆役算命,你怕不是穷疯了,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在外人看来,他脸颊凹陷,面色苍白,印堂发黑,说出的话尖酸刻薄,俨然一副命不长的眼高于顶的下人形象。

      “这是哪家的下人,在大街上就这么口无遮拦……”
      “看起来像城东头那家的。”
      “怪不得……”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些如芒刺背的看好戏的眼神,许临昭神色逐渐阴沉下来,猛地回头,指着他们鼻子骂道:“关你们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我要是误了工,拿不到钱,你们替我赔啊!”

      “赔就赔呗,你主子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看了,”人群中有人不忿出声。

      “走走走,让他见识见识血光之灾长什么样,省得他狐丈虎威嚣张的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堆人簇拥着两个人向前走去,前挤后拥的,引得其他人也赶过来看热闹。
      平日里安静的玄武道顿时人声鼎沸起来,即便大家都压着声音,人一多也吵吵嚷嚷,但比刚才要好了许多。

      沧海城里唯一的学堂建在玄武道上,里面有且只有一位夫子,名为余荟,掌管着城中大事的同时也教导着城里孩子的诗书礼仪。
      大家平日里都管她叫余夫子,以示尊敬。

      众人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挂着幡旗的竹竿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敲出声响,薛袖蒙眼的布条随着风飘摇,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只要你走到学堂前,就会有血光之灾。”

      “可我今日还要接小主子下学……”
      “命比一切都重要,不是吗?”

      气氛瞬间僵持下来,最终还是身旁的人小声急切的催促道:“你刚才不是凶的很吗,怎么,现在不敢往前走了?”

      许临昭望着眼前的路,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万一什么也没有发生,万一发生了他却没有躲好……
      “往前去吧,既然我在你身后,相信我。”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肩上,许临昭跨步迈了出去,带动了一片人的呼吸。
      一步,两步……越走越快,甚至最后有飞扬起来的架势。

      就在脚落入学堂地界是那一刻,一个人和一本书如炮弹一样朝他而来。
      许临昭凝神保护好自己,顺着力道被撞了出去。为了验证真理,受些伤再所难免。

      手肘在地上蹭了一段距离,幸好提前带了护具,如今只是有些火辣的疼。他低头拨开那人被头发遮住的那张脸,围观的众人也伸直了脖子望去。

      赫然发现那正是城东头那家人的孩子。

      “这不是巧了,忠仆被自家主子踹了。”
      “谁说不是呢,叫他不小心,现在找谁说理去,不但一件事都没有完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笑话。”

      “我记得这家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欺负别人。”
      “他经常欺负的是那个天煞孤星,有理由的,”身旁的人拉了拉同伴的衣袖,“你给他出什么风头?”
      “哎呀,我这不是没注意……”

      在一堆吵嚷叫好中,许临昭似有所感朝楼上望去,一身粗布青衣的夫子站在栏杆前与他对视,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待周围有人注意到她后,才转身没入阴影中。

      这下没人管闹剧之外的人了,对于许临昭和地上仍旧昏迷的人来说,他们的戏码已经结束了。

      看着被层层围起来的薛袖,和一闪而过的银钱。许临昭笑了笑,捂着手笔将身上人推到地上,站起身。
      看着那张脸尤觉不够,趁着没人注意,暗中踢了好几脚。

      不敢报复的太狠,他还要在城中生活,如今这样刚刚好。
      许临昭打了盆水,找了个角落,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落,小心翼翼的洗去了身上伤口处沾染的灰尘,和面上身上搓匀的炉灰。

      来回几趟后,将藏起来的冬衣穿上身,用方巾将自己遮掩了个完全,摸着剩余的几个铜板,打算去买一两个馒头了事。

      谁知一转头,那算命的瞎子站在那里朝着他笑,手上还颠着一包碎银两。
      “你不在那继续算命挣钱了?”

      “这是一门长久的活计,哪能一下全部结束,”薛袖朝他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吃面和馄饨,今天多亏了你。”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虽然知道薛袖看不见,他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将袖子往下拉了拉,又将领子向上提了提,生怕别人认出自己的模样。

      站在摊前,许临昭看了看面又看了看馄饨,正在心底盘算到底吃哪个比较好,薛袖像是看出了他心底所想,直接大手一挥,点了一份大碗馄饨面。

      “你今日是真挣了不少钱啊,”许临昭有些惊奇的看着他,“刚才还真有些一掷千金的架势了。”

      “这算什么,我还要让裁缝铺给你做一身新的冬衣呢,”薛袖笑眯眯的将头转向了他的方向,“你若不在我身边,今日也挣不了这么多钱,还得多亏当年你答应了我。”

      “我那时也没想到,你叫住我是为了让我给你做托,”许临昭将面搅匀,吹了吹热气喝了口汤,待全身都暖洋起来后,才问道:“下午扔出来那个,你和余夫子商量好了吧?”

      “那孩子前几日带人堵你路,欺负你,他父母也是个不顶事的,都觉得是你的错,”薛袖说道:“余荟看不惯他们行事,所以主动和我演了这场戏,没想到吧?”

      他将荷包推到许临昭面前,点了点桌子,“这是你的一份,刚才有趁乱报复一下吗?”
      许临昭摸着荷包的鼓鼓囊囊,觉得眼前有点热,虽然知道眼前人看不见,还是狠狠点了点头,“有的,我毕竟也不是菩萨脾气。”

      薛袖又笑了,“干得漂亮啊小昭。”
      许临昭看着碗中的面,搅了搅鼓足勇气后,才低声问道:“他们家的人都刻薄吝啬的很,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不会啊,说到这个,”薛袖的声音渐渐放低,认真起来,“其实我和余荟有在考虑要不要把你送出去,去别的地方……”

      “不需要,”许临昭想的很清楚,在这里,他还有两个人陪在身边,若是出去,这世界仍旧对他不好,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在这里很好,如今也有了钱,有吃有喝,比以前幸福多了。”

      “你曾说过我十五岁这年会大富大贵,但如今我却觉得,安稳比一切都重要。”
      看着薛袖沉默的神情,他还是放软了语气,“若有一日,我碰见了那个能让我改变想法的人,或许我会考虑的。”

      “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还有十几天时间,若是你真有这个想法,就来找我吧。”薛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吃饭吧。”

      一顿热闹开始的饭,以索然无味的沉默结束。

      许临昭攥紧了荷包,逆着人群,遮掩着自己朝渡口走去。
      沧海城周围是一片水域,平日里无外人进出,即便修缮了渡口,也荒置在这里,无人关照。

      对于需要躲着人前行的许临昭来讲,这里就是最好的休憩地,不用伪装自己,只需要坐在那里,便可观赏平静获得自由呼吸的时刻。

      本该是这样。

      烟雾渺渺,水波涛涛,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水中央,坐着竹排,摇摇晃晃,朝着岸边拂雾而来。

      帷帽上的白纱挂在两旁轻轻垂落,眉间一点红,墨发被风吹起,双目轻闭,其貌似鬼似仙似妖似神,如同话本中的志异故事那样,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心头怦然一跳。

      这世间不会有这样的人,以他的运气,碰见水鬼的可能性要大过神仙。
      他该跑的,许临昭这样想。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危险,可看着那竹筏离他越来越近,许临昭却下意识离得更近了。
      他倾身于渡口,望着水中荡荡漾漾的竹排影,碎成一片片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直到。

      “你是……”,这应当是个问句,可许临昭却从其中听出了几分恍然和遗憾,“城中之人吗?”
      怅然若失的心情从心底升起,他有些踉跄的起身,迟疑的后退几步,低声问道:“我见过你吗?”

      “若无意外,应当是第一次见,”成翎壁将竹排牵在桥头,随即将目光转向许临昭,浅淡的瞳里尽是他的模样 ,“本欲坐船归家,无意闯入这里。抱歉,方才好像扰了公子清梦?”

      风吹过,卷起零落枯萎的叶子打着旋飞在空中,最终轻轻的落地,带起些许脆响。
      许临昭猛然惊醒,眸光闪烁的看着眼前人,摇了摇头,“没有这么严重,你,你现在是要离开了吗?”

      成翎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既然来到这里了,待几日也无妨,公子可否……”
      “别这么叫我。”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许临昭本想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名号,但转念又一想,此次相遇只是偶然,这样的人物以后相必不会再见了,“算了,我先带你去找余夫子吧。”

      绣着金叶的衣摆摇到许临昭身后,清淡的竹香与轻微的水汽化作空气,一丝一缕进入鼻腔。
      “劳烦你为带路了。”

      走到半路时,一股懊恼感才涌上心头。真是见鬼了,他竟然放弃了休憩的时间,去给一个陌生人带路。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提起了话题,“不知城中是否有空闲的飞舟,我可以提供足够的灵石作为报酬。”

      飞舟?什么是飞舟,船不应该就在水上走,怎么还有能飞起来。

      “没有飞舟,传送阵法也可行。”

      许临昭终于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放慢了脚步,“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飞舟,传送阵法,听起来不像是凡间物。”

      成翎壁这下是真有些惊愕了,他有些困惑道:“逢山城已经穷苦至此了吗?连这些都没有。”
      “这里是沧海城啊,”许临昭有些好笑道:“你这竹筏划的也太偏了吧,连划到哪了都不知道。对了,你方才没撑竹篙,是怎么划动竹筏的啊?”

      成翎壁看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了惊世骇俗的两字,“仙术。”
      迈出的脚彻底停在那里了,许临昭不可置信的看着仍旧淡然的人,“什么?”

      一条坠在地上的枯枝被他拾起,水蓝色的光芒包裹在上面,霎时间枯木逢春,粉色的花苞与嫩叶齐生,看上去霎是喜人。

      如若现在不是冬天。
      许临昭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那根花枝,不可思议的拿在手中看了好几眼,只是好物易碎,生机易逝,没过多久,花枝就再次变成枯枝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些小术法,不足挂齿。”

      “那我可以学吗?”
      成翎壁望着身旁人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伸手探上他的手腕,“得罪了。”

      两人的呼吸因为距离的拉进,逐渐交汇在一处,不知为何,许临昭心底竟有些紧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只手。

      “五行属火,阴阳属阴,资质不错。”
      只是为何灵根处会有封印?

      成翎壁眉间蹙了一瞬,又很快松开,静静地看着兀自高兴的少年。

      “所以说我也可以用仙法?”
      “只要找个好师父,来日必有所大成。”

      那他可以拜他为师吗?
      这句话没敢问出去,许临昭只能自己在暗中比划着手势,学着刚才成翎壁的模样,掐着决,即使没有成功,也很高兴。

      本以为这一路会很枯燥,可两人这么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居然也将这十多里的路走完了,甚至在看到那熟悉的屋顶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如此穿着,似乎有些引人注意。”
      “什么?”

      成翎壁示意他看向四周,果不其然,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向他们这里投射过来,只是若仔细分辨方向,似乎有零星几道冲的是他。

      许临昭心中一紧,扯了扯自己的面皮,又摸了摸头顶,这才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遮掩都没做。

      他努力让自己缩在成翎壁的身后,遮挡着那些探寻的目光,小声建议道:“我们能不能绕道走小路。”

      这句话说完,许临昭顿觉脸有些发烫,他甚至没有为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安个合适的理由。

      “为了躲人?”
      许临昭胡乱应了几声,只是还没想好理由,一股温热就攀上了肩头。

      竹香瞬间靠近,“前面那个屋子吗?”
      “对。”

      光晕闪过,正在喝茶的余荟手一抖,看着屋内突然出现的两人,将被茶水打湿的书推到一边,揉了揉眉心,“下次从门进来。”

      “余夫子,”许临昭看了他一眼,“这位……神仙有事找你。”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叹,许临昭寻着声音抬头望去时,却发现肩上的温度已然消失。

      那位不知道从哪来的神仙已然走到了前面,向余夫子行了一礼,“晚辈无意路过,因用灵力探寻不到出路,无奈下特来叨扰夫子,请见谅。若是方便……”

      “我帮不了你,”余荟收回了询问的目光,“你应该知道,沧海城每过十五年才会开启一次通路,距离这个年限还有十几天,即便我是城主,也无法在这段时间里送你出去。”

      “敢问此轮监察之人是何人?”
      “覆雪城。”

      “多谢。”

      许临昭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渴望,如若他也可以……
      “小昭?”

      “啊?什么,”许临昭回过神来,有些局促不安看向呼唤自己的余荟。
      “这些天里就由你来照顾这位临朝城的仙长,可以吗?”

      许临昭偷偷瞧了成翎壁一眼,低声道:“那每日我该去哪里找仙长。”
      “你可以搬来柳叶院与我同住,”成翎壁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什么也看不透,“这些日子多有叨扰了。”

      “客气,你与你父亲,倒是不像。”余荟叹了口气,“你比他更正直,也更心软。”
      “……”

      成翎壁难得没有回答,行了个礼后推开门往外面去了。
      许临昭有些无措的看了余荟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去吧,一切皆由你自己来争取,”余荟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薛袖应当和你提过我们的打算,若你不想跟着陌生人走,和他一起离开也不错。”

      “可是我!”
      “不必为了我们而留在这里,”余荟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这次错过了就要等下一个十五年了,你有几个十五年可以等下去。”

      见他还愣在原地,余荟便知道他仍旧没有准备好,有些无奈道:“有足够的时日供你思考,若是他拒绝你了,再回来找我们。”
      “出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屋门被许临昭推开,寒冷顺着风蹿了进来,可阳光却十分刺眼,他将手挡在眼前,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下意识回头,却发现里面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

      而外面,成翎壁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过来。
      “这次绕小路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城中落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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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来看我的书,段评已开,不定时抽奖~ 【权谋预收】《原来你真的爱我》 【仙侠系统】《仙尊与我同淋雪》 【研究生即兴发挥】《余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