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小神仙》莱茵麓湖

14、第十四章 壁画

　　不知跑了多久，林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变化，随着之前越发深入地底，洞内的温度变得阴凉，但现在，林峰觉得山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每一口呼吸都像是灼热到要喷出火一样。
　　周围岩壁的颜色在迅速转换，满目的青黑逐渐泛灰变白。

　　咚……咚……咚……
　　林峰心脏砰砰地跳动，像是有一柄重锤在狠狠挥动，一锤又一锤，震得他心脏紧缩，胸口气血翻涌。
　　空气变得粘稠，无形的压力像是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加之后朝他压过来，林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身体甚至发出嘎吱嘎吱被压迫到极限的声音。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机械的往前跑，在泥沼般的压力拼命挣扎。
　　突然，啵的一声，眼前一亮，全身包裹的压力骤然消失，林峰跌落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躺了好一会儿，林峰才终于有了爬起来的力气，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大，超级大，这是一个巨大到他形容不出的洞穴，穹顶嵌满了泛着白光的萤石，他正对着的一面岩璧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彩色线条，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痛，想吐。

　　洞穴中间有一个用巨大石头围起来的建筑，每一块石头都超过三十米高，林峰看着觉得有点像古代城墙。

　　他绕着城墙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缝隙钻进去，每一块巨石都用像是水泥一样的东西堵得死死的，没办法，最后只能他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从石头上爬过去。

　　爬到墙头的那一刻，林峰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城池或者奇观，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地，他都懵了，不是，谁这么无聊啊，费那么大劲儿围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林峰气到不想说话，躺在大石头上生无可恋，他来之前心里的那股急切感已经没了，证明这就是他想要找的地方，但这洞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
　　他抬头看看穹顶，难道吸引他的是上面发光的石头？但现在看着，他一点想要的念头都没有，更何况发光石离地面起码上千米高，每一颗石头都有几十米大，他就是累死也撬不出一颗来。
　　墙上那种看了头痛想吐的线条也奇怪，但他暂时摸不到窍门。
　　哎，还有他身下这个巨石城墙，里面怎么会是空的呢？

　　林峰想不通，也不甘心，虽然很想一走了之，但，算了，来都来了！
　　休息过后，他沿着石头爬下了被围起来的这一面。
　　下到地面，因为没有目的，他就往最中心走，刚开始几百米，还没有什么感觉，随着越靠近中心，空气变得灼热，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往前，眼睛一花 ，他就仿佛踏入一片火海之中。
　　熊熊火焰将他包围，与此同时，心脏也像是被什么捏紧了一样，疼的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可以跑。

　　呼……嘭……
　　林峰眉心突然冒出一朵红色火焰，火焰由眉心开始扩散，顺着经脉里的血液灼烧他的身体，熊熊燃烧着的他就像一个巨大的火人，但他丝毫感觉不到，比起火焰灼烧，心脏的疼已经让他彻底晕过去。

　　火焰迅速蔓延至林峰全身，所经过之处留下一条条奇怪的线条，如果他现在能看到就会发现这些线条跟墙上的那些格外相似。
　　而随着线条显现，火焰也慢慢收缩，最后环绕在心脏四周，像是隐隐与什么在对峙一样。
　　林峰心脏的地方慢慢发出白光，白光越来越亮，火焰刚开始还气势汹汹，但白光越来越亮，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林峰身上又恢复了平静。

　　火，火，火，遮天蔽地的火，焚烧万物的火。
　　救命，他着火了，林峰啪的从地上跳起来，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火了，救命！
　　跑着跑着，他感觉有点不对，身体怎么那么轻，他低头一看，光溜溜的，他的短袖，他的裤衩全没了。

　　咦？他没着火！林峰伸出自己的手，脚，像是第一发现自己有一样，甩甩手，动动脚，嘿，还能用，没烧坏！

　　他上下到处摸了一遍，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很好，全在，不疼，没有受伤。
　　等等，不对，他的头发呢？林峰不可置信的往头上呼噜一把，摸了一次不甘心，又摸了几次，没有，还是没有。

　　哇，他的头发没了，他从板寸变秃瓢了！
　　这简直比让他知道自己被烧伤了还要让他伤心。
　　袁小圆肯定会笑他的，他垂头丧气的想。

　　啊啊啊，气死我了！林峰忍不住大吼一声。
　　嘭，一朵橘红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又很快熄灭，林峰被吓一跳，随即意识到这团火是被他吐出来的。
　　他满脸惊诧，他刚才喷火了？

　　哇，他是不是变成葫芦娃里的喷火娃了。
　　林峰一脸兴奋，丝毫不见发现自己头发全没了的沮丧。

　　他刚才是怎么喷火来着？
　　噗噗噗，呸呸呸！林峰反复验证，花式吐口水，口水都吐干了，嗓子眼都没冒出一点火星。

　　气得林峰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反正没人看见，他也不要脸了，滚着滚着，他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墙壁上刻画的线条。
　　扭曲杂乱的线条慢慢组合成一幅幅鲜活的画面。

　　第一幅画是灵火部落的祭祀。
　　每年最炎热的那天，受血脉吸引，灵火从天地间自然显现，灵火部落的人会在部落大巫的带领下，向灵火祭祀火晶，祈求灵火帮助部落人觉醒血脉。
　　林峰看见一块块血红色的火晶被扔进灵火，灵火越升越高，当升到最高，灵火由白色完全变成血红色的时候突然炸开，变成无数朵细小的火焰落入到周围祭拜的人身上。
　　火焰融进血液并产生燃烧，燃烧的身体范围越大，时间越久，说明这个人血脉觉醒越厉害。
　　如果没有火焰落到身上或者落了却没有燃烧，说明这个人没有觉醒，或者觉醒失败。

　　忽然，林峰隐隐觉得围着灵火的那些石头有点眼熟，哎，那不是他累死累活才爬上去的巨石城墙吗！
　　不对，等等，为什么画里这些石头只到这些人的脚踝跟小腿高的地方？那些石头有三十米，那灵火部落的人不是各个将近两百米？！

　　第二幅壁画画的是部落生活。
　　二十多个部落战士拿着简单的石斧、弓箭等武器，肩上、身上或抬或扛着各种巨大猎物，雄赳赳气昂昂回部落，路上不断有部落人跟他们打招呼，小孩兴奋围着他们不断追问打猎遇到的各种情况。
　　道路两侧是绵延的农田，里面种着碧绿菜苗，农田里有人在辛勤劳作，还有人跟凯旋而归的战士们挥手示意。
　　道路尽头是一片石头修筑的房屋，一个女人背着孩子，抱着罐子，正在河边打水，部落里有人纺织，有人筑房，有人交易……
　　一派生活富足悠闲的模样。
　　有点像他们村子现在的生活，林峰想。

　　第三幅画是灾变。
　　一块块鱼鳞状血红色的云块占据了天空，大地四分五裂，灵火部落被肢解，撕碎、掩埋，父母失去孩子，夫妻失去伴侣，兽宠失去主人，整个部落都在哭泣、哀嚎。
　　但这还不是结束，灾变后天上的太阳变得酷烈，天上不再下雨，河水干涸，森林大片大片死去，猎物一天天变少，农作物无法种植……
　　灵火部落陷入一片绝望。

　　这幅画看得林峰很不舒服，那种压抑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匆匆扫了一眼，很快转向了最后一幅。

　　最后一幅记录的是部落迁移，灾变过后，人们不再适应这个世界，灵火部落的人越来越少，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已逐渐沦为死地，他们不得不离开这片故土。

　　离开之前，部落大巫举行了最后一次祭祀，仍旧是一块块火晶被投进灵火，林峰发现比起第一幅画，灵火变小了很多，像是被压制一般，特别虚弱，但投进去的火晶滋养了灵火，灵火慢慢壮大，是一种决然的苍白，白色的火焰烧穿大地，轰然沉寂在了地底下被厚厚的泥土掩埋。
　　灵火部落的人伏地而哭，最后的画面是他们满身茫然与伤心离去的背影。

　　看完这几幅壁画，林峰重重吐出了一口气，这些线条画感觉比看电视还真，不仅能看到画面上的故事，还能感受他们的各种情绪，灾变的时候他也好像在灵火部落感受那种令人呼吸不顺畅的恐惧与绝望。

　　所以，他这是觉醒了？
　　他进入的这个山洞是灵火部落最后掩盖灵火的地方，那个巨石围墙围起来的空地就是灵火降临的地方。
　　不过他进来的时候灵火已经熄灭了啊？

　　林峰不知道的是，灵火虽然熄灭，但一直保留着火种，虽然随着时间消逝，火种越来越虚弱，今天来的如果是沙漠世界的人，无论谁，没有部落大巫跟火晶，都不可能觉醒。
　　但林峰不同，从画上就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体型巨大，觉醒需要消耗的灵火也多，林峰觉醒跟他们需要的量简直不值一提。