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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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在医务室醒来时有点发懵。
拂过的风醉醺醺，绕过发丝，悄然抚平精神之海的最后一丝波澜。
他感受到天梦冰蚕在极力蜷缩着意识，一声也不敢吭。
“醒了。”
温和的嗓传来，随后是一缕铺面的风。
灰眸少年俊秀的面容映入瞳孔，明显轻松了不少：“执钰老师说你是精神力透支晕过去了。”
霍雨浩探查着自己精神之海的状况。
那层记忆的壁垒似乎弱了几分，一丝丝情感泄进精神之海，但很快又被净化殆尽。
他有种预感，这层壁垒封存着前世的能量和感情，一得俱得，一毁尽毁。
而且，这道壁垒只有霍雨浩本人能察觉，居住在壁垒边的天梦冰蚕这半个月来可一直对其视若无睹。
执钰从屏风后转来，将登记册递给霍雨浩：“昏睡了一个小时，情况不算严重，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
唐仪提出疑惑：“执钰老师，霍雨浩怎么会突然精神力透支，当时我们只是在聊天啊？”
霍雨浩同样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签了字，目光投向执钰。
和气的青年接过登记册：“初步推测是他的灵眸武魂受到刺激，潜意识调动了大量精神力做出了应激反应。不过，在产生反馈前，他的精神力就先一步耗尽导致晕眩。”
刺激？
是说斗魂作弊这个话题么？
一时之间，霍雨浩和唐仪都有些沉默。
执钰佯作未察，在登记册上补了几笔：“我跟你们宓戏老师打过招呼了，如果大脑还有轻微刺痛，可以回宿舍休整一上午，到了下午应该就没事了。”
唐仪望向霍雨浩：“头还疼么？”
霍雨浩想说不疼，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去听理论课：“……有一点。”
“我扶你回宿舍。”
唐仪主动道。
一路沉默，到了一零九宿舍门口。
唐仪松了手：“好巧，我就在对门，一一一间。”
霍雨浩回以微笑：“下午的斗魂……”
迎着灰眸少年纯然的眸光，他没有在其中找到一点警惕和质疑。
他垂眸：“不要紧么？苏远只比你低两级，还是飞行武魂。”
唐仪仅是信心满满地笑：“放心，下午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走出两步，少年倏然想起什么，回身抛来一道弧线。
霍雨浩接住，是方方正正的糖块，似是捂化了，捏起来有些软。
再抬头，唐仪已迈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棕的糖块略带涩意，更多的还是甜。
霍雨浩咬碎齿间微软的糖，将糖纸平铺开，压在了书本下。
海神岛。
黄金古树下，披着黑袍、头戴兜帽的神秘人拦在了戴钥衡面前：“请挑选一张牌。”
悬浮在空中的十二张牌环绕在戴钥衡身侧，将他围得密不透风，拦住去路。
刚执行任务回来的青年还残留有浓重的杀气，颈边的一丝血迹未被发现擦去，徒增几分凶悍。
他显得很不耐：“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占卜游戏，计绪儿。”
斗篷下一阵窸窸窣窣，十二张牌收拢逼近戴钥衡，强迫他彻底停住脚步。
魂力波动蔓延开，透出认真后的威胁感：“挑。”
戴钥衡额上青筋直冒：“你跟许久久相处得越学越像神棍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抽了一张，翻过来，卡牌正面是一轮猩红的残月。
计绪儿掀开兜帽：“黑暗元素——你运气真糟，看来最近要倒霉了。”
戴钥衡不以为意，随手将牌丢回空中悬浮的牌堆：“你真当自己是预言家了？”
“真是没趣味的男人。”
计绪儿挥手，十二张牌消散为点点彩色的光，汇入她眼尾，失了踪影：“我可是跟久久钻研了好久这种占卜秘法，昨天队长抽出了张冰元素，今天就收到消息启程回国收拾烂摊子了，你最好也信一信。”
戴钥衡嗤笑道：“殷祁的武魂与这种东西有关所以才格外灵验，你之前逼其他人抽了那么多次有哪次准的？”
计绪儿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戴钥衡被看得发毛，这位副队的武魂就是眼睛，盯人看时格外瘆人：“走了。”
他急着交任务，先行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计绪儿摸了一把眼尾，喃喃道：“月主阴，祸自女，东初升……外院的新生？”
下午，史莱克外院，训练场。
一点半的上课铃敲响时，宓戏正好在新生一班所有学员面前迈出最后一步，站定了。
她扫视了一遍，满意地点头：“不错，一百零三个人全都按时集合。”
大概是注意到了同学们按捺不住的兴奋，宓戏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后一步，道：“那么，上前来吧，唐仪、苏远。”
说着，她一抖手。
原本整理成一束、握在手上的长长白带恍若风筝线一般，飘摇飞出直至拉成笔直的线，又翩然落下。
首尾相连的长条缎带围成四四方方的矩形，框出一片宽敞的斗魂区域。
唐仪和苏远从队伍里出列，站到了矩形的两侧。
学员们四散开来观赛，霍雨浩凭借着精神力的优势抢到了前排。
夜故渊站在他斜对角不远处，身边很空旷，许是他冰冷的神情让旁人都不敢靠近。
宓戏缓步走到两人中间，左右各看一眼，确认他们的状态良好后，柔声道：“双方通名。”
“苏远。”
“唐仪。”
“比赛开始。”
宓戏后退的刹那，苏远仰头清啸一声，一对足有两米宽的深蓝色羽翼骤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双翅膀分明只是虚影，细看却栩栩如生，散发着深蓝的光芒，片羽的尖端着墨深沉。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十指也幻化出锋锐的利爪，闪着幽深的寒光，小臂处的皮肤覆盖上一层深蓝色的羽毛。
在他脚下，两个百年魂环悄然浮现。
这个武魂霍雨浩倒认识，名为雾影鹰，以迅捷诡谲著称，主要出没在天魂帝国的沼泽地带。
另一边，唐仪远没有苏远的变化大。
他耍了个枪花，便收住了手中悄然显形的斥元枪，同样两个百年魂环绕在枪身上。
墨杆黑纹，末端的圈圈浮雕依次勾勒出两个兽形轮廓，枪尖呈乌黑之色，在光下无一丝反光的寒意。
霍雨浩瞳孔收缩，看清了那两个浮雕的轮廓，一只是泰坦巨猿，一只是尖尾雨燕。
浮雕与魂环呼应波动着，大概这就是唐仪的第一、二魂环。
大手笔啊！
霍雨浩早听闻过泰坦巨猿的威名，这类魂兽在星斗大森林里也极为稀少，想要找到年份恰好的百年泰坦巨猿附加魂环更是不易。
至于尖尾雨燕，若是和前世无太大出入，这种魂兽在如今因为攻击力过弱，近乎灭绝了。
前世并无这个人的踪影，唐仪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远一振翅，整个人化为一道深蓝的影，消失在由身内向外扩散的浅淡蓝雾里。
蓝雾扩散得很快，仅在唐仪放出武魂、抓稳枪身时，就已经挡住了场内的视线。
雾影鹰第一魂技，沼雾。
虽然在沼泽地带出没，但雾影鹰本身吞吐的雾气是无毒的，只有利爪可能沾染上沼气里涵盖的毒素。
作为武魂的雾影鹰，以魂技所弥漫的蓝雾自然不会附带毒。
唐仪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单手极快地转了圈斥元枪。
凡枪尖扫过之处，仿若被风呼啸掠过，蓝雾浮动着散去大片，在他周身清出了一片视野清晰的区域。
如果说昊天锤是锤类武魂的顶峰，那斥元枪便是枪类武魂里的无冕之王。
斥元枪没有昊天锤霸道的力量，也没有破魂枪极致的锋锐，各项属性都非常出彩且均衡，可谓中庸。
但斥元枪有一种天赋能力，正如其名，能够排斥、甚至分解各类元素。
雾影鹰的沼雾附带水元素，斥元枪自然一挥即可驱散。
沼雾不起作用，那便只得硬拼。
深蓝的影一瞬从雾里冲出，自唐仪的侧边攻来。
两米宽的羽翼舒展，翼端的片羽闪过一层沉沉的墨蓝色，苏远则前伸双臂，十指之上幻化的利爪直直抓向唐仪。
唐仪的回应只有一个动作——下压。
他所挑选的时机极为精妙，枪尖正好打在幻化的利爪上，无形的波纹荡开汇聚成爪的魂力，推回了苏远的双臂。
斥元枪挡住双爪的刹那，羽翼虚影猛然向内收拢，第二个黄色魂环闪着光，翼端片羽亮起深蓝的光芒，袭向唐仪。
依旧是单手持枪，唐仪飞速转了一圈斥元枪，震开附着水元素的羽翼，又抢在苏远反应过来前，以枪根代枪头，扎在对手心口，将人猛地一下推了出去。
苏远直接倒飞出去，待双翼扇动两下，才在空中狼狈地稳住身形，随后缓缓落地。
双脚触及地面的一刻，宓戏含笑的嗓由魂力扩音传到新生一班所有人的耳中：“唐仪胜。”
显而易见，若非唐仪手下留情，以枪根代替枪头前扎，苏远一定会受到重创。
斥元枪的穿透力虽不及破魂枪，但也是极为恐怖的，同级别魂师的防御力根本不足以抵挡。
苏远咬牙收了武魂，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唐仪。
对方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身为敏攻系魂师的他，在魂力等级差不多的情况下，更是连一个魂技都没用，就在刚刚照面的瞬间击溃了他的所有攻击和后招，克敌制胜。
凭借斥元枪特殊的天赋能力，就算是魂尊，这家伙也未必没有胜算吧？
宓戏走近前来，提高了音量，压下看完对战显得分外兴奋的学员们的窃窃私语：“下面进行分组二对二战斗，给大家五分钟时间确认队友和交流战术。”
霍雨浩拿到的是黑色的卡片，白字写着一个“2”。
灵眸反馈有人靠近，熟悉的波动让他神色如常地转头。
灰眸少年欣喜的神色映入眼帘：“我也是这个签，请多指教喽，队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